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2章 他們一起拆掉嬰兒床
傅沉舟追求姜晚棠的第三天，發來第一份正式約會邀請。
【周日下午，想請你一起處理共同住宅的嬰兒房。不是財產交接。若你不願意，我會繼續保留原狀。】
姜晚棠看了很久。那間房從假孕開始，裝過傅沉舟荒唐又認真的期待，也裝過她最不敢面對的愧疚。
離婚以後，它不該繼續作為任何人的懲罰。
她回覆：【我去。】
周日下午，兩人在門口碰面。姜晚棠仍有最高門禁，但這次沒有直接按指紋，而是按了門鈴。
傅沉舟開門，看見她，明顯停了一瞬。
「為什麼按門鈴？」
「現在這是你家。」
他側身讓開：「你隨時可以進。」
「那是財產協議給的權限，不是生活默認。」
傅沉舟點頭：「明白。」
嬰兒房的門打開，雲朵燈、奶黃兔子和空床都還在。陽光落在白色床欄上，像什麼也沒發生過。姜晚棠走到維護記錄前。
最後一行仍是：【不再維護。保留或拆除，由姜晚棠決定。】
她拿起筆，在下面寫：
【今天一起拆。】
傅沉舟站在她身後，沒有阻止。
工具箱打開以後，兩個人才發現嬰兒床比想像中難拆。螺絲藏在內側，傅沉舟蹲在地上研究說明書，姜晚棠拿著扳手照明。
「傅總以前不是連夜就能裝好？」
「當時有安裝師傅。」
「所以你只是負責站在旁邊當爹？」
「還負責改圖紙。」
「孩子都沒有，你改什麼圖紙？」
「怕床欄間距不安全。」
姜晚棠手裡的光晃了一下。傅沉舟沒有繼續說。他們拆下第一塊床欄，木板落在地毯上，發出很輕的悶響。
姜晚棠忽然想起第一個謊言說出口時，自己只想讓傅景川難堪。
她沒想到會有人真的去量床欄，去學怎麼抱孩子，去給一個不存在的生命留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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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她說。
傅沉舟抬頭：「為什麼現在說？」
「以前總覺得你早就知道，就不算被騙。」
「我知道報告是假的，但不知道你會不會真的留下。」
姜晚棠蹲下來，和他平視。
「我也不知道你認領是假孩子，還是借孩子認領我。」
「都是。」
「那你也騙了我。」
「這句認。」
姜晚棠拿扳手輕輕碰了碰他的膝蓋。
兩個人對視幾秒，同時笑了一下。這聲笑並不輕鬆，卻讓房間裡一直堵著的東西鬆開了。
床架拆到一半，傅沉舟的手背被金屬邊劃出一道口子。
姜晚棠抓住他的手：「別動。」
她從抽屜里找到創可貼，撕開包裝，貼上去。
傅沉舟垂眼看她：「這是約會的一部分嗎？」
「這是工傷處理。」
「那約會什麼時候開始？」
姜晚棠抬眼：「你邀請我來拆床，不就是約會？」
「我怕你覺得是在處理舊婚姻。」
「可以同時是。」
她鬆開他的手，指尖卻在他掌心多停了一秒。
傅沉舟反握住她：「可以牽嗎？」
「手都握了才問。」
「你可以讓我鬆開。」
姜晚棠沒有。兩個人牽著手，在拆散的木板中間坐了一會兒。
「以後這間房做什麼？」她問。
「還沒想。」
「別做書房，你已經有兩個。」
「那你建議什麼？」
姜晚棠環顧四周：「做空房間。」
傅沉舟看向她。
「不是所有空白都要立刻填上。」她說，「先空著。」
