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倉庫改成試驗台
陳國安選中的是北側那間乾燥倉。
這間倉庫原來放過水泥樣品，牆角還留著舊標籤。空間不大，寬度剛好擺下一張長桌和兩組隔離架。地面鋪了防潮墊，靠窗的位置有自然光。
沈知夏批了預算後，陳國安當天就帶兩個搬運工開始清理。舊搬運台拆下來的木板刨平當桌面，鐵架從報廢區里揀了兩個能用的，擦乾淨上油。含水儀是新買的，秤從財務室的備用台秤挪過來。篩分盤是陳國安自己改的，把舊設備的底座換了網面，能分三檔粒徑。
兩個搬運工一個姓劉，一個姓鄭。劉師傅手粗但穩，以前在工地幹過攪拌。鄭師傅年輕些，認字快，陳國安讓他負責記錄。
培訓用了兩個半天。陳國安不講理論，直接拿庫存里不同批次的合格料和問題料做對比。
"這袋含水高，你摸袋底。"他讓劉師傅把手伸進去。"再摸這袋。"
劉師傅摸完說："這袋發黏。"
"發黏就是含水超了。儀器測出來是多少，你自己記。下次再摸到這個手感，不用等儀器，先隔離。"
鄭師傅在旁邊把數據抄進入場登記表。表格是葉嵐設計的，每列對應編號、供應商、車號、稱重結果、含水值和初步判定。判定只有三種：合格入庫、隔離待檢、拒收退貨。
"判定欄誰簽？"鄭師傅問。
"你和劉師傅簽初步。"陳國安說，"我覆核。但我們三個人簽的都只是入場篩查，不是正式檢測結論。正式的還是送第三方。"
沈知夏來看過一次。她沒有進操作區，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
"劉師傅，你以前搬一天多少袋？"
劉師傅搓了搓手。"忙的時候一百二。"
"現在呢？"
"算上檢測，六七十。"
效率降了將近一半。沈知夏沒有說"以後會好"。
"學校第二段的料已經入庫了，不用重新過這個台。"她說，"新台只管今後進場的。"
陳國安補充了一條："每批留樣三袋，封好標籤放在隔離架最上層。出了問題可以回溯，退貨時也有依據。"
葉嵐把檢測區的費用記進建材運營帳，註明不含第三方檢測的送檢費用。入場篩查是內部質控手段，沒有對外出具任何合格證明。
裝卸棚那邊，少了兩個搬運工的影響很快顯現出來。下午學校要補一車備料，剩下的人排班排到晚上八點。有人嘴上沒說什麼，收工時摔了一下手套。
第二天，工資表的問題正式浮上來。
葉嵐把本月實際到帳和支出列在公告牆上。學校第二段節點款尚未到，溫室押金已經出去，三筆流失訂單的預期收入歸零。這個月能發的工資只有基本保障的七成。
"剩下三成什麼時候補？"有人問。
"學校驗收通過、節點款到帳後補。"葉嵐說，"具體日期取決於驗收。"
"那要是驗收晚了呢？"
"晚了就晚發。我不能寫一個我保證不了的日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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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人們沒有馬上散開。有人看著公告牆上的數字算了半天，又看了看旁邊貼著的學校項目進度表。
劉師傅從檢測區出來，安全帽上還沾著白灰。他沒有去看公告牆，只問陳國安："下一批料什麼時候到？"
"後天。"陳國安說，"先過入場台，再入庫。"
劉師傅點了點頭，回檢測區換篩分盤去了。
沈知夏站在裝卸棚外面，聽見裡面有人小聲說："周總那邊招人，日結。"
她沒有走進去。
晚上，何嫂打來電話。小川的咳嗽好多了，醫生說按時吃完這一輪藥就可以停。何嫂在電話尾巴上加了一句：
"街口新開了個託兒班，三歲的孩子可以報名。我去問過了，還有兩個空位，但要帶材料登記。"
沈知夏握著話筒沒有說話。
"你別又拿工作忙來擋我。"何嫂說，"孩子不能老跟著我一個人轉。他該跟同齡的孩子在一起了。"
"要什麼材料？"
"出生證明、戶籍或者臨時居住登記、監護人身份。"何嫂停了停，"我知道你現在哪一樣都不齊。但空位不等人。"
沈知夏看著桌上的病歷袋。裡面有新開的診療記錄、舊城查閱說明和何嫂的旁證簽名。這些能證明孩子存在，能證明有人在照顧他，卻不能證明她是他的母親。
