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把蘭花種在陽光下
登記窗口退回了第一遍材料。
「合同、回單和檢疫費用只能證明做過交易。」工作人員指著場地欄，「要登記培育經營，還要有固定場地使用證明。租賃合同、產權說明、平面位置，至少先交前兩項。」
沈知夏沒有把「籌備中」改成「已經租用」。
「可以先做名稱和經營資料預審嗎？」
「可以。場地材料補齊後再進下一步，後面還要按實際情況查驗。」
工作人員在收件單上寫下待補事項。夏禾園藝沒有因此完成註冊，只取得了一個正式申請編號。
葉嵐拿著回執，在臨時辦公室里重新立了三本冊子。
第一本記種源。能找到購入憑證的母株逐盆編號，來源不全的特殊批次單獨隔離。
第二本記培育。從進入外部場地那天起，澆水、換盆、病害和損耗都要留下日期。
第三本記檢疫與銷售。沒有前兩本對應編號的花，不進入第三本。
沈知夏腕上的玉鐲碰到桌沿，發出很輕的一聲。
她能在空間裡把一株弱苗養得更好，卻不能把空間寫成經營地址。以後能出售的蘭花，必須有真實種源，也必須在外部溫室留下足夠長的生長過程。
產量會慢，損耗會增加，極品花也不會再一盆接一盆地出現。
「不能核的那幾盆怎麼辦？」葉嵐問。
「繼續隔離，不賣。」
「以後即使缺錢？」
「缺錢也先記著它缺來源。」
下午，兩人去看舊工業區的溫室。
那地方原來種過蔬菜，停用後塑料棚頂破了幾處，水管鏽得發紅。場地不漂亮，卻有獨立門牌、水電錶和能走貨車的側門。最重要的是，產權和出租人能對應，不需要借別人的地址掛名。
出租人報完租金，又提出先交押金和首月租金。
「這兩天還有人來看。你們不定，我就給下一家。」
葉嵐沒有立刻還價，先要產權說明和舊水電欠費單。出租人有些不耐煩。
「租個破棚還查這麼細？」
「地址以後要進合同、檢疫和銀行材料。」沈知夏說，「欠費和邊界不清，省下來的租金會在後面再付一次。」
她們沿溫室外圍走了一圈。北側排水溝被雜物堵住，西邊一小段圍欄壓在鄰地線上。若立刻租下，還要先修棚頂、通水、清邊界，不能馬上把蘭花搬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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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金表上的餘地本就不多。
葉嵐問：「學校下一節點、溫室押金，只能先保一頭時，你選哪邊？」
「學校下一段按節點資金走，不能拿園藝帳替它墊。」沈知夏說，「溫室只用園藝可動部分。錢不夠，就縮小首期面積，不寫整棚都能用。」
出租人聽見後，提出可以把溫室分成前後兩區，先租有完整棚頂的前區，後區等修完再談。但他只願意把場地保留到後天下午。
沈知夏讓他在報價單上寫明範圍、押金和保留期限，沒有當場塞錢占位。
回程前，她推開溫室前區的舊門。
陽光從破損棚頂落下來，照在空置苗床上。灰塵很多，地面也不平，但這裡有門牌，有水錶，有任何查驗人員都能沿地址找到的一扇門。
「以後賣出去的每一盆花，都要先在這樣的地方長過。」她說。
葉嵐問：「空間裡那一段呢？」
沈知夏看了她一眼。
葉嵐並不知道空間，只知道有一段她始終解釋不出的培育過程。
葉嵐沒有追問，只把溫室前區畫進場地草圖。
回廠時，小川的核驗補充通知也到了。
舊城的收費索引、兩次用藥記錄和何嫂證言已經收錄，本輪補充期限視為按時提交。通知仍然寫得清楚：材料只能支持繼續查找原始接生簿，母子關係尚未確認，現住址限制披露申請仍在審核。
沈知夏把通知放進孩子的病歷袋，沒有把它當成勝利。
至少，小川不再只有一張新病歷。三年前那名「夏氏」和「早產男嬰」，已經從何嫂的記憶變成能被查到編號的舊記錄。
廠區另一邊，學校第二段的用料也按新流程裝車。陳國安核完車號，發現一袋包裝口受潮，當場從本批中剔除。供應商想用同批另一袋補上，他仍要求補開數量變更聯。
沈知夏沒有越過停倉權。
第一批真實交付換來的信用，因此沒有在第二批被省掉。
傍晚，工資表上第二筆付款已經全部簽收。學校東側仍在六十日觀察，舊工程款沒有解凍，西側也只開放到第二段。公司只是能繼續做，不是已經翻身。
葉嵐正要收帳，傳真機響了。
紙上是兩家舊客戶轉來的比價單。周明軒聯絡的舊供應商給出了明顯更低的報價，條件是取消逐車抽檢、按整批結算。其中一家客戶要求明軒建材在次日中午前答覆，能否跟價。
同一時間，溫室出租人也傳來口信：後天下午前不交押金，前區就租給別人。
沈知夏把比價單和溫室報價放在兩本帳的中間。
建材不能靠取消檢測去跟低價，園藝也不能靠無來源蘭花去交押金。
第二天上午，她要先去見那家要求跟價的客戶。
後天下午之前，她還得決定，要不要租下那座能讓蘭花真正長在陽光下的舊溫室。