「好。」
床板拆開以後，內側掉出一張折起來的清單。是傅沉舟當初寫的嬰兒用品採購表。
奶瓶、消毒櫃、嬰兒監護器，每一項後面都有不同品牌和安全標準。最下面還有一行被劃掉的字：
【孕婦情緒監測。】
姜晚棠看著那幾個字：「為什麼劃掉？」
「準備下單前，發現沒有得到你同意。」
「那時候就知道問？」
「知道。」傅沉舟蹲在拆散的床板旁，「但只在不影響我判斷的事上知道。只要我覺得你可能有危險，就會認為沒有必要問。」
姜晚棠把清單折回去。
「所以問題不是你不知道邊界。」
「是我總覺得自己的判斷可以高於邊界。」
這一次，他沒有讓她替自己總結。
兩人把還能使用的木板分類，聯繫公益機構改造成兒童閱覽架。傅沉舟原本準備直接捐款請人處理，姜晚棠卻堅持親手把每塊板擦乾淨。
「為什麼這麼麻煩？」他問。
「因為我撒的謊不能只靠錢處理。」
傅沉舟拿起另一塊布：「那我一起。」
「你明明早就知道。」
「但我讓這個謊變得更大。」
兩個人蹲在地上，一塊一塊擦掉床架上的灰。沒有誰承擔全部罪名，也沒有誰用深情免除自己。
公益機構的人來取走木板時，問他們是不是不需要嬰兒床了。
姜晚棠回答：「現在不需要。」
不是永遠不要。也不是為了複合保留想像。只是把未來還給未來。
拆完床，他們把奶黃兔子放進收納箱。雲朵燈被留了下來，掛在空牆上。
傅沉舟問：「燈呢？」
「開著吧。」
「為什麼？」
姜晚棠想了想：「它後來不只是給孩子的。」
有一段時間，她在這個家裡害怕睡不著，是那盞燈一直亮著。離開房間前，傅沉舟拿起維護記錄，準備放進箱子。姜晚棠卻抽走了。
「這個給我。」
「好。」
「你不問我要來做什麼？」
「屬於共同記憶，你可以拿。」
她把記錄本抱在懷裡。晚飯是兩個人一起做的。姜晚棠負責洗菜，傅沉舟切肉。廚房不大，轉身時肩膀會碰到。
第一次碰到，兩人都停了。第二次，姜晚棠沒有躲。第三次，她故意靠過去，從他身後拿調料。
傅沉舟握刀的手明顯繃緊。
「想抱我？」她問。
「想。」
「為什麼不抱？」
「你在拿鹽。」
姜晚棠被他氣笑：「等我放下。」
她把鹽罐放回去，轉身。傅沉舟遲疑了一瞬，才伸手抱住她。廚房裡還有湯在滾，抽油煙機發出低沉的聲音。
姜晚棠沒有問這個擁抱算什麼，只貼在他胸口，聽了片刻心跳。
「傅沉舟。」
「在。」
「今天表現不錯。」
他的手臂收緊一點：「只有今天？」
「先別貪心。」
「很難。」
「不許裝可憐。」
他低頭，唇碰到她頭髮，沒有吻下去。
「好。」
飯後，姜晚棠仍沒有離開。她把拆下來的螺絲一顆顆裝進小袋，傅沉舟在旁邊填寫公益機構的交接單。
「以後這裡一直空著，你會不會難受？」她問。
「那為什麼同意？」
「因為難受不是必須填滿它的理由。」
姜晚棠靠在門框上：「如果以後真的有孩子呢？」
傅沉舟抬頭，卻沒有露出她預想中的急切。
「以後再決定。」
「你以前連床欄都提前改。」
「以前我把可能當成已經發生。」
「現在不期待？」
「期待。」他放下筆，「但先期待你願意和我吃下一頓飯。」
姜晚棠的眼睛忽然發熱。她走進空房間，關掉雲朵燈，又重新打開。
「今天開著。」
「好。」
「明天你自己決定。」
「好。」
「別又只會說好。」
傅沉舟走到她面前：「我想你以後還會來，也想有一天這裡不再只是舊謊言留下的房間。」
姜晚棠抬頭：「這句可以。」
