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7章 祖母交出了最後十七分鐘
聽證會後的第二天，沈靜儀主動聯繫姜晚棠。地點定在傅家老宅。她只允許姜晚棠一個人進入書房。
姜晚棠把消息告訴傅沉舟時，他沒有說陪她去，只問：「你希望我在哪兒？」
「老宅外面。」
「好。」
「如果一小時後我不出來，再聯繫律師。」
「好。」
「不能提前進。」
傅沉舟坦白：「我會很難做到。」
「我知道。」
「但會做到。」
走進老宅前，姜晚棠在門廊停了一會兒。
這裡曾經舉辦過傅景川和她的訂婚家宴，也曾在她假孕後逼所有人表態。每一面牆都記得傅家如何用體面包裝控制。
管家領她經過二樓時，一扇半開的房門裡露出舊書架。
「那是沉舟少爺小時候的房間。」管家說。
姜晚棠沒有進去，卻看見牆角放著一隻木製模型。是一間很小的房子，門做得很寬，所有窗戶都能打開。
「十歲時做的。夫人那段時間總想搬出去，少爺說以後要給母親一間誰都鎖不住的房子。」
姜晚棠站在門外，胸口發緊。傅沉舟並不是天生只會用權力愛人。
他小時候也曾經知道，保護一個人是給她出口。只是後來母親沒有離開成功，家族教給他的所有經驗都在說：門開著，人就會失去。
她沒有拍照，也沒有把這段話發給他。這屬於他的童年。是否重新走進這間房，應該由他自己決定。
管家關上門，帶她繼續往書房走。老宅書房裡，沈靜儀比上次見面老了很多。她面前放著一隻黑色硬碟和一把舊鑰匙。
「這是西側走廊最後十七分鐘的原始備份。」
姜晚棠沒有伸手：「為什麼現在給？」
「因為沉舟辭職，傅家已經攔不住調查。」
【記住本站域名 追書認準 TW 看書網，𝒔𝒉𝒖.𝒕𝒘超便捷 】
「所以不是良心發現。」
沈靜儀抬眼：「你和他一樣，說話越來越不留情。」
「他以前對您留情，換來了什麼？」
老人沉默。監控顯示，溫嵐和林知微離開會議室後，傅啟衡的人進入實驗室刪除數據。姜正廷隨後帶走了溫嵐的個人硬碟。
更重要的是，畫面里沈靜儀站在走廊盡頭，全程看見。她沒有阻止。
「為什麼？」姜晚棠問。
「我以為先保住傅家，之後還有機會補救。」
「後來呢？」
「知微出事，溫嵐也離開。我不能讓兩個孩子再卷進來。」
「所以您藏了證據，又把信託變成婚姻入口？」
沈靜儀握緊拐杖：「那不是我設計的。」
「但您利用了。」
老人沒有否認。
「沉舟從小就像知微。」她忽然說，「認定一個人，就會把自己所有東西都給出去。我怕他走她的老路。」
姜晚棠冷聲道：「所以您教他，愛一個人要先控制她。」
沈靜儀的臉色變了。
「您怕失去兒子、孫子、傅家，於是每一次都替他們決定。」姜晚棠看著她，「最後傅沉舟連怎麼愛人都只能從權力里學。」
書房安靜得壓抑。很久以後，沈靜儀把硬碟推過來。
「你會把它交出去？」
「會。」
「傅家會垮。」
「那是做錯事的人該承擔的。」
「沉舟也會被牽連。」
姜晚棠拿起硬碟：「我不會為了保住他毀掉證據。他也不會要。」
走出老宅時，剛好一小時。傅沉舟站在車邊，右手插在大衣口袋裡，沒有往門口靠近一步。
姜晚棠走到他面前，把硬碟遞過去，又在他伸手前收回。
「這是證據，不給你保管。」
「好。」
「她承認了。」
傅沉舟的眼神暗下來：「全部？」
