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火紋刀與培元丹
采完靈蚌已經是傍晚了。
海面上的光線暗了下來，只剩下一層灰濛濛的殘照，貼著海面鋪開。
船板上到處是水漬和細碎的泥沙，采上來的靈蚌分裝在三隻大木筐里，擱在主桅下方的陰影處。
蚌殼互相疊壓著，不時發出一聲極輕的咯響，像是有細小的東西在殼內蠕動。
陳遠舟蹲在船舷邊，把采蚌時沾了滿手的泥洗淨。
水從指縫間淌下去，帶出幾縷淡褐色的泥沙紋路。
他看了一眼那三隻木筐，視線又移開了。
三百餘只靈蚌，采上來的靈珠裝了滿滿三大盒。
那些珠子他遠遠看過一眼。
一粒粒圓潤泛著銀藍色光澤的珠子，從蚌殼裡剝離出來的時候還裹著一層濕潤的黏液，倒進木盒裡發出一串細碎的嘩啦聲。
負責裝盒的老水手把盒子捧走時走得很是小心，手掌扣著盒蓋，生怕讓一粒珠子漏出來。
靈珠被收進船長室。
晚飯後，船上的氣氛像是被那三盒珠子焐熱了一層。
吃飯時有人說話的聲音比前幾天高了些。
有人端著碗蹲在甲板上，一邊扒飯一邊跟旁邊的人低聲算帳：
「船上的收益家族分一半，船長和戰鬥水手抽三成，剩下的再按人頭分……咱們見習水手能分到多少？」
旁邊的人含糊地應了一句：「能分到一顆珠子就不錯了。」
陳遠舟沒參與這些討論。
他坐在船艙門口，手裡捏著一塊干餅，慢條斯理地嚼著。
大海上的航行向來缺少蔬菜水果，這餅是硬面的，嚼久了腮幫子發酸。
他吃得不急，目光落在遠處海面上那片正在暗沉下去的天際線上。
船艙過道里傳來腳步聲，不緊不慢地近了。
直到那人走到面前停住，陳遠舟才發現那人是找自己的。
「陳遠舟，洪山。船長叫你們去一趟。」
來傳話的是一個向來跟在船長旁邊的戰鬥水手，說完也不等他回應，轉身就走了。
陳遠舟嚼餅的動作停了一下。
他把剩下小半塊餅塞進口袋，擦了擦手上的餅屑，站起身來。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𝘛𝘞看書📕𝘴𝘩𝘶.𝘵𝘸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轉頭看了一眼船艙方向，洪山果然掀開門帘走了出來。
臉上的表情不顯山不露水，只是朝他偏了一下頭示意：
「走。」
兩人穿過甲板，朝船艏的船長室走去。
月光照在甲板上，海面還帶著白天風暴過後的餘韻，浪花斷斷續續地拍著船舷，發出規律的嘩啦聲。
船長室門口掛著那塊墨綠色的竹簾，洪山掀開帘子敲了兩下門框，裡面傳來一個低沉的聲音：「進來。」
船長室不大。
燈光比白天暗了幾分，油燈擱在桌角，火苗輕輕跳動著，把船艙里的光影搖晃出溫暖的弧度。
桌面上攤著一本帳冊，墨跡還沒幹透。
看得出來，船長剛把那三盒靈珠的帳目記完。
船長坐在桌後，背靠著椅背，雙手交疊在腹部。
他抬頭看了洪山一眼，又看了陳遠舟一眼，目光平緩緩地掃過來，沒有急著開口。
「坐。」
洪山在桌前的凳子上坐下。
陳遠舟看了一眼，站在洪山身後半步的位置，雙手垂在身側。
船長看了他一眼，沒說什麼，目光重新落回洪山身上。
「老洪，你這個外甥，眼神不錯。」他說。
這是第二次誇讚了。