離開前，她沒有把門關上。傅沉舟送她到玄關，回頭時，空房間的雲朵燈仍亮著。
姜晚棠穿好鞋，忽然說：「下次約會別安排拆家具。」
「那安排什麼？」
「你自己想。」
門關上前，她聽見傅沉舟在身後說：「已經在想了。」
【周日下午，想請你一起處理共同住宅的嬰兒房。不是財產交接。若你不願意，我會繼續保留原狀。】
姜晚棠看了很久。那間房從假孕開始，裝過傅沉舟荒唐又認真的期待，也裝過她最不敢面對的愧疚。
離婚以後，它不該繼續作為任何人的懲罰。
她回覆：【我去。】
周日下午，兩人在門口碰面。姜晚棠仍有最高門禁，但這次沒有直接按指紋，而是按了門鈴。
傅沉舟開門，看見她，明顯停了一瞬。
「為什麼按門鈴？」
「現在這是你家。」
他側身讓開：「你隨時可以進。」
「那是財產協議給的權限，不是生活默認。」
傅沉舟點頭：「明白。」
嬰兒房的門打開，雲朵燈、奶黃兔子和空床都還在。陽光落在白色床欄上，像什麼也沒發生過。姜晚棠走到維護記錄前。
最後一行仍是：【不再維護。保留或拆除，由姜晚棠決定。】
她拿起筆，在下面寫：
【今天一起拆。】
傅沉舟站在她身後，沒有阻止。
工具箱打開以後，兩個人才發現嬰兒床比想像中難拆。螺絲藏在內側，傅沉舟蹲在地上研究說明書，姜晚棠拿著扳手照明。
「傅總以前不是連夜就能裝好？」
「當時有安裝師傅。」
「所以你只是負責站在旁邊當爹？」
「還負責改圖紙。」
「孩子都沒有，你改什麼圖紙？」
「怕床欄間距不安全。」
姜晚棠手裡的光晃了一下。傅沉舟沒有繼續說。他們拆下第一塊床欄，木板落在地毯上，發出很輕的悶響。
姜晚棠忽然想起第一個謊言說出口時，自己只想讓傅景川難堪。
她沒想到會有人真的去量床欄，去學怎麼抱孩子，去給一個不存在的生命留燈。
追書就上 TW 看書網，sʜᴜ.ᴛᴡ超實用
「對不起。」她說。
傅沉舟抬頭：「為什麼現在說？」
「以前總覺得你早就知道，就不算被騙。」
「我知道報告是假的，但不知道你會不會真的留下。」
姜晚棠蹲下來，和他平視。
「我也不知道你認領是假孩子，還是借孩子認領我。」
「都是。」
「那你也騙了我。」
「這句認。」
姜晚棠拿扳手輕輕碰了碰他的膝蓋。
兩個人對視幾秒，同時笑了一下。這聲笑並不輕鬆，卻讓房間裡一直堵著的東西鬆開了。
床架拆到一半，傅沉舟的手背被金屬邊劃出一道口子。
姜晚棠抓住他的手：「別動。」
她從抽屜里找到創可貼，撕開包裝，貼上去。
傅沉舟垂眼看她：「這是約會的一部分嗎？」
「這是工傷處理。」
「那約會什麼時候開始？」
姜晚棠抬眼：「你邀請我來拆床，不就是約會？」
「我怕你覺得是在處理舊婚姻。」
「可以同時是。」
她鬆開他的手，指尖卻在他掌心多停了一秒。
傅沉舟反握住她：「可以牽嗎？」
「手都握了才問。」
「你可以讓我鬆開。」
姜晚棠沒有。兩個人牽著手，在拆散的木板中間坐了一會兒。
「以後這間房做什麼？」她問。
「還沒想。」
「別做書房，你已經有兩個。」
「那你建議什麼？」
姜晚棠環顧四周：「做空房間。」
傅沉舟看向她。
「不是所有空白都要立刻填上。」她說，「先空著。」
「好。」
床板拆開以後，內側掉出一張折起來的清單。是傅沉舟當初寫的嬰兒用品採購表。
奶瓶、消毒櫃、嬰兒監護器，每一項後面都有不同品牌和安全標準。最下面還有一行被劃掉的字：
【孕婦情緒監測。】
姜晚棠看著那幾個字：「為什麼劃掉？」
「準備下單前，發現沒有得到你同意。」