「她看見父親和姜正廷處理數據，沒有阻止。後來藏了監控。」
他沒有問祖母有沒有為自己辯解。
姜晚棠忽然問：「想進去嗎？」
「想。」
「想說什麼？」
「問她為什麼。」
「我問過了。」
「答案呢？」
「為了傅家，為了不讓你重走母親的路，為了她認為的保護。」
傅沉舟笑了一下，很冷。
「所有人都這麼說。」
姜晚棠抓住他的手腕：「你想進去就進去。」
「你希望我進去嗎？」
「我希望你自己決定。」
傅沉舟看向老宅緊閉的大門。幾分鐘後，他搖頭。
「今天不進。」
「為什麼？」
「現在進去，只會逼她給一個讓我更恨的解釋。」
「以後呢？」
「以後再決定。」
姜晚棠點頭。上車後，傅沉舟沒有發動。他握著方向盤，指節泛白。
姜晚棠伸手覆住他的手。
「可以抱我嗎？」他低聲問。
她解開安全帶，主動靠過去。傅沉舟把臉埋在她頸側，呼吸很重。
「我小時候，她是唯一會替我留燈的人。」
姜晚棠握住他的手。
「後來我以為她只是嚴厲。晚棠，我現在很恨她。」
「可以恨。」
「也還是會擔心她一個人在裡面。」
「也可以擔心。」
傅沉舟抱緊她。姜晚棠只抬手按住他的後頸，沒有勸他原諒，也沒有讓他必須和祖母斷絕關係。
過了很久，傅沉舟鬆開她：「對不起，衣服弄皺了。」
姜晚棠低頭看了一眼：「追求者賠。」
「怎麼賠？」
「今晚陪我吃火鍋。」
「你胃——」
她抬眼。
傅沉舟把後半句改掉：「建議微辣。」
姜晚棠笑了：「批准。」
駛出老宅那條路以後，傅沉舟忽然靠邊停車。
「怎麼了？」
「想給祖母發消息。」
「發什麼？」
「問她有沒有吃藥。」
姜晚棠沒有嘲笑，也沒有替他判斷這是不是軟弱。
「想發就發。」
傅沉舟打開聊天框，卻遲遲沒有輸入。
「我怕一關心，她就覺得所有事都能過去。」
「關心不等於原諒。」
「她不會這樣理解。」
「那就說清楚。」
傅沉舟最終發了一句：【按時吃藥。監控已交調查組，其他問題等結果出來再談。】
沈靜儀沒有回覆。他盯著屏幕看了幾秒，把手機扣下。
「後悔發了？」姜晚棠問。
「沒有。只是難受。」
「難受也不需要撤回。」
傅沉舟重新發動車。到了火鍋店，他真的只點了微辣鍋。姜晚棠故意把一片辣牛肉夾給他。
「你不是不吃辣？」
「今天可以陪你。」
「別把陪我變成自我犧牲。」
傅沉舟把牛肉放回她碗裡：「那我拒絕。」
姜晚棠笑了。兩個人一邊吃，一邊討論調查結束後如何處理母輩實驗室。不是誰接管，而是是否設立獨立基金、由專業團隊管理。
傅沉舟在方案上圈出兩處預算漏洞，姜晚棠直接劃掉他擬定的董事席位。兩個人爭到鍋底添了第二次湯，也沒人說「等復婚以後再定」。
那塊裝著真相的硬碟始終放在她包里。他沒有接管，她也沒有一個人承擔。
火鍋吃到最後，沈靜儀終於回了消息。
【藥吃了。】
只有三個字。傅沉舟看完，隔了幾秒才把手機放下。姜晚棠也沒有催他原諒或繼續追問。
過了幾分鐘，他把手機放下：「今天先這樣。」
「好。」
他把手機翻過來放在桌上，沒有再等第二條。離開火鍋店時，姜晚棠沒有問他以後會不會回老宅。傅沉舟也沒有承諾。
他只是牽住她的手，說：「今晚謝謝你陪我。」
「不是陪審，也不是因為你可憐。」
「我明白。」
「是約會。」
傅沉舟終於笑了：「這次知道了。」
走出餐廳時，夜風把火鍋味吹散了一些。
傅沉舟牽著她走了幾步，忽然低聲說：「我現在還是很難受。」