「合同、回單和檢疫費用只能證明做過交易。」工作人員指著場地欄，「要登記培育經營，還要有固定場地使用證明。租賃合同、產權說明、平面位置，至少先交前兩項。」
沈知夏沒有把「籌備中」改成「已經租用」。
「可以先做名稱和經營資料預審嗎？」
「可以。場地材料補齊後再進下一步，後面還要按實際情況查驗。」
工作人員在收件單上寫下待補事項。夏禾園藝沒有因此完成註冊，只取得了一個正式申請編號。
葉嵐拿著回執，在臨時辦公室里重新立了三本冊子。
第一本記種源。能找到購入憑證的母株逐盆編號，來源不全的特殊批次單獨隔離。
第二本記培育。從進入外部場地那天起，澆水、換盆、病害和損耗都要留下日期。
第三本記檢疫與銷售。沒有前兩本對應編號的花，不進入第三本。
沈知夏腕上的玉鐲碰到桌沿，發出很輕的一聲。
她能在空間裡把一株弱苗養得更好，卻不能把空間寫成經營地址。以後能出售的蘭花，必須有真實種源，也必須在外部溫室留下足夠長的生長過程。
產量會慢，損耗會增加，極品花也不會再一盆接一盆地出現。
「不能核的那幾盆怎麼辦？」葉嵐問。
「繼續隔離，不賣。」
「以後即使缺錢？」
「缺錢也先記著它缺來源。」
下午，兩人去看舊工業區的溫室。
那地方原來種過蔬菜，停用後塑料棚頂破了幾處，水管鏽得發紅。場地不漂亮，卻有獨立門牌、水電錶和能走貨車的側門。最重要的是，產權和出租人能對應，不需要借別人的地址掛名。
出租人報完租金，又提出先交押金和首月租金。
「這兩天還有人來看。你們不定，我就給下一家。」
葉嵐沒有立刻還價，先要產權說明和舊水電欠費單。出租人有些不耐煩。
「租個破棚還查這麼細？」
「地址以後要進合同、檢疫和銀行材料。」沈知夏說，「欠費和邊界不清，省下來的租金會在後面再付一次。」
她們沿溫室外圍走了一圈。北側排水溝被雜物堵住，西邊一小段圍欄壓在鄰地線上。若立刻租下，還要先修棚頂、通水、清邊界，不能馬上把蘭花搬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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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金表上的餘地本就不多。
葉嵐問：「學校下一節點、溫室押金，只能先保一頭時，你選哪邊？」
「學校下一段按節點資金走，不能拿園藝帳替它墊。」沈知夏說，「溫室只用園藝可動部分。錢不夠，就縮小首期面積，不寫整棚都能用。」
出租人聽見後，提出可以把溫室分成前後兩區，先租有完整棚頂的前區，後區等修完再談。但他只願意把場地保留到後天下午。
沈知夏讓他在報價單上寫明範圍、押金和保留期限，沒有當場塞錢占位。
回程前，她推開溫室前區的舊門。
陽光從破損棚頂落下來，照在空置苗床上。灰塵很多，地面也不平，但這裡有門牌，有水錶，有任何查驗人員都能沿地址找到的一扇門。
「以後賣出去的每一盆花，都要先在這樣的地方長過。」她說。
葉嵐問：「空間裡那一段呢？」
沈知夏看了她一眼。
葉嵐並不知道空間，只知道有一段她始終解釋不出的培育過程。
葉嵐沒有追問，只把溫室前區畫進場地草圖。
回廠時，小川的核驗補充通知也到了。
舊城的收費索引、兩次用藥記錄和何嫂證言已經收錄，本輪補充期限視為按時提交。通知仍然寫得清楚：材料只能支持繼續查找原始接生簿，母子關係尚未確認，現住址限制披露申請仍在審核。
沈知夏把通知放進孩子的病歷袋，沒有把它當成勝利。
至少，小川不再只有一張新病歷。三年前那名「夏氏」和「早產男嬰」，已經從何嫂的記憶變成能被查到編號的舊記錄。
廠區另一邊，學校第二段的用料也按新流程裝車。陳國安核完車號，發現一袋包裝口受潮，當場從本批中剔除。供應商想用同批另一袋補上，他仍要求補開數量變更聯。
沈知夏沒有越過停倉權。
第一批真實交付換來的信用，因此沒有在第二批被省掉。
傍晚，工資表上第二筆付款已經全部簽收。學校東側仍在六十日觀察，舊工程款沒有解凍，西側也只開放到第二段。公司只是能繼續做，不是已經翻身。
葉嵐正要收帳，傳真機響了。
紙上是兩家舊客戶轉來的比價單。周明軒聯絡的舊供應商給出了明顯更低的報價，條件是取消逐車抽檢、按整批結算。其中一家客戶要求明軒建材在次日中午前答覆，能否跟價。
同一時間，溫室出租人也傳來口信：後天下午前不交押金，前區就租給別人。
沈知夏把比價單和溫室報價放在兩本帳的中間。
建材不能靠取消檢測去跟低價，園藝也不能靠無來源蘭花去交押金。
第二天上午，她要先去見那家要求跟價的客戶。
後天下午之前，她還得決定，要不要租下那座能讓蘭花真正長在陽光下的舊溫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