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9章 她說,今晚別睡沙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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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確定戀愛關係以後,傅沉舟仍沒有搬回姜晚棠的生活。

  他仍住共同住宅,她仍住工作室閣樓。兩個人吃飯、約會,也會因為一條消息晚回十分鐘鬧情緒。區別是,這次都能說出口。

  「你昨晚為什麼不高興?」姜晚棠問。

  「你和供應商吃飯到十一點,沒說會晚。」

  「擔心?」

  「也嫉妒。」

  「供應商五十六歲,女兒比我小。」

  傅沉舟面不改色:「知道以後不嫉妒了。」

  「那你為什麼不直接問?」

  「怕像查行程。」

  姜晚棠把手機推過去:「問一句和審訊不是一回事。以後別把想知道都憋成冷臉。」

  傅沉舟點頭,又反問:「你前天為什麼不高興?」

  「我發消息,你三個小時沒回。」

  「在開會。」

  「可以提前說。」

  「下次說。」

  下一次傅沉舟開會前,主動發來一句「可能晚回」。姜晚棠只回了一個「知道」,嘴角卻翹了半天。

  調查組正式立案那天,兩個人都接受了公開詢問。

  傅啟衡被限制離境,姜正廷涉案資產被凍結,沈靜儀提交了剩餘監控,回老宅等待調查。

  母輩舊案終於從家族秘密進入司法程序。姜晚棠走出調查中心時,卻沒有想像中的輕鬆。

  溫嵐的名字會被恢復,專利也可能歸還。可遲到了這麼多年的真相,終究不能把母親帶回來。

  她站在台階上,一時間不知道該去哪裡。傅沉舟隔著幾步等她,沒有問下一站,也沒有催。

  姜晚棠朝他走過去,直接抱住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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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不想工作。」

