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拿不到的公司印章
倉庫沒有立刻去成。
葉嵐先要求到登記窗口核驗股權變更手續。
周明軒嘴上說配合，卻把車鑰匙壓在掌心裡，慢吞吞地喝完一杯茶，又讓辦公室找合同原件。等一行人趕到辦事窗口，已經接近中午。
工作人員逐項核對材料，很快把申請退了回來。
「缺董事會決議原件、法定代表人簽字的變更表，還有驗資帳戶證明。公章也要帶來核驗。」
「股權轉讓協議已經有公司蓋章和雙方簽字。」沈知夏說。
「協議可以證明雙方有轉讓約定，不代表登記已經完成。」工作人員解釋，「材料補齊後再受理。」
周明軒站在旁邊，露出一絲無奈的笑。
「夏總，我昨天就提醒過，生意不是簽一張紙那麼簡單。」
沈知夏沒有理會他，轉而問：「如果原法定代表人拒絕提交呢？」
「可以先遞交情況說明和合同原件，進入爭議核驗。但核驗期間，帳戶、印章和新增融資都可能受到限制。」
這正是周明軒想要的局面。
公司缺錢，他卻寧願讓帳戶繼續受限，也要用公章和登記權逼她讓步。
回到車上，葉嵐把缺失材料一項項記進清單。
「今天開臨時股東會。」沈知夏說。
「百分之五十一足以通過一般經營決議，但涉及章程、法定代表人和部分登記事項，對方可以利用程序拖延。」葉嵐合上鋼筆，「你要有準備，控股不等於明天就能換掉所有人。」
「那就先拿內部經營權。」
下午一點，臨時股東會在公司會議室召開。
出席股東只有兩方。
沈知夏持股百分之五十一，周明軒持股百分之四十九。葉嵐負責會議記錄，財務和倉庫各派一人旁聽。
第一項議案，是所有採購、出庫和付款實行雙人審核。
沈知夏投贊成。
周明軒投反對。
議案以百分之五十一通過。
第二項議案，是公章暫時封存，所有用章由審計登記。
周明軒直接把純金鋼筆扣在桌上。
「章在我手裡，我不同意封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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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不同意會寫進會議記錄。」
「你有本事，就讓銀行認你這張紙。」
話音剛落，辦公室電話響了。
王敬安從銀行打來，確認投資專戶已經到帳，但基本戶的預留印鑑仍是周明軒和舊財務章。沒有完成登記和印鑑變更，銀行不會把帳戶操作權交給新股東。
「王行長，」沈知夏問，「能否根據控股協議暫時改為雙簽？」
「不能。」
王敬安回答得沒有猶豫。
「我可以按程序暫停異常支付，也可以受理爭議文件，但不能跳過登記手續。昨天抽貸是貸款到期後的正常處置，今天換印鑑是另一件事。」
沈知夏握著電話，想起他曾說過的四個字。
按規矩辦事。
他確實在還人情，卻不會拿銀行的規則替她鋪路。
掛斷電話後，周明軒從公文包里取出公章盒，在手裡掂了掂。
「夏總，我也不是非要為難你。先從投資款里撥兩百萬，償還我替公司墊付的個人借款。錢到帳，章和變更表我都簽。」
葉嵐翻開半本帳：「帳上沒有這筆個人借款。」
「以前的會計沒記全。」
「那就提供資金來源、銀行回單和公司收款憑證。」
「幾年前的現金，哪來那麼多憑證？」
「沒有憑證，就不能支付。」
周明軒看向沈知夏：「你真要聽她的？工人等工資，供應商堵門，今天這筆三十六萬的訂單再不出貨，公司馬上斷氣。」
「貨物通過質檢，照常出。」
「質檢員是我的人。」
「那就換第三方。」
周明軒的手指壓在公章盒上。
「客戶中午就要貨，等不了第三方。你要麼讓我按原來的方法經營，要麼自己承擔違約。」
會議室里靜了片刻。
沈知夏太熟悉這種做法。
先讓貨離開倉庫，再補單據。出了問題，責任便會被推給司機、倉管或者已經離職的質檢員。
「通知倉庫，暫停全部出庫。」她說。
旁聽的財務人員抬起頭：「全部？」
「沒有批次和質檢簽字的，一袋都不准走。」
周明軒笑了。
「好。三十六萬違約損失，記在夏總頭上。工人今天拿不到工資，也別怪我沒提醒。」
沈知夏在臨時停貨通知上籤下名字，遞給葉嵐複寫三份。
一份交倉庫，一份貼財務室，一份送門衛。
她拿不到公章，便先讓每個經手人都知道，這筆貨一旦出去，誰簽字，誰承擔。
三人趕到倉庫時，裝貨車已經倒進院內。
車斗旁堆著成排白色編織袋。一個戴褪色安全帽的中年男人站在貨堆前，手裡拿著卡尺，任憑司機催促，也沒有簽那張出庫單。
見沈知夏過來，他抬了抬眼。
「夏總？」
「陳國安？」
男人握卡尺的手停了一下。
已經很多年沒人這樣連名帶姓地叫他。
沈知夏卻沒有給他辨認的時間，徑直走到白色砂袋前，劃開袋口。
