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臨時診所的名字
小川退燒後的第二天，醫生又給他聽了一次心肺。
「熱退了，咳嗽還要看幾天。」醫生把複診日期寫在病歷卡上，「藥按原劑量吃，別見好就停。」
何嫂接過藥，沈知夏把新開的收費單夾進病歷袋。核驗回執上寫著七日補充期限，已經過去一天。
她們沒有回租屋，直接坐車去了舊城。
三年前那間臨時診所已經換成了修鎖鋪。門邊原來掛藥價表的位置，如今釘滿鑰匙坯。何嫂站在對街看了很久，才指向後巷。
「當時管藥和收費的人住後面。她不接生，可每一筆藥都經過她的手。」
後巷盡頭是一間低矮舊屋。開門的婦人先認出了何嫂，卻沒有讓沈知夏進裡屋。
「診所早關了，來找舊帳的人倒不少。」她說，「你們找誰？」
沈知夏遞出正規診所病歷、舊藥方和核驗回執。
「找三年前一名早產男嬰的記錄。產婦登記可能只寫了夏氏。」
婦人沒有接病歷，只看了回執上的編號。
「你是孩子什麼人？」
「現在登記的是日常照護人。出生關係正在核。」
何嫂在旁邊說：「當年是我陪著她，把孩子抱出來的。」
婦人抬頭看了何嫂一眼。「你能證明你是你，她卻還沒證明自己是登記里的夏氏。原帳不能給你們拿走。」
「我們不拿原帳。」沈知夏說，「只申請核對日期、收費和用藥。能確認到哪一項，就寫到哪一項。」
婦人這才把人帶進外間。
她從木箱裡取出兩本薄冊和一疊捆著棉線的收據副根。紙受了潮，邊緣發黃。她先翻收費目錄，又按月份找藥品流水。
何嫂報出接生的大致日期，又說出當時買過的兩種藥。一種給產婦止血，一種給早產孩子處理感染。婦人的手停在一頁上。
那一頁沒有全名。
收費欄寫著「夏氏」，項目是接生、留觀一夜。旁邊另有一個小小的記號，指向藥品流水裡的同日編號。
藥品流水上寫的是「早產男嬰」，第一次領藥在出生當晚，第二次在三天後。領藥人一欄，第一次按了模糊指印，第二次只寫了一個「何」字。
何嫂把手放到桌下，沒有去碰那一頁。
「第二次是我來的。」她說，「孩子黃得厲害，她起不來床。」
婦人問：「錢是誰付的？」
「一半是她帶的錢，一半是我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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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收條嗎？」
「沒有。那時候只想著把孩子抱回去。」
婦人把兩本冊子合上。
「這些只能說明同一個日期，有一名登記為夏氏的產婦接生過早產男嬰，之後又有兩次用藥。不能說明眼前這位夏女士就是她，也不能說明現在的小川就是那個孩子。」
「我知道。」沈知夏說。
「也不能把別人的頁一起複印。」
「只要目錄編號和與編號對應的項目。」
婦人找來一張紙，按現存副根和藥品流水寫了一份查閱說明。她沒有寫「母子」，只寫日期、登記用名、收費項目、用藥次數和舊冊編號。何嫂在旁證欄簽了名，沈知夏在申請人一欄仍寫「夏女士」，並註明真實姓名資料待核。
葉嵐要求的保管鏈，她也逐項問清。
「接生簿呢？」
「關門時被接生的人帶走了。」婦人說，「後來她搬去舊車站北邊，帳也跟著走。去年房子漏雨，她又把舊東西寄存在親戚家的倉房。具體是哪一家，我得先徵得她同意，不能帶你們直接去翻。」
「多久能回話？」
「三天內。」
七日補充期限已經走掉一天，三天不算短。
沈知夏還是在查閱申請上寫下日期。
「請你聯繫她。我們只申請核驗這一條，不查其他人。」
婦人收下申請，臨出門前又叫住她。
「前些日子，也有人問過這頁。」
沈知夏轉過身。
「誰？」
「電話里是個男人，只問有沒有『夏氏、早產男嬰』，沒報單位，也沒來查。他連大概月份都說得准。」
婦人沒有把那個人認成周明軒，沈知夏也沒有替她下結論。
她只讓對方把這次口述補進聯絡記錄：何時來電、問過什麼、未核身份、未提供檔案。
回廠的公共汽車剛進站，葉嵐的傳呼就到了。廠區電話回過去，陳國安只說了一句：「明天要送學校的貨已經挑出來了，可裝卸工連齊整的安全帽都湊不夠。」
沈知夏看著手裡的查閱說明。
舊城這條線只能等三天。
學校的車，卻不會等。