  「那就不工作。」

  「也不想一個人。」

  傅沉舟的手臂收緊:「我陪你。」

  「去看海。」

  出發前,姜晚棠只帶了手機和外套。

  傅沉舟問要不要帶胃藥。她說車裡不是一直有,話音落下,兩個人同時想起,離婚時他已經把所有私人用品都清掉了。

  儲物格里只剩一隻空藥盒和一張藥店小票。

  「為什麼留小票?」她問。

  「怕以後你願意讓我重新放。」

  姜晚棠把空盒扔進垃圾桶:「路上經過藥店,我自己買。」

  服務區停車時,她進藥店,傅沉舟去排隊買熱飲。他沒有跟進來,也沒問她買了幾盒。

  上車以後,姜晚棠主動把其中一盒放進儲物格。

  「留著吧。」

  傅沉舟看了她一眼:「多久?」

  「男朋友任期內。」

  「期限不穩定。」

  「那你努力續。」

  他笑了,把藥盒放穩。去海邊要兩個小時。

  姜晚棠把腳縮到座椅上,放了一張很吵的歌單。傅沉舟聽到第三首,終於開口:「我不喜歡。」

  「以前怎麼不說?」

  「你會換一首更吵的。」

  「現在也會。」

  「下一首輪到我。」

  兩個人為音樂爭了一路。

  沒有司機記錄路線,沒有助理提前清場,也沒有人把偶然變成計劃。只是男朋友開車,女朋友坐在旁邊,偶爾因為搶歌單碰到手。

  冬天的海灰藍而安靜。

  姜晚棠踩著濕沙往前走,鞋很快進水。傅沉舟追上來,把圍巾繞到她脖子上。動作做完才停住,像是想起自己忘了問。

  姜晚棠抓住圍巾兩端:「這次不用補考。」

  兩個人沿著海堤走了很久。

  她說起溫嵐曾答應每年帶她看一次海,卻再也沒能實現。傅沉舟也說,林知微生前想離開傅家,去南方開一間小實驗室。

  「如果她們都活著,會喜歡我們在一起嗎?」姜晚棠問。

  「可能會先罵我。」

  「罵完呢?」

  「看你願不願意。」

  姜晚棠低頭笑了一下。海邊有一家很小的餐館,玻璃窗被潮氣蒙住。姜晚棠點了一杯當地米酒,傅沉舟替自己要了熱水。

  「你不喝?」她問。

  「開車。」

  「今晚可能回不去。」

  傅沉舟看向窗外越來越大的雪,喉結動了一下:「那也不喝。」

  「怕酒後失控?」

  「清醒的時候也很想。」

  他答得太直接,姜晚棠端杯子的手停在半空。

  「想什麼?」她明知故問。

  傅沉舟的目光從她沾濕的發梢落到唇上:「想帶你回房間。又怕你只是因為今天難過,才不想一個人。」

  姜晚棠慢慢放下杯子。

  「傅沉舟,我難過的時候也會有欲望。」

  「我知道。」

  「你不知道。」她越過桌面,勾了一下他的手指,「所以今晚別替我解釋。」

  天黑以後,返程高速因為大雪臨時封閉。

  海邊小鎮只剩一家旅館有空房,前台把最後一張房卡推出來:「大床房,住不住?」

  傅沉舟先看向姜晚棠:「我可以睡車裡。」

  「外面零下。」

  「車裡有暖氣。」

  「你發燒剛好。」

  「那我睡地上。」

  姜晚棠拿走房卡:「別演了。」

  房間很小,一張床幾乎占滿全部空間。洗完澡後,姜晚棠穿著旅館的浴袍坐在床邊。傅沉舟站在窗前,背對著她,肩線繃得很緊。

  「你準備看一夜雪?」

  「等你睡。」

  「傅沉舟。」

  他回頭。

  姜晚棠拍了拍身邊的位置:「今晚別睡沙發,也別睡地上。」

  傅沉舟沒有動,眼神卻沉了下來:「你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

  「只是一起睡?」

  她心跳很快,仍然抬頭看著他。

  「不是。」

  男人走到床邊,卻沒有碰她。姜晚棠伸手,解開他襯衫最上面一顆扣子。

  「我想要你。」

  傅沉舟的呼吸一下變重。

  他低頭吻她,起初仍然克制,像在等她隨時後退。姜晚棠被這種小心磨得發熱,抓住他的領口,把人拉得更近。

  「別總停。」

  「肩膀疼不疼?」

  「不疼。」

  「這裡呢?」

  他的手停在她腰側。姜晚棠握住那隻手,親自往前帶了一寸。答案已經足夠清楚。

  燈光很暗,海風一陣陣撞在窗上。傅沉舟平日裡壓得太深的欲望終於露出來,卻仍然沒有失控到只顧自己。

  姜晚棠不再等他猜。喜歡就抱緊,不舒服就推開,想要更多時便主動吻回去。

  傅沉舟的額頭抵著她,聲音啞得厲害:「晚棠,再說一次。」

  「說什麼?」

  「你想要我。」

  她臉上滾燙,卻沒有躲。

  「我想要你。」

  這四個字像最後一根繃斷的線。

  她的後背貼上微涼的門板時,傅沉舟仍停下來問了一次:「現在後悔還來得及。」

  姜晚棠抬手解開他最上面那顆扣子:「你再問,我真會後悔。」

  傅沉舟低頭吻住她。

  他並不溫吞。克制太久的人真正得到回應,呼吸和手臂都會暴露重量。可每一次力道將要越過她能承受的邊緣,他都會短暫停下來,等她主動靠近。

  姜晚棠從前總以為被渴望會讓人失去主動。直到這一晚,她才發現自己可以在最混亂的呼吸里說慢一點,也可以抓住他的肩膀要求別停。

  傅沉舟都聽見了。後來房間徹底安靜下來,姜晚棠靠在他懷裡,皮膚上還留著沒有退盡的熱意。

  傅沉舟替她倒水,沒有問他們是不是會復婚,也沒有拿這一夜換任何保證。

  「要不要抱?」他低聲問。

  姜晚棠把杯子放到床頭,直接鑽回他懷裡:「你已經抱著了。」

  「怕你只是累。」

  「累也想抱。」

  傅沉舟的手臂收緊。

  過了一會兒,她忽然問:「我們都這樣了,我還不搬回去,你會不會覺得我很過分?」

  「會想讓你搬。」

  「然後呢?」

  「然後繼續等你自己決定。」

  姜晚棠閉上眼。他沒有追問她什麼時候回家,也沒有拿這一夜換答案。她在他懷裡躺了很久,直到呼吸徹底平穩,仍然沒有想離開。

  第二天清晨,她醒在他懷裡。傅沉舟已經醒了,右手卻一動不動地壓在她頸下。

  「怎麼不起來?」

  「你枕著。」

  「可以抽走。」

  「捨不得。」

  姜晚棠卻往他懷裡又靠近了一點:「那再躺十分鐘。」

  返程後,傅沉舟先送她回閣樓。

  姜晚棠下車前親了他一下:「今晚我想一個人睡。」

  「好。」

  「明早來接我。」

  「幾點?」

  「八點。」

  車開走以後,她還站在原地。

  姜晚棠站在工作室門口,摸了摸仍然發熱的唇,隨後打開隨身的速寫本。

  空白頁上,她慢慢畫出一枚沒有閉合的戒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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