「那時候就知道問？」
「知道。」傅沉舟蹲在拆散的床板旁，「但只在不影響我判斷的事上知道。只要我覺得你可能有危險，就會認為沒有必要問。」
姜晚棠把清單折回去。
「所以問題不是你不知道邊界。」
「是我總覺得自己的判斷可以高於邊界。」
這一次，他沒有讓她替自己總結。
兩人把還能使用的木板分類，聯繫公益機構改造成兒童閱覽架。傅沉舟原本準備直接捐款請人處理，姜晚棠卻堅持親手把每塊板擦乾淨。
「為什麼這麼麻煩？」他問。
「因為我撒的謊不能只靠錢處理。」
傅沉舟拿起另一塊布：「那我一起。」
「你明明早就知道。」
「但我讓這個謊變得更大。」
兩個人蹲在地上，一塊一塊擦掉床架上的灰。沒有誰承擔全部罪名，也沒有誰用深情免除自己。
公益機構的人來取走木板時，問他們是不是不需要嬰兒床了。
姜晚棠回答：「現在不需要。」
不是永遠不要。也不是為了複合保留想像。只是把未來還給未來。
拆完床，他們把奶黃兔子放進收納箱。雲朵燈被留了下來，掛在空牆上。
傅沉舟問：「燈呢？」
「開著吧。」
「為什麼？」
姜晚棠想了想：「它後來不只是給孩子的。」
有一段時間，她在這個家裡害怕睡不著，是那盞燈一直亮著。離開房間前，傅沉舟拿起維護記錄，準備放進箱子。姜晚棠卻抽走了。
「這個給我。」
「好。」
「你不問我要來做什麼？」
「屬於共同記憶，你可以拿。」
她把記錄本抱在懷裡。晚飯是兩個人一起做的。姜晚棠負責洗菜，傅沉舟切肉。廚房不大，轉身時肩膀會碰到。
第一次碰到，兩人都停了。第二次，姜晚棠沒有躲。第三次，她故意靠過去，從他身後拿調料。
傅沉舟握刀的手明顯繃緊。
「想抱我？」她問。
「想。」
「為什麼不抱？」
「你在拿鹽。」
姜晚棠被他氣笑：「等我放下。」
她把鹽罐放回去，轉身。傅沉舟遲疑了一瞬，才伸手抱住她。廚房裡還有湯在滾，抽油煙機發出低沉的聲音。
姜晚棠沒有問這個擁抱算什麼，只貼在他胸口，聽了片刻心跳。
「傅沉舟。」
「在。」
「今天表現不錯。」
他的手臂收緊一點：「只有今天？」
「先別貪心。」
「很難。」
「不許裝可憐。」
他低頭，唇碰到她頭髮，沒有吻下去。
「好。」
飯後，姜晚棠仍沒有離開。她把拆下來的螺絲一顆顆裝進小袋，傅沉舟在旁邊填寫公益機構的交接單。
「以後這裡一直空著，你會不會難受？」她問。
「那為什麼同意？」
「因為難受不是必須填滿它的理由。」
姜晚棠靠在門框上：「如果以後真的有孩子呢？」
傅沉舟抬頭，卻沒有露出她預想中的急切。
「以後再決定。」
「你以前連床欄都提前改。」
「以前我把可能當成已經發生。」
「現在不期待？」
「期待。」他放下筆，「但先期待你願意和我吃下一頓飯。」
姜晚棠的眼睛忽然發熱。她走進空房間，關掉雲朵燈，又重新打開。
「今天開著。」
「好。」
「明天你自己決定。」
「好。」
「別又只會說好。」
傅沉舟走到她面前：「我想你以後還會來，也想有一天這裡不再只是舊謊言留下的房間。」
姜晚棠抬頭：「這句可以。」
離開前，她沒有把門關上。傅沉舟送她到玄關，回頭時，空房間的雲朵燈仍亮著。
姜晚棠穿好鞋，忽然說：「下次約會別安排拆家具。」
「那安排什麼？」
「你自己想。」
門關上前，她聽見傅沉舟在身後說：「已經在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