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上報
「跟我去見船長。」
洪山拍了拍自家外甥的肩膀，轉身朝船艏方向走去。
陳遠舟跟在他身後，腳步不快不慢。
穿過甲板的時候，路過幾個正在整理纜繩的見習水手，有人抬頭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去。
沒有人說話，只好奇偷偷打量著。
船長室在船艏，門口掛著一塊墨綠色的竹簾。
洪山在門口停下來，伸手敲了兩下門框。
這趟航行他是戰鬥水手，有資格直接面見船長。
如果讓陳遠舟獨自來，按照職級，一個見習水手其實不太容易見到船長。
越級上報向來為人所忌諱。
敲門之後，裡面傳來一個低沉的聲音。
「進來。」
兩人推門進去。
船長室狹小但整潔，一面舷窗正對著船頭方向，光線從窗外透進來，在桌面上投出一塊明亮的方形光斑。
船長鄭濤坐在桌後，面前攤著一本帳冊和幾張海圖。
他是個五十出頭的中年人，鬢角有幾根白茬，臉上的皮膚被海風吹得粗糙發紅。
鍊氣九層的修為基本算是墨竹號上頂尖的了，而在船上任職多年的履歷更是讓他在權威這方面無可挑剔。
這位墨竹號的船長抬頭掃了洪山一眼，又掃了一眼他身後的陳遠舟，目光淡然：「什麼事？」
洪山行了個禮，三言兩語說清了情況：
「船體偏東南方向約四十丈位置，有一片礁石群。我們在高處發現底下有靈蚌，數量不少。」
船長坐在那裡，目光在洪山臉上停了一瞬，然後緩緩站起身，走到舷窗邊，朝那個方向望了望。
窗外是陰沉的天色和灰藍色的海面，視線可及之處看不見礁石群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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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位置離船體太遠了，處在肉眼能觀察到的邊緣地帶。
由於昨晚遭遇的大型風暴，墨竹號早已偏離了預設的航線，這會兒需要重新確定墨竹號所在的位置。
之前他正是在根據家族帶出來的海圖記錄，分析當前船體所在坐標。
不過這位墨竹號的船長並沒有表露出來，他甚至沒有回頭，只是問道：「估了多少？」
「兩百隻打底，往上不好說。」
洪山報了個數，「我看到殼口開合的情況，品相應該不差。」
船長稍稍有些意外，倒是沒想到一次偶然的迷失之後，居然還有額外的機緣。
他站在舷窗邊，燈光從背後照過來，把他寬闊的肩影投在船艙的木板上，整個人像一尊礁石。
片刻後，他轉過身來，目光從洪山身上移到陳遠舟身上，停了一瞬。
「靈蚌聚居點應該是這位年輕人發現的吧，洪山，他是？」
「我外甥，陳遠舟，也是陳家族人。」
洪山往旁邊讓了半步，手掌在陳遠舟肩頭按了一下，
「這是之前他在桅杆上檢修帆索時看到的。」
船長的目光移到陳遠舟身上。
那目光不算銳利，只是帶著一股子審視的意味。
「陳遠舟……」
船長念叨著，然後問道，
「昨天我們風暴航行時，那個頂著強風去把帆索重新繫緊的，也是你吧。」
陳遠舟倒是沒想到對方居然記得這種小事，稍稍詫異之後，只是低頭說道：
「份內之事。」
「年輕人還是謙虛了。如你這樣優秀的後輩，才是我們玉竹陳家於青鯧島立足的基石。洪山，你有個好外甥啊！」
船長誇獎了一句，然後走回桌前，拿起桌上的銅鈴搖了搖。
鈴聲清脆，穿過船艙，片刻後一名水手推門進來。
「傳令下去，轉舵，偏東南四十丈，靠近那片礁群。」
他頓了頓，「洪山，你待會兒帶兩個水鬼下去看看。確認數量和品相，上來報我。」
「是。」洪山抱拳應了一聲，轉身出去準備。
陳遠舟也跟著退出了船長室。
走到門口時，洪山忽然回頭，壓低聲音說了句：
「幹得好！你這次算是在船長面前露臉了，他對你的名字有印象。