在全船採集完銀珠蚌的這個時間埠，更顯出一絲別的意味。
看來這次的收穫已經讓船長感到了滿意，帳冊利潤不小。
洪山笑了笑，沒多話，只是那笑容里藏著幾分與他那副粗獷面相不太相稱的微妙矜持。
船長沒有再多寒暄。
他起身，走到牆角的柜子前，拉開櫃門，從裡面取出一個狹長的木匣。
木匣的漆面已經有些磨損了，但銅扣擦得鋥亮，打開來，裡面是一把短刀。
刀身比尋常獵刀寬出一截，刀刃在油燈下泛著冷白的光。
在那刀背上則刻著一道火紅色的紋路，紋路從刀柄一直延伸到刀尖。
那紅色像是被燒焊進鐵里的，一層一層地泛著波光。
船長把刀遞給洪山：「這趟你帶人有功。這把赤紋刀給你，下次獵妖用得上。」
洪山目光在刀身上停了片刻，然後才抬起手，接過木匣。
短刀入手的瞬間，他的眉頭微微一動。
比預想的沉。
他抽出刀，刀鋒出鞘時映著油燈的暖光。
「法器？」他問。
「入了品的一階法器。」船長說，「放在庫房也是吃灰，不如給手上能用的。」
洪山轉動手腕，握著刀柄在身前比劃了一下。
刀鋒划過空氣帶起一絲細微的風聲，像是在燈光下撕開一道裂縫。
他收刀回鞘，抱拳道了聲謝。
船長點了點頭，目光從洪山身上移開，轉向他身後的陳遠舟。
「你修為低了點，不過根基還行。」船長說。
他沒有等陳遠舟回應，又從柜子里取出一隻白瓷小瓶，放在桌上，指尖在瓶身上輕輕敲了一下。
瓶身通體潤白，沒有多餘的紋飾，只有瓶口繫著一道紅繩。
燈光下，那紅繩的顏色像是被氧化過的舊紅。
「這是培元丹。」
船長說，「回去每天服一枚，不要貪多。把修為提上來。下次出海，我希望能看到你更進一步。」
培元丹？？
聽到這個名字，陳遠舟的瞳孔跳動了一下。
他之前修煉的時候，有感於自己四靈根資質，修行速度過慢，也打過大量吞食丹藥的主意。
但是去島上的坊市逛了一圈才發現，因為這方世界靈植比較重要的緣故，連丹藥的價格都水漲船高了。
原本就不便宜的丹藥瞬間邁入輕奢的行列，這讓他只能退而求其次，抱了一株紅葉竹回家。
青鯧島坊市的丹藥鋪子裡，回靈丹一枚賣到兩塊靈石。
培元丹比回靈丹更高一個檔次，是實打實用來夯實根基、推動修為進境的丹藥。
在島上要五塊靈石起步。
還不一定買得到，往往剛一到貨就被各家的修士搶光了。
他伸手接過白瓷小瓶。
瓶身入手溫潤，沒有他想像中那麼重，但在掌心沉甸甸的，像一個具體而實在的分量。
瓷面觸碰指尖的剎那，他感覺到一絲極細微的靈力波動。
瓶身上封著的溫養符文，正緩慢地流轉著。
「多謝船長。」他說。
這時候的獎勵，明顯是上報資源點的功勞，推辭反而沒有意義。
舅舅之前說的沒錯，墨竹號的船長不是個小氣的人。
既沒有做出欺上瞞下搶功勞的舉措，也沒有一味畫餅，算是一個值得跟隨的好領導了。
畢竟，無論是一階法器的赤紋刀，還是這種能直接提升修為的丹藥，都不便宜。
而將這些做完後，船長沒有再多說什麼。
他重新坐回桌後，目光落回帳冊上，像是對他們已經沒有別的安排了。
洪山識趣地收回赤紋刀，站起身來，朝船長點了點頭，轉身往外走。
兩人一前一後走在甲板上。
夜風迎面拂來，海面的涼氣裹著咸腥味撲在臉上，和艙內悶熱的空氣形成鮮明的對比。
陳遠舟握著那隻白瓷小瓶，指腹貼著溫潤的瓶身，袖口微微遮住它的輪廓，把它收進了懷裡。