「熱退了，咳嗽還要看幾天。」醫生把複診日期寫在病歷卡上，「藥按原劑量吃，別見好就停。」
何嫂接過藥，沈知夏把新開的收費單夾進病歷袋。核驗回執上寫著七日補充期限，已經過去一天。
她們沒有回租屋，直接坐車去了舊城。
三年前那間臨時診所已經換成了修鎖鋪。門邊原來掛藥價表的位置，如今釘滿鑰匙坯。何嫂站在對街看了很久，才指向後巷。
「當時管藥和收費的人住後面。她不接生，可每一筆藥都經過她的手。」
後巷盡頭是一間低矮舊屋。開門的婦人先認出了何嫂，卻沒有讓沈知夏進裡屋。
「診所早關了，來找舊帳的人倒不少。」她說，「你們找誰？」
沈知夏遞出正規診所病歷、舊藥方和核驗回執。
「找三年前一名早產男嬰的記錄。產婦登記可能只寫了夏氏。」
婦人沒有接病歷，只看了回執上的編號。
「你是孩子什麼人？」
「現在登記的是日常照護人。出生關係正在核。」
何嫂在旁邊說：「當年是我陪著她，把孩子抱出來的。」
婦人抬頭看了何嫂一眼。「你能證明你是你，她卻還沒證明自己是登記里的夏氏。原帳不能給你們拿走。」
「我們不拿原帳。」沈知夏說，「只申請核對日期、收費和用藥。能確認到哪一項，就寫到哪一項。」
婦人這才把人帶進外間。
她從木箱裡取出兩本薄冊和一疊捆著棉線的收據副根。紙受了潮，邊緣發黃。她先翻收費目錄，又按月份找藥品流水。
何嫂報出接生的大致日期，又說出當時買過的兩種藥。一種給產婦止血，一種給早產孩子處理感染。婦人的手停在一頁上。
那一頁沒有全名。
收費欄寫著「夏氏」，項目是接生、留觀一夜。旁邊另有一個小小的記號，指向藥品流水裡的同日編號。
藥品流水上寫的是「早產男嬰」，第一次領藥在出生當晚，第二次在三天後。領藥人一欄，第一次按了模糊指印，第二次只寫了一個「何」字。
何嫂把手放到桌下，沒有去碰那一頁。
「第二次是我來的。」她說，「孩子黃得厲害，她起不來床。」
婦人問：「錢是誰付的？」
「一半是她帶的錢，一半是我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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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那時候只想著把孩子抱回去。」
婦人把兩本冊子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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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沈知夏說。
「也不能把別人的頁一起複印。」
「只要目錄編號和與編號對應的項目。」
婦人找來一張紙，按現存副根和藥品流水寫了一份查閱說明。她沒有寫「母子」，只寫日期、登記用名、收費項目、用藥次數和舊冊編號。何嫂在旁證欄簽了名，沈知夏在申請人一欄仍寫「夏女士」，並註明真實姓名資料待核。
葉嵐要求的保管鏈，她也逐項問清。
「接生簿呢？」
「關門時被接生的人帶走了。」婦人說，「後來她搬去舊車站北邊，帳也跟著走。去年房子漏雨，她又把舊東西寄存在親戚家的倉房。具體是哪一家，我得先徵得她同意，不能帶你們直接去翻。」
「多久能回話？」
「三天內。」
七日補充期限已經走掉一天，三天不算短。
沈知夏還是在查閱申請上寫下日期。
「請你聯繫她。我們只申請核驗這一條，不查其他人。」
婦人收下申請，臨出門前又叫住她。
「前些日子，也有人問過這頁。」
沈知夏轉過身。
「誰？」
「電話里是個男人，只問有沒有『夏氏、早產男嬰』，沒報單位，也沒來查。他連大概月份都說得准。」
婦人沒有把那個人認成周明軒，沈知夏也沒有替她下結論。
她只讓對方把這次口述補進聯絡記錄：何時來電、問過什麼、未核身份、未提供檔案。
回廠的公共汽車剛進站，葉嵐的傳呼就到了。廠區電話回過去，陳國安只說了一句：「明天要送學校的貨已經挑出來了，可裝卸工連齊整的安全帽都湊不夠。」
沈知夏看著手裡的查閱說明。
舊城這條線只能等三天。
學校的車，卻不會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