以後在這墨竹號上，你會有很大的發展空間。至少和我一樣混個編制，應該不成問題。」
面對舅舅第一次如此直白的誇獎，陳遠舟頗為靦腆地笑了笑。
他走到船舷邊，看著墨竹號緩緩調轉方向，朝那片礁石群駛去。
靠近之後，洪山帶著兩個水鬼下了水。
水鬼是從船上水性最好的戰鬥水手中挑選出來的，腰上繫著靈力加持過的繩索，嘴裡含著一枚避水符。
他們在水下待了約莫一炷香的功夫，期間只有偶爾冒上來的氣泡顯示他們還在作業。
甲板上的見習水手們好奇地打量著他們，尚不知道怎麼回事，船怎麼突然停下這礁石群了。
而有些戰鬥水手則是隱隱猜到了什麼，頗為艷羨地看著洪山他們上下忙碌。
過了一會兒，水下忽然傳來一陣密集的氣泡翻湧聲。
「蚌不少！個頭也大！」
洪山最後一個上船。
他踩著船舷邊緣的踏木蹬上來，渾身往下淌水，腰間的安全繩已經解了，一落地就抹了把臉上的水珠，朝船長室方向走去。
「確認了。礁石群里密密麻麻一片，品相都很不錯，全是銀珠蚌。
蚌肉豐滿，蚌殼邊緣的銀線很亮，看著像是長了一兩年以上的老蚌。數了一下，不下三百。」
船長坐在桌後，聽完這句話，嘴角難得地動了動，顯然是為發現的這批資源而感到滿意。
他站起身：「分派人手，準備下水采蚌。」
接下來的幾個時辰，墨竹號上上下下都在圍著靈蚌轉。
戰鬥水手們輪流下水，每人腰間掛一隻網兜，潛到礁石縫隙間把靈蚌一隻一隻從泥沙里摳出來。
見習水手們在甲板上接應。
采上來的靈蚌被倒進大木筐里，殼子互相疊壓著，發出沉悶的咯嗒聲。
有人負責分揀，把品相好的和品相差的挑開；有人負責沖洗，用海水衝掉蚌殼表面附著的水藻和泥沙；有人負責搬運，把裝滿的木筐挪到陰涼處的船舷下層，免得太陽暴曬。
甲板上到處是水漬和細碎的泥沙，踩上去沙沙地響。
陳遠舟蹲在船舷邊負責沖洗。
每舀一瓢海水潑到蚌殼上，殼口的銀線就亮一分，像是被水激醒了。
這些靈蚌在他手裡過了一遍，他能摸出蚌殼邊緣不同品相的細微差別。
殼口銀線最亮、蚌肉最飽滿的那些，多半來自礁石底部水深的位置；
而那些殼口發灰、蚌肉微微發縮的，大多是從淺水區采上來的。
「處理銀珠蚌，水手經驗+2」
洪山拍了拍自家外甥的肩膀，轉身朝船艏方向走去。
陳遠舟跟在他身後，腳步不快不慢。
穿過甲板的時候，路過幾個正在整理纜繩的見習水手，有人抬頭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去。
沒有人說話，只好奇偷偷打量著。
船長室在船艏，門口掛著一塊墨綠色的竹簾。
洪山在門口停下來，伸手敲了兩下門框。
這趟航行他是戰鬥水手，有資格直接面見船長。
如果讓陳遠舟獨自來，按照職級，一個見習水手其實不太容易見到船長。
越級上報向來為人所忌諱。
敲門之後，裡面傳來一個低沉的聲音。
「進來。」
兩人推門進去。
船長室狹小但整潔，一面舷窗正對著船頭方向，光線從窗外透進來，在桌面上投出一塊明亮的方形光斑。
船長鄭濤坐在桌後，面前攤著一本帳冊和幾張海圖。
他是個五十出頭的中年人，鬢角有幾根白茬，臉上的皮膚被海風吹得粗糙發紅。
鍊氣九層的修為基本算是墨竹號上頂尖的了，而在船上任職多年的履歷更是讓他在權威這方面無可挑剔。
這位墨竹號的船長抬頭掃了洪山一眼，又掃了一眼他身後的陳遠舟，目光淡然：「什麼事？」
洪山行了個禮，三言兩語說清了情況：
「船體偏東南方向約四十丈位置，有一片礁石群。我們在高處發現底下有靈蚌，數量不少。」
船長坐在那裡，目光在洪山臉上停了一瞬，然後緩緩站起身，走到舷窗邊，朝那個方向望了望。
窗外是陰沉的天色和灰藍色的海面，視線可及之處看不見礁石群的影子。
TW 看書網超貼心，𝗌𝗁𝗎.𝗍𝗐等你尋
那個位置離船體太遠了，處在肉眼能觀察到的邊緣地帶。
由於昨晚遭遇的大型風暴，墨竹號早已偏離了預設的航線，這會兒需要重新確定墨竹號所在的位置。
之前他正是在根據家族帶出來的海圖記錄，分析當前船體所在坐標。