鹹濕的腥味從細砂里冒了出來。
葉嵐先要求到登記窗口核驗股權變更手續。
周明軒嘴上說配合，卻把車鑰匙壓在掌心裡，慢吞吞地喝完一杯茶，又讓辦公室找合同原件。等一行人趕到辦事窗口，已經接近中午。
工作人員逐項核對材料，很快把申請退了回來。
「缺董事會決議原件、法定代表人簽字的變更表，還有驗資帳戶證明。公章也要帶來核驗。」
「股權轉讓協議已經有公司蓋章和雙方簽字。」沈知夏說。
「協議可以證明雙方有轉讓約定，不代表登記已經完成。」工作人員解釋，「材料補齊後再受理。」
周明軒站在旁邊，露出一絲無奈的笑。
「夏總，我昨天就提醒過，生意不是簽一張紙那麼簡單。」
沈知夏沒有理會他，轉而問：「如果原法定代表人拒絕提交呢？」
「可以先遞交情況說明和合同原件，進入爭議核驗。但核驗期間，帳戶、印章和新增融資都可能受到限制。」
這正是周明軒想要的局面。
公司缺錢，他卻寧願讓帳戶繼續受限，也要用公章和登記權逼她讓步。
回到車上，葉嵐把缺失材料一項項記進清單。
「今天開臨時股東會。」沈知夏說。
「百分之五十一足以通過一般經營決議，但涉及章程、法定代表人和部分登記事項，對方可以利用程序拖延。」葉嵐合上鋼筆，「你要有準備，控股不等於明天就能換掉所有人。」
「那就先拿內部經營權。」
下午一點，臨時股東會在公司會議室召開。
出席股東只有兩方。
沈知夏持股百分之五十一，周明軒持股百分之四十九。葉嵐負責會議記錄，財務和倉庫各派一人旁聽。
第一項議案，是所有採購、出庫和付款實行雙人審核。
沈知夏投贊成。
周明軒投反對。
議案以百分之五十一通過。
第二項議案，是公章暫時封存，所有用章由審計登記。
周明軒直接把純金鋼筆扣在桌上。
「章在我手裡，我不同意封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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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不同意會寫進會議記錄。」
「你有本事，就讓銀行認你這張紙。」
話音剛落，辦公室電話響了。
王敬安從銀行打來，確認投資專戶已經到帳，但基本戶的預留印鑑仍是周明軒和舊財務章。沒有完成登記和印鑑變更，銀行不會把帳戶操作權交給新股東。
「王行長，」沈知夏問，「能否根據控股協議暫時改為雙簽？」
「不能。」
王敬安回答得沒有猶豫。
「我可以按程序暫停異常支付，也可以受理爭議文件，但不能跳過登記手續。昨天抽貸是貸款到期後的正常處置，今天換印鑑是另一件事。」
沈知夏握著電話，想起他曾說過的四個字。
按規矩辦事。
他確實在還人情，卻不會拿銀行的規則替她鋪路。
掛斷電話後，周明軒從公文包里取出公章盒，在手裡掂了掂。
「夏總，我也不是非要為難你。先從投資款里撥兩百萬，償還我替公司墊付的個人借款。錢到帳，章和變更表我都簽。」
葉嵐翻開半本帳：「帳上沒有這筆個人借款。」
「以前的會計沒記全。」
「那就提供資金來源、銀行回單和公司收款憑證。」
「幾年前的現金，哪來那麼多憑證？」
「沒有憑證，就不能支付。」
周明軒看向沈知夏：「你真要聽她的？工人等工資，供應商堵門，今天這筆三十六萬的訂單再不出貨，公司馬上斷氣。」
「貨物通過質檢，照常出。」
「質檢員是我的人。」
「那就換第三方。」
周明軒的手指壓在公章盒上。
「客戶中午就要貨，等不了第三方。你要麼讓我按原來的方法經營，要麼自己承擔違約。」
會議室里靜了片刻。
沈知夏太熟悉這種做法。
先讓貨離開倉庫，再補單據。出了問題，責任便會被推給司機、倉管或者已經離職的質檢員。
「通知倉庫，暫停全部出庫。」她說。
旁聽的財務人員抬起頭：「全部？」
「沒有批次和質檢簽字的，一袋都不准走。」
周明軒笑了。
「好。三十六萬違約損失，記在夏總頭上。工人今天拿不到工資，也別怪我沒提醒。」
沈知夏在臨時停貨通知上籤下名字，遞給葉嵐複寫三份。
一份交倉庫，一份貼財務室，一份送門衛。
她拿不到公章，便先讓每個經手人都知道，這筆貨一旦出去，誰簽字，誰承擔。
三人趕到倉庫時，裝貨車已經倒進院內。
車斗旁堆著成排白色編織袋。一個戴褪色安全帽的中年男人站在貨堆前，手裡拿著卡尺，任憑司機催促，也沒有簽那張出庫單。
見沈知夏過來，他抬了抬眼。
「夏總？」
「陳國安？」
男人握卡尺的手停了一下。
已經很多年沒人這樣連名帶姓地叫他。
沈知夏卻沒有給他辨認的時間，徑直走到白色砂袋前，劃開袋口。
鹹濕的腥味從細砂里冒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