姜晚棠把他的手握緊：「那就難受一會兒。車先別開。」
姜晚棠把消息告訴傅沉舟時，他沒有說陪她去，只問：「你希望我在哪兒？」
「老宅外面。」
「好。」
「如果一小時後我不出來，再聯繫律師。」
「好。」
「不能提前進。」
傅沉舟坦白：「我會很難做到。」
「我知道。」
「但會做到。」
走進老宅前，姜晚棠在門廊停了一會兒。
這裡曾經舉辦過傅景川和她的訂婚家宴，也曾在她假孕後逼所有人表態。每一面牆都記得傅家如何用體面包裝控制。
管家領她經過二樓時，一扇半開的房門裡露出舊書架。
「那是沉舟少爺小時候的房間。」管家說。
姜晚棠沒有進去，卻看見牆角放著一隻木製模型。是一間很小的房子，門做得很寬，所有窗戶都能打開。
「十歲時做的。夫人那段時間總想搬出去，少爺說以後要給母親一間誰都鎖不住的房子。」
姜晚棠站在門外，胸口發緊。傅沉舟並不是天生只會用權力愛人。
他小時候也曾經知道，保護一個人是給她出口。只是後來母親沒有離開成功，家族教給他的所有經驗都在說：門開著，人就會失去。
她沒有拍照，也沒有把這段話發給他。這屬於他的童年。是否重新走進這間房，應該由他自己決定。
管家關上門，帶她繼續往書房走。老宅書房裡，沈靜儀比上次見面老了很多。她面前放著一隻黑色硬碟和一把舊鑰匙。
「這是西側走廊最後十七分鐘的原始備份。」
姜晚棠沒有伸手：「為什麼現在給？」
「因為沉舟辭職，傅家已經攔不住調查。」
【記住本站域名 追書認準 TW 看書網，𝒔𝒉𝒖.𝒕𝒘超便捷 】
「所以不是良心發現。」
沈靜儀抬眼：「你和他一樣，說話越來越不留情。」
「他以前對您留情，換來了什麼？」
老人沉默。監控顯示，溫嵐和林知微離開會議室後，傅啟衡的人進入實驗室刪除數據。姜正廷隨後帶走了溫嵐的個人硬碟。
更重要的是，畫面里沈靜儀站在走廊盡頭，全程看見。她沒有阻止。
「為什麼？」姜晚棠問。
「我以為先保住傅家，之後還有機會補救。」
「後來呢？」
「知微出事，溫嵐也離開。我不能讓兩個孩子再卷進來。」
「所以您藏了證據，又把信託變成婚姻入口？」
沈靜儀握緊拐杖：「那不是我設計的。」
「但您利用了。」
老人沒有否認。
「沉舟從小就像知微。」她忽然說，「認定一個人，就會把自己所有東西都給出去。我怕他走她的老路。」
姜晚棠冷聲道：「所以您教他，愛一個人要先控制她。」
沈靜儀的臉色變了。
「您怕失去兒子、孫子、傅家，於是每一次都替他們決定。」姜晚棠看著她，「最後傅沉舟連怎麼愛人都只能從權力里學。」
書房安靜得壓抑。很久以後，沈靜儀把硬碟推過來。
「你會把它交出去？」
「會。」
「傅家會垮。」
「那是做錯事的人該承擔的。」
「沉舟也會被牽連。」
姜晚棠拿起硬碟：「我不會為了保住他毀掉證據。他也不會要。」
走出老宅時，剛好一小時。傅沉舟站在車邊，右手插在大衣口袋裡，沒有往門口靠近一步。
姜晚棠走到他面前，把硬碟遞過去，又在他伸手前收回。
「這是證據，不給你保管。」
「好。」
「她承認了。」
傅沉舟的眼神暗下來：「全部？」
「她看見父親和姜正廷處理數據，沒有阻止。後來藏了監控。」
他沒有問祖母有沒有為自己辯解。
姜晚棠忽然問：「想進去嗎？」
「想。」
「想說什麼？」
「問她為什麼。」
「我問過了。」
「答案呢？」