不過這位墨竹號的船長並沒有表露出來，他甚至沒有回頭，只是問道：「估了多少？」
「兩百隻打底，往上不好說。」
洪山報了個數，「我看到殼口開合的情況，品相應該不差。」
船長稍稍有些意外，倒是沒想到一次偶然的迷失之後，居然還有額外的機緣。
他站在舷窗邊，燈光從背後照過來，把他寬闊的肩影投在船艙的木板上，整個人像一尊礁石。
片刻後，他轉過身來，目光從洪山身上移到陳遠舟身上，停了一瞬。
「靈蚌聚居點應該是這位年輕人發現的吧，洪山，他是？」
「我外甥，陳遠舟，也是陳家族人。」
洪山往旁邊讓了半步，手掌在陳遠舟肩頭按了一下，
「這是之前他在桅杆上檢修帆索時看到的。」
船長的目光移到陳遠舟身上。
那目光不算銳利，只是帶著一股子審視的意味。
「陳遠舟……」
船長念叨著，然後問道，
「昨天我們風暴航行時，那個頂著強風去把帆索重新繫緊的，也是你吧。」
陳遠舟倒是沒想到對方居然記得這種小事，稍稍詫異之後，只是低頭說道：
「份內之事。」
「年輕人還是謙虛了。如你這樣優秀的後輩，才是我們玉竹陳家於青鯧島立足的基石。洪山，你有個好外甥啊！」
船長誇獎了一句，然後走回桌前，拿起桌上的銅鈴搖了搖。
鈴聲清脆，穿過船艙，片刻後一名水手推門進來。
「傳令下去，轉舵，偏東南四十丈，靠近那片礁群。」
他頓了頓，「洪山，你待會兒帶兩個水鬼下去看看。確認數量和品相，上來報我。」
「是。」洪山抱拳應了一聲，轉身出去準備。
陳遠舟也跟著退出了船長室。
走到門口時，洪山忽然回頭，壓低聲音說了句：
「幹得好！你這次算是在船長面前露臉了，他對你的名字有印象。
以後在這墨竹號上，你會有很大的發展空間。至少和我一樣混個編制，應該不成問題。」
面對舅舅第一次如此直白的誇獎，陳遠舟頗為靦腆地笑了笑。
他走到船舷邊，看著墨竹號緩緩調轉方向，朝那片礁石群駛去。
靠近之後，洪山帶著兩個水鬼下了水。
水鬼是從船上水性最好的戰鬥水手中挑選出來的，腰上繫著靈力加持過的繩索，嘴裡含著一枚避水符。
他們在水下待了約莫一炷香的功夫，期間只有偶爾冒上來的氣泡顯示他們還在作業。
甲板上的見習水手們好奇地打量著他們，尚不知道怎麼回事，船怎麼突然停下這礁石群了。
而有些戰鬥水手則是隱隱猜到了什麼，頗為艷羨地看著洪山他們上下忙碌。
過了一會兒，水下忽然傳來一陣密集的氣泡翻湧聲。
「蚌不少！個頭也大！」
洪山最後一個上船。
他踩著船舷邊緣的踏木蹬上來，渾身往下淌水，腰間的安全繩已經解了，一落地就抹了把臉上的水珠，朝船長室方向走去。
「確認了。礁石群里密密麻麻一片，品相都很不錯，全是銀珠蚌。
蚌肉豐滿，蚌殼邊緣的銀線很亮，看著像是長了一兩年以上的老蚌。數了一下，不下三百。」
船長坐在桌後，聽完這句話，嘴角難得地動了動，顯然是為發現的這批資源而感到滿意。
他站起身：「分派人手，準備下水采蚌。」
接下來的幾個時辰，墨竹號上上下下都在圍著靈蚌轉。
戰鬥水手們輪流下水，每人腰間掛一隻網兜，潛到礁石縫隙間把靈蚌一隻一隻從泥沙里摳出來。
見習水手們在甲板上接應。
采上來的靈蚌被倒進大木筐里，殼子互相疊壓著，發出沉悶的咯嗒聲。
有人負責分揀，把品相好的和品相差的挑開；有人負責沖洗，用海水衝掉蚌殼表面附著的水藻和泥沙；有人負責搬運，把裝滿的木筐挪到陰涼處的船舷下層，免得太陽暴曬。
甲板上到處是水漬和細碎的泥沙，踩上去沙沙地響。
陳遠舟蹲在船舷邊負責沖洗。
每舀一瓢海水潑到蚌殼上，殼口的銀線就亮一分，像是被水激醒了。
這些靈蚌在他手裡過了一遍，他能摸出蚌殼邊緣不同品相的細微差別。
殼口銀線最亮、蚌肉最飽滿的那些，多半來自礁石底部水深的位置；
而那些殼口發灰、蚌肉微微發縮的，大多是從淺水區采上來的。
「處理銀珠蚌，水手經驗+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