"我後天去。"她說。
這間倉庫原來放過水泥樣品，牆角還留著舊標籤。空間不大，寬度剛好擺下一張長桌和兩組隔離架。地面鋪了防潮墊，靠窗的位置有自然光。
沈知夏批了預算後，陳國安當天就帶兩個搬運工開始清理。舊搬運台拆下來的木板刨平當桌面，鐵架從報廢區里揀了兩個能用的，擦乾淨上油。含水儀是新買的，秤從財務室的備用台秤挪過來。篩分盤是陳國安自己改的，把舊設備的底座換了網面，能分三檔粒徑。
兩個搬運工一個姓劉，一個姓鄭。劉師傅手粗但穩，以前在工地幹過攪拌。鄭師傅年輕些，認字快，陳國安讓他負責記錄。
培訓用了兩個半天。陳國安不講理論，直接拿庫存里不同批次的合格料和問題料做對比。
"這袋含水高，你摸袋底。"他讓劉師傅把手伸進去。"再摸這袋。"
劉師傅摸完說："這袋發黏。"
"發黏就是含水超了。儀器測出來是多少，你自己記。下次再摸到這個手感，不用等儀器，先隔離。"
鄭師傅在旁邊把數據抄進入場登記表。表格是葉嵐設計的，每列對應編號、供應商、車號、稱重結果、含水值和初步判定。判定只有三種：合格入庫、隔離待檢、拒收退貨。
"判定欄誰簽？"鄭師傅問。
"你和劉師傅簽初步。"陳國安說，"我覆核。但我們三個人簽的都只是入場篩查，不是正式檢測結論。正式的還是送第三方。"
沈知夏來看過一次。她沒有進操作區，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
"劉師傅，你以前搬一天多少袋？"
劉師傅搓了搓手。"忙的時候一百二。"
"現在呢？"
"算上檢測，六七十。"
效率降了將近一半。沈知夏沒有說"以後會好"。
"學校第二段的料已經入庫了，不用重新過這個台。"她說，"新台只管今後進場的。"
陳國安補充了一條："每批留樣三袋，封好標籤放在隔離架最上層。出了問題可以回溯，退貨時也有依據。"
葉嵐把檢測區的費用記進建材運營帳，註明不含第三方檢測的送檢費用。入場篩查是內部質控手段，沒有對外出具任何合格證明。
裝卸棚那邊，少了兩個搬運工的影響很快顯現出來。下午學校要補一車備料，剩下的人排班排到晚上八點。有人嘴上沒說什麼，收工時摔了一下手套。
第二天，工資表的問題正式浮上來。
葉嵐把本月實際到帳和支出列在公告牆上。學校第二段節點款尚未到，溫室押金已經出去，三筆流失訂單的預期收入歸零。這個月能發的工資只有基本保障的七成。
"剩下三成什麼時候補？"有人問。
"學校驗收通過、節點款到帳後補。"葉嵐說，"具體日期取決於驗收。"
"那要是驗收晚了呢？"
"晚了就晚發。我不能寫一個我保證不了的日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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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師傅從檢測區出來，安全帽上還沾著白灰。他沒有去看公告牆，只問陳國安："下一批料什麼時候到？"
"後天。"陳國安說，"先過入場台，再入庫。"
劉師傅點了點頭，回檢測區換篩分盤去了。
沈知夏站在裝卸棚外面，聽見裡面有人小聲說："周總那邊招人，日結。"
她沒有走進去。
晚上，何嫂打來電話。小川的咳嗽好多了，醫生說按時吃完這一輪藥就可以停。何嫂在電話尾巴上加了一句：
"街口新開了個託兒班，三歲的孩子可以報名。我去問過了，還有兩個空位，但要帶材料登記。"
沈知夏握著話筒沒有說話。
"你別又拿工作忙來擋我。"何嫂說，"孩子不能老跟著我一個人轉。他該跟同齡的孩子在一起了。"
"要什麼材料？"
"出生證明、戶籍或者臨時居住登記、監護人身份。"何嫂停了停，"我知道你現在哪一樣都不齊。但空位不等人。"
沈知夏看著桌上的病歷袋。裡面有新開的診療記錄、舊城查閱說明和何嫂的旁證簽名。這些能證明孩子存在，能證明有人在照顧他，卻不能證明她是他的母親。
"我後天去。"她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