「為了傅家，為了不讓你重走母親的路，為了她認為的保護。」
傅沉舟笑了一下，很冷。
「所有人都這麼說。」
姜晚棠抓住他的手腕：「你想進去就進去。」
「你希望我進去嗎？」
「我希望你自己決定。」
傅沉舟看向老宅緊閉的大門。幾分鐘後，他搖頭。
「今天不進。」
「為什麼？」
「現在進去，只會逼她給一個讓我更恨的解釋。」
「以後呢？」
「以後再決定。」
姜晚棠點頭。上車後，傅沉舟沒有發動。他握著方向盤，指節泛白。
姜晚棠伸手覆住他的手。
「可以抱我嗎？」他低聲問。
她解開安全帶，主動靠過去。傅沉舟把臉埋在她頸側，呼吸很重。
「我小時候，她是唯一會替我留燈的人。」
姜晚棠握住他的手。
「後來我以為她只是嚴厲。晚棠，我現在很恨她。」
「可以恨。」
「也還是會擔心她一個人在裡面。」
「也可以擔心。」
傅沉舟抱緊她。姜晚棠只抬手按住他的後頸，沒有勸他原諒，也沒有讓他必須和祖母斷絕關係。
過了很久，傅沉舟鬆開她：「對不起，衣服弄皺了。」
姜晚棠低頭看了一眼：「追求者賠。」
「怎麼賠？」
「今晚陪我吃火鍋。」
「你胃——」
她抬眼。
傅沉舟把後半句改掉：「建議微辣。」
姜晚棠笑了：「批准。」
駛出老宅那條路以後，傅沉舟忽然靠邊停車。
「怎麼了？」
「想給祖母發消息。」
「發什麼？」
「問她有沒有吃藥。」
姜晚棠沒有嘲笑，也沒有替他判斷這是不是軟弱。
「想發就發。」
傅沉舟打開聊天框，卻遲遲沒有輸入。
「我怕一關心，她就覺得所有事都能過去。」
「關心不等於原諒。」
「她不會這樣理解。」
「那就說清楚。」
傅沉舟最終發了一句：【按時吃藥。監控已交調查組，其他問題等結果出來再談。】
沈靜儀沒有回覆。他盯著屏幕看了幾秒，把手機扣下。
「後悔發了？」姜晚棠問。
「沒有。只是難受。」
「難受也不需要撤回。」
傅沉舟重新發動車。到了火鍋店，他真的只點了微辣鍋。姜晚棠故意把一片辣牛肉夾給他。
「你不是不吃辣？」
「今天可以陪你。」
「別把陪我變成自我犧牲。」
傅沉舟把牛肉放回她碗裡：「那我拒絕。」
姜晚棠笑了。兩個人一邊吃，一邊討論調查結束後如何處理母輩實驗室。不是誰接管，而是是否設立獨立基金、由專業團隊管理。
傅沉舟在方案上圈出兩處預算漏洞，姜晚棠直接劃掉他擬定的董事席位。兩個人爭到鍋底添了第二次湯，也沒人說「等復婚以後再定」。
那塊裝著真相的硬碟始終放在她包里。他沒有接管，她也沒有一個人承擔。
火鍋吃到最後，沈靜儀終於回了消息。
【藥吃了。】
只有三個字。傅沉舟看完，隔了幾秒才把手機放下。姜晚棠也沒有催他原諒或繼續追問。
過了幾分鐘，他把手機放下：「今天先這樣。」
「好。」
他把手機翻過來放在桌上，沒有再等第二條。離開火鍋店時，姜晚棠沒有問他以後會不會回老宅。傅沉舟也沒有承諾。
他只是牽住她的手，說：「今晚謝謝你陪我。」
「不是陪審，也不是因為你可憐。」
「我明白。」
「是約會。」
傅沉舟終於笑了：「這次知道了。」
走出餐廳時，夜風把火鍋味吹散了一些。
傅沉舟牽著她走了幾步，忽然低聲說：「我現在還是很難受。」
姜晚棠把他的手握緊：「那就難受一會兒。車先別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