海面上的光線暗了下來，只剩下一層灰濛濛的殘照，貼著海面鋪開。
船板上到處是水漬和細碎的泥沙，采上來的靈蚌分裝在三隻大木筐里，擱在主桅下方的陰影處。
蚌殼互相疊壓著，不時發出一聲極輕的咯響，像是有細小的東西在殼內蠕動。
陳遠舟蹲在船舷邊，把采蚌時沾了滿手的泥洗淨。
水從指縫間淌下去，帶出幾縷淡褐色的泥沙紋路。
他看了一眼那三隻木筐，視線又移開了。
三百餘只靈蚌，采上來的靈珠裝了滿滿三大盒。
那些珠子他遠遠看過一眼。
一粒粒圓潤泛著銀藍色光澤的珠子，從蚌殼裡剝離出來的時候還裹著一層濕潤的黏液，倒進木盒裡發出一串細碎的嘩啦聲。
負責裝盒的老水手把盒子捧走時走得很是小心，手掌扣著盒蓋，生怕讓一粒珠子漏出來。
靈珠被收進船長室。
晚飯後，船上的氣氛像是被那三盒珠子焐熱了一層。
吃飯時有人說話的聲音比前幾天高了些。
有人端著碗蹲在甲板上，一邊扒飯一邊跟旁邊的人低聲算帳：
「船上的收益家族分一半，船長和戰鬥水手抽三成，剩下的再按人頭分……咱們見習水手能分到多少？」
旁邊的人含糊地應了一句：「能分到一顆珠子就不錯了。」
陳遠舟沒參與這些討論。
他坐在船艙門口，手裡捏著一塊干餅，慢條斯理地嚼著。
大海上的航行向來缺少蔬菜水果，這餅是硬面的，嚼久了腮幫子發酸。
他吃得不急，目光落在遠處海面上那片正在暗沉下去的天際線上。
船艙過道里傳來腳步聲，不緊不慢地近了。
直到那人走到面前停住，陳遠舟才發現那人是找自己的。
「陳遠舟，洪山。船長叫你們去一趟。」
來傳話的是一個向來跟在船長旁邊的戰鬥水手，說完也不等他回應，轉身就走了。
陳遠舟嚼餅的動作停了一下。
他把剩下小半塊餅塞進口袋，擦了擦手上的餅屑，站起身來。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𝘛𝘞看書📕𝘴𝘩𝘶.𝘵𝘸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轉頭看了一眼船艙方向，洪山果然掀開門帘走了出來。
臉上的表情不顯山不露水，只是朝他偏了一下頭示意：
「走。」
兩人穿過甲板，朝船艏的船長室走去。
月光照在甲板上，海面還帶著白天風暴過後的餘韻，浪花斷斷續續地拍著船舷，發出規律的嘩啦聲。
船長室門口掛著那塊墨綠色的竹簾，洪山掀開帘子敲了兩下門框，裡面傳來一個低沉的聲音：「進來。」
船長室不大。
燈光比白天暗了幾分，油燈擱在桌角，火苗輕輕跳動著，把船艙里的光影搖晃出溫暖的弧度。
桌面上攤著一本帳冊，墨跡還沒幹透。
看得出來，船長剛把那三盒靈珠的帳目記完。
船長坐在桌後，背靠著椅背，雙手交疊在腹部。
他抬頭看了洪山一眼，又看了陳遠舟一眼，目光平緩緩地掃過來，沒有急著開口。
「坐。」
洪山在桌前的凳子上坐下。
陳遠舟看了一眼，站在洪山身後半步的位置，雙手垂在身側。
船長看了他一眼，沒說什麼，目光重新落回洪山身上。
「老洪，你這個外甥，眼神不錯。」他說。
這是第二次誇讚了。
在全船採集完銀珠蚌的這個時間埠，更顯出一絲別的意味。
看來這次的收穫已經讓船長感到了滿意，帳冊利潤不小。
