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先買安全帽
財務室的桌上擺著三張紙。
第一張是學校預留專欄，餘額三千三百六十元。
第二張是廠里可動現金清單，扣除已經確認的藥費、運輸費和近期基本開支後，只夠做一件事。
第三張是葉嵐剛收到的溫室修繕報價。
「學校預留不能動。」葉嵐用鋼尺壓住第一張紙，「那筆錢只對應復檢和整改，少一元都要在學校項目里解釋。」
周明軒以前常說，錢進了公司就是公司的錢。可現在每一筆錢都有去處，也有不能去的地方。
沈知夏把溫室報價放到一邊。
「倉庫缺什麼？」
陳國安把當班名單推過來。
「安全帽有裂的，手套不夠，搬運區的防滑繩也該換。明天裝車，學校的人會到廠里看取樣。東西不齊，我不開倉門。」
「就算車已經到了？」
「到了也不開。」
沈知夏看著他。「如果是我讓你開呢？」
「那就請夏總在停倉記錄上簽字，寫明是你要求越過安全檢查。」
屋裡安靜了一瞬。
陳國安沒有抬高聲音。他只是把卡尺和那頂褪色的安全帽放在桌邊，等她作決定。
沈知夏拿起筆，在現金安排表上劃掉溫室擴建，又劃掉下一輪園藝催苗投入。
「按實際當班人數買。舊帽逐只登記，能用的留作備用，開裂的報廢。手套和防滑繩一起補。」
葉嵐問：「園藝那邊呢？」
「緩一個周期。」
這意味著下一批蘭花不能按原計劃進入外部溫室，夏禾園藝的產量會降，能調回來的錢也會更晚。
葉嵐把決定寫進兩本帳。
建材帳記安全支出，園藝帳記擴建延期。兩邊都不許用一句「內部周轉」抹過去。
上午，沈知夏和陳國安去了勞保用品店。陳國安逐頂壓帽殼、查系帶，又讓店主把不合格的兩頂換掉。店主嫌他挑得慢。
「就是搬幾袋材料，又不上高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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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國安說：「砸下來時，袋子不會先問樓高不高。」
沈知夏沒有催。她付了款，只拿蓋著當天日期的真實收據。
回廠後，工人按名單領用。有人把新安全帽扣在頭上，問：「這錢花了，工資是不是又要往後拖？」
「會更緊。」沈知夏說，「但明天誰沒有防護，誰就不上車。包括我安排的人。」
她沒有許諾發薪日期。工人也沒有因為幾頂新帽子就鼓掌，只把領用欄一項項簽完。
下午，葉嵐整理了兩組補充材料。
學校那一組包括現有合同、學校簽收聯、倉庫副聯、第二車和第四車殘票、第一車與第三車缺失說明，以及趙會計關於總帳保管鏈的簽字記錄。結論仍是運輸附件不完整，不能把二百四十袋直接認作H-03。
「學校三日補證到今天。」葉嵐說，「我們交的是補證結果，不是補齊結果。」
沈知夏在目錄上簽字。
另一組是小川的核驗材料。舊城查閱說明、接生收費索引、兩次用藥對應編號和何嫂補充證言裝在一起。原始接生簿未取得，被單獨標成待查。
受理點收下材料時，工作人員又提醒了一遍：「這些能增加線索，不能直接確認母子關係。原簿如果找到，還要核保管過程。」
「按這個寫進回執。」沈知夏說。
回執蓋下日期，七日窗口沒有被浪費，卻也沒有給她一個確定答案。
傍晚，學校來人查看裝車前的隔離區。
陳國安把符合學校規格的新貨單獨圍起，問題白砂仍封在另一頭，中間留著通道和紅線。每袋新貨對應供應商、進場時間和內部批次卡，不與舊貨共用一張出庫單。
學校人員抽看了幾袋，又問：「明天第一車誰簽？」
「我只簽我驗過的。」陳國安說。
「夏總不能替你簽？」
「她可以簽經營安排，不能替我說卡尺量過多少。」
沈知夏站在旁邊，沒有改這句話。
天黑前，郭老闆打來電話。他同意現有合格庫存先供學校第一段，但把後續補貨條件說得很清楚。
「這一車送出去，下一批就要另談。上一批學校怎麼驗、你們怎麼結，都把單子帶來。沒有驗收回單，我不放短帳期。」
「可以。」
「還有，明早車到廠門口，運輸費先結。」
沈知夏看了一眼已經少下去的現金欄。
「按真實車號開單。」
第二天清早，泥頭車停在廠門外。
司機遞進來的第一張運輸聯上，車牌最後一位被墨跡糊住了。
陳國安把倉門鑰匙收回口袋。
「重開三聯。寫清楚，再進門。」
學校給出的復工窗口就在當天，沒有人有時間寬鬆。
