第38章 第三次航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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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遠舟將那縷毛髮小心地用油紙包好揣進懷裡,又抬頭朝那片幽深水道深處望了一眼。

  舅舅之前說過,他已經探查到了赤紋水貂的蹤跡,顯然到過這裡了。

  這片水跡的邊緣有輕微的拖痕,很可能就是對方涉水時踩斷浮萍留下的。

  再往前,水路分叉,一條朝南偏進深處,一條折向東邊更淺的草甸區。

  赤紋水貂的爪印在東邊草甸的小水窪邊斷掉,但余跡被人掃過了。

  泥地上的痕跡很混亂,像有經驗的人故意抹過。

  不管方向對不對,再往裡就不是他該去的了。

  陳遠舟不再向前,調轉船頭,划船回岸,把發現的位置和特徵記在心裡。

  舅舅正在籌備對付赤紋水貂和它的幼崽,他現在能做的,就是不拖後腿。

  回到家已是傍晚。

  陳遠石正蹲在塘邊,用一根樹枝撥弄從上游漂來的幾片草葉。

  水面上浮著細密的靈霧,夕陽把霧染成淡金色,整片魚塘像被裹進了一層半透明的繭。

  陳遠舟從院門進來時,一股溫潤的水汽撲面而來,竟讓他有一瞬間覺得,這魚塘也像在修煉了。

  回島第三十天,夜。

  這已然來到一個月休整期的最後一天。

  油燈的光在桌面上搖搖晃晃,把人影投在土牆上一大一小。

  陳遠舟把行裝攤在桌上,一樣一樣地檢查過去。

  短刀磨了三遍,最後一遍用的是清水細磨,刀身明晃晃的,映得出人影。

  他把刀翻過來,看見自己的臉落在刃面上,被切出一道明暗分明的界線。

  水鏡術的施放已經成了肌肉記憶。

  不需要刻意結印催動,戰鬥的關鍵時刻,他隨手一抬就能放出一面完整的鏡面。

  雖然鏡面大小還比不上章熊的水鏡,但勝在出得快、碎得乾脆。

  他在心裡把幾輪出招的路徑過了一遍,覺得沒什麼遺漏了。

  門外傳來輕手輕腳舀水的聲音。

  陳遠石每天臨睡前都要去看一圈魚塘,蹲在岸邊數魚苗,已經成了雷打不動的習慣。

  陳遠舟走到門口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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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光下,弟弟正彎著腰,就著一點月色給那排用竹條編的隔斷加固。

  細竹條已經被水泡軟了,他拿幾根舊麻線一圈圈繞著。

  繞著繞著,又伸手進水裡把靠邊的魚草扒拉了幾下。

  陳遠舟沒有打斷他。

  他站在門後看了一小會兒,又走回屋裡。

  床頭的小布袋裡還剩幾塊靈石,他分出一半壓在陳遠石枕頭底下,沒留話。

  油燈里的火苗跳了幾下,滅了。

  他躺下來時,月光從窗欞漏進來,落在院子裡。

  桂花樹的影子在夜風裡輕輕搖晃,像有人在院牆外慢慢掃著地。

  蟲鳴從魚塘方向一陣一陣地傳過來,細細密密的,托著人的意識往下墜。

  意識沉入面板。

  【職業:見習水手 Lv.2】

  【經驗:187/200】

  【技能:刀工 Lv.3、瞭望 Lv.2、繩藝 Lv.2、攀桅術 Lv.2】

  【戰鬥之錨:進入戰鬥時,身手、膽魄、平衡感小幅提升,反應加快。(隨職業與等級提升效果增強)】

  【專屬:弱點洞察Lv.2、血飲Lv.1】

  在鎖水澤這些時日,見習水手的經驗條又漲了一截,已經來到187/200,距離下一次升級只差13點。

  照這個進度,此次登船後很快就能突破。

  若是能在船上完成職業等級提升,也不知道會不會有什麼額外的改變。

  而因為這段時間,基本都泡在鎖水澤,用短刀狩妖,順帶處理屍體。

  以至於自己的刀工技能已經不知不覺升了一級,到了lv3。

  不過具體的變化,陳遠舟則是沒怎麼感覺出來。

  其餘見習水手的通用技能也盡皆升到lv2了,這還是靠之前的兩次海上航行錘鍊出來的。

  至於剩下的專屬技能,陳遠舟還沒摸清楚是怎麼評定和升級的。

  按理說【血飲】這段時間他用的也挺勤快,可卻一直保持著lv1的姿態,沒有升級的跡象。

  相比上面很是尋常的職業技能,這種航海日誌給出的個人專屬明顯是要高檔很多,對自己的作用也更大。

  如有辦法,應該儘量提升其技能等級才是。

  他這樣想著,翻了個身,把被子裹緊,然後讓自己的思緒飄散開來。

  放棄思考這些複雜的問題後。

  記憶里船艙的搖晃、海面的黑浪、纜繩的粗糲、刀鋒切進妖獸身體時的觸感,在黑暗中一一浮上來,又慢慢沉下去。

  這些很快就會重新回到他身體裡。

  …………

  天還沒全亮,青鯧島碼頭上已經人聲雜亂。

  鹹濕的海風從海面上推過來,裹著晨霧,撲在臉上又涼又黏。

  木棧道被夜裡的潮氣浸得發黑,踩上去微微打滑。


  陳遠舟站在甲板邊,把纜繩在手臂上繞了兩圈,手指凍得有些發僵。

  他呼出一口白氣,抬頭望了望天色。

  太陽還沒從海平面下露頭,只在天邊暈開一層灰濛濛的亮。

  前兩次出海,墨竹號從不會在碼頭多待。

  人到齊,解纜,起錨,離港。

  船長的脾氣和水手們一樣直來直去,不興磨蹭。

  但今天反常,船已經在這兒停了快兩刻鐘,甲板上的見習水手們大眼瞪小眼,誰也不敢大聲問。

  二毛湊到陳遠舟身邊,壓低嗓子:「遠舟哥,怎麼還不開船?我數了,人齊了啊。」

  陳遠舟沒答話,朝船頭方向努了努嘴。

  船頭,鄭濤船長背著手站在那裡,望著碼頭石板路的方向,一動沒動。

  他身後跟著兩個戰鬥水手,也都不說話,只偶爾低聲交換個眼神。

  「我估摸著是在等人。」陳遠舟說。

  二毛還要問,被阿福拽了一下。

  阿福年紀小,眼睛卻靈,心也更細一些。

  他順著船長的目光往碼頭盡頭一掃,小聲說:「肯定是等什麼大人物。」

  這話倒不算瞎猜。

  墨竹號是玉竹陳家八艘獵妖船里排得上號的一艘,船長鄭濤本身就是鍊氣九層修士。

  在這片海域摸爬滾打十幾年,見過的風浪比甲板上這些毛頭小子吃過的飯還多。

  能讓這種人安安分分等的,整個青鯧島扒拉著數,也沒幾個。

  甲板上的竊竊私語聲像潮水一樣,漲起來又落下去,始終沒人敢大聲。

  幾個老水手已經見慣了場面,乾脆抱著胳膊靠船舷閉目養神。

  見習水手們卻怎麼也靜不下來,三三兩兩湊在一處,時不時朝碼頭方向張望一眼。

  又過了好一會兒,石板路盡頭終於出現兩個人影。

  陳遠舟眯起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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