洪山笑了笑，沒多話，只是那笑容里藏著幾分與他那副粗獷面相不太相稱的微妙矜持。
船長沒有再多寒暄。
他起身，走到牆角的柜子前，拉開櫃門，從裡面取出一個狹長的木匣。
木匣的漆面已經有些磨損了，但銅扣擦得鋥亮，打開來，裡面是一把短刀。
刀身比尋常獵刀寬出一截，刀刃在油燈下泛著冷白的光。
在那刀背上則刻著一道火紅色的紋路，紋路從刀柄一直延伸到刀尖。
那紅色像是被燒焊進鐵里的，一層一層地泛著波光。
船長把刀遞給洪山：「這趟你帶人有功。這把赤紋刀給你，下次獵妖用得上。」
洪山目光在刀身上停了片刻，然後才抬起手，接過木匣。
短刀入手的瞬間，他的眉頭微微一動。
比預想的沉。
他抽出刀，刀鋒出鞘時映著油燈的暖光。
「法器？」他問。
「入了品的一階法器。」船長說，「放在庫房也是吃灰，不如給手上能用的。」
洪山轉動手腕，握著刀柄在身前比劃了一下。
刀鋒划過空氣帶起一絲細微的風聲，像是在燈光下撕開一道裂縫。
他收刀回鞘，抱拳道了聲謝。
船長點了點頭，目光從洪山身上移開，轉向他身後的陳遠舟。
「你修為低了點，不過根基還行。」船長說。
他沒有等陳遠舟回應，又從柜子里取出一隻白瓷小瓶，放在桌上，指尖在瓶身上輕輕敲了一下。
瓶身通體潤白，沒有多餘的紋飾，只有瓶口繫著一道紅繩。
燈光下，那紅繩的顏色像是被氧化過的舊紅。
「這是培元丹。」
船長說，「回去每天服一枚，不要貪多。把修為提上來。下次出海，我希望能看到你更進一步。」
培元丹？？
聽到這個名字，陳遠舟的瞳孔跳動了一下。
他之前修煉的時候，有感於自己四靈根資質，修行速度過慢，也打過大量吞食丹藥的主意。
但是去島上的坊市逛了一圈才發現，因為這方世界靈植比較重要的緣故，連丹藥的價格都水漲船高了。
原本就不便宜的丹藥瞬間邁入輕奢的行列，這讓他只能退而求其次，抱了一株紅葉竹回家。
青鯧島坊市的丹藥鋪子裡，回靈丹一枚賣到兩塊靈石。
培元丹比回靈丹更高一個檔次，是實打實用來夯實根基、推動修為進境的丹藥。
在島上要五塊靈石起步。
還不一定買得到，往往剛一到貨就被各家的修士搶光了。
他伸手接過白瓷小瓶。
瓶身入手溫潤，沒有他想像中那麼重，但在掌心沉甸甸的，像一個具體而實在的分量。
瓷面觸碰指尖的剎那，他感覺到一絲極細微的靈力波動。
瓶身上封著的溫養符文，正緩慢地流轉著。
「多謝船長。」他說。
這時候的獎勵，明顯是上報資源點的功勞，推辭反而沒有意義。
舅舅之前說的沒錯，墨竹號的船長不是個小氣的人。
既沒有做出欺上瞞下搶功勞的舉措，也沒有一味畫餅，算是一個值得跟隨的好領導了。
畢竟，無論是一階法器的赤紋刀，還是這種能直接提升修為的丹藥，都不便宜。
而將這些做完後，船長沒有再多說什麼。
他重新坐回桌後，目光落回帳冊上，像是對他們已經沒有別的安排了。
洪山識趣地收回赤紋刀，站起身來，朝船長點了點頭，轉身往外走。
兩人一前一後走在甲板上。
夜風迎面拂來，海面的涼氣裹著咸腥味撲在臉上，和艙內悶熱的空氣形成鮮明的對比。
陳遠舟握著那隻白瓷小瓶，指腹貼著溫潤的瓶身，袖口微微遮住它的輪廓，把它收進了懷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