可這一次，缺一個數字，車也不會動。
第一張是學校預留專欄，餘額三千三百六十元。
第二張是廠里可動現金清單，扣除已經確認的藥費、運輸費和近期基本開支後，只夠做一件事。
第三張是葉嵐剛收到的溫室修繕報價。
「學校預留不能動。」葉嵐用鋼尺壓住第一張紙，「那筆錢只對應復檢和整改，少一元都要在學校項目里解釋。」
周明軒以前常說，錢進了公司就是公司的錢。可現在每一筆錢都有去處，也有不能去的地方。
沈知夏把溫室報價放到一邊。
「倉庫缺什麼？」
陳國安把當班名單推過來。
「安全帽有裂的，手套不夠，搬運區的防滑繩也該換。明天裝車，學校的人會到廠里看取樣。東西不齊，我不開倉門。」
「就算車已經到了？」
「到了也不開。」
沈知夏看著他。「如果是我讓你開呢？」
「那就請夏總在停倉記錄上簽字，寫明是你要求越過安全檢查。」
屋裡安靜了一瞬。
陳國安沒有抬高聲音。他只是把卡尺和那頂褪色的安全帽放在桌邊，等她作決定。
沈知夏拿起筆，在現金安排表上劃掉溫室擴建，又劃掉下一輪園藝催苗投入。
「按實際當班人數買。舊帽逐只登記，能用的留作備用，開裂的報廢。手套和防滑繩一起補。」
葉嵐問：「園藝那邊呢？」
「緩一個周期。」
這意味著下一批蘭花不能按原計劃進入外部溫室，夏禾園藝的產量會降，能調回來的錢也會更晚。
葉嵐把決定寫進兩本帳。
建材帳記安全支出，園藝帳記擴建延期。兩邊都不許用一句「內部周轉」抹過去。
上午，沈知夏和陳國安去了勞保用品店。陳國安逐頂壓帽殼、查系帶，又讓店主把不合格的兩頂換掉。店主嫌他挑得慢。
「就是搬幾袋材料，又不上高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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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國安說：「砸下來時，袋子不會先問樓高不高。」
沈知夏沒有催。她付了款，只拿蓋著當天日期的真實收據。
回廠後，工人按名單領用。有人把新安全帽扣在頭上，問：「這錢花了，工資是不是又要往後拖？」
「會更緊。」沈知夏說，「但明天誰沒有防護，誰就不上車。包括我安排的人。」
她沒有許諾發薪日期。工人也沒有因為幾頂新帽子就鼓掌，只把領用欄一項項簽完。
下午，葉嵐整理了兩組補充材料。
學校那一組包括現有合同、學校簽收聯、倉庫副聯、第二車和第四車殘票、第一車與第三車缺失說明，以及趙會計關於總帳保管鏈的簽字記錄。結論仍是運輸附件不完整，不能把二百四十袋直接認作H-03。
「學校三日補證到今天。」葉嵐說，「我們交的是補證結果，不是補齊結果。」
沈知夏在目錄上簽字。
另一組是小川的核驗材料。舊城查閱說明、接生收費索引、兩次用藥對應編號和何嫂補充證言裝在一起。原始接生簿未取得，被單獨標成待查。
受理點收下材料時，工作人員又提醒了一遍：「這些能增加線索，不能直接確認母子關係。原簿如果找到，還要核保管過程。」
「按這個寫進回執。」沈知夏說。
回執蓋下日期，七日窗口沒有被浪費，卻也沒有給她一個確定答案。
傍晚，學校來人查看裝車前的隔離區。
陳國安把符合學校規格的新貨單獨圍起，問題白砂仍封在另一頭，中間留著通道和紅線。每袋新貨對應供應商、進場時間和內部批次卡，不與舊貨共用一張出庫單。
學校人員抽看了幾袋，又問：「明天第一車誰簽？」
「我只簽我驗過的。」陳國安說。
「夏總不能替你簽？」
「她可以簽經營安排，不能替我說卡尺量過多少。」
沈知夏站在旁邊，沒有改這句話。
天黑前，郭老闆打來電話。他同意現有合格庫存先供學校第一段，但把後續補貨條件說得很清楚。
「這一車送出去，下一批就要另談。上一批學校怎麼驗、你們怎麼結，都把單子帶來。沒有驗收回單，我不放短帳期。」
「可以。」
「還有，明早車到廠門口，運輸費先結。」
沈知夏看了一眼已經少下去的現金欄。
「按真實車號開單。」
第二天清早，泥頭車停在廠門外。
司機遞進來的第一張運輸聯上，車牌最後一位被墨跡糊住了。
陳國安把倉門鑰匙收回口袋。
「重開三聯。寫清楚，再進門。」
學校給出的復工窗口就在當天，沒有人有時間寬鬆。
可這一次，缺一個數字，車也不會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