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把帳攤在桌上
會議室里擺了五張表。
第一張是現有現金。
第二張是郭老闆舊債，四十萬二千五百元。
第三張是八十噸新貨款，三萬八千四百元，十九日下午四點到期。
第四張是工人欠薪。
第五張是學校檢測和臨時修復預留。
三名工人代表逐張看過去。有人看到新貨款排在工資前面，臉色立刻變了。
「又要先給供應商？」
「這八十噸是已經驗收的合格新貨。」葉嵐說，「不按期付，後面的合格材料會停。舊債另列，不能拿這筆錢沖。」
「工人的工資也不是假的。」
「所以今天請你們來看，不是通知你們繼續等。」沈知夏說，「公司現有可動現金不足以同時付清。必須定順序，也必須定以後每一筆錢怎麼分。」
一名工人代表問：「學校那邊不是還有結算？」
「扣住了。」沈知夏把學校通知放在桌上，「裂縫原因未明，回款暫停。」
「八百萬元呢？」
「在監管專戶，不符合用途和審核條件，不能拿出來補工資。」葉嵐說，「誰擅自動，誰就可能讓整筆資金被凍結。」
會議室里悶了很久。
陳國安把卡尺放在桌邊。
「如果不付郭老闆，倉庫里只有舊庫存和封存貨。以後接到訂單，也沒合格材料可發。」
「那我們怎麼辦？」工人代表問。
「先保住合格貨源。」沈知夏說，「郭老闆的新貨按到期合同處理。籌到的錢先付三萬八千四百元。超過這筆之後的可支配餘額，百分之七十補欠薪，百分之三十列入學校檢測和臨時修復。」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𝕋𝕎看書網→𝕤𝕙𝕦.𝕥𝕨】
「為什麼不是全發工資？」
「因為責任書已經簽了。」她說，「學校一旦要求加固，公司不能再說錢全發完了。」
工人代表又問：「以後每一筆也這樣？」
「以後每周公布現金。每筆收入先扣與交付直接相關的成本和稅費，再按已經列明的到期責任分配。要改比例，必須開會留下記錄。」
葉嵐拿出臨時經營小組草案。
經營小組由沈知夏、葉嵐和陳國安組成。沈知夏負責訂單和經營決策，葉嵐負責現金、合同和分帳，陳國安負責質量、批次和出入庫。
三名工人代表輪流列席，查工資表、庫存表和安全支出，但不替公司簽採購合同。
陳國安看完，在質量崗位後面加了一行。
「本人只對接手後實際檢驗和簽字內容負責。舊庫存、舊出庫及缺失批次，按原記錄繼續追查。」
「保留。」沈知夏說。
「以後誰讓我先出貨後補單，我可以直接停倉。」
「可以。」
「包括你。」
「包括我。」
陳國安這才簽字。
工人代表也在監督欄簽下名字。
葉嵐把新批次卡拿出來。以後每批材料必須同時有供應商、數量、標準、進場日期和驗收人；出庫要有倉庫聯和客戶簽收聯，運輸車號必須登記。
「少一聯怎麼辦？」有人問。
「列待核，不補舊日期。」葉嵐說。
她說完，把八萬元本票的複印件放到桌上。
「這張本票已經送銀行核驗。票面本身沒有發現明顯問題，但收款權、背書和公司現行權限仍在審核。到帳之前，不能把它寫進可用現金。」
工人代表問：「要是明天下午還沒到呢？」
「那就停新貨。」沈知夏說。
「工資呢？」
「只能等下一筆真實收入。」
這句話不好聽，卻沒人能從五張表里找出另一筆錢。
會議開到中午，周明軒托人送來一份書面異議。
他反對經營小組限制股東經營權，也反對把學校修復費用列為優先支出。最後一行寫著：由此造成供應商斷貨、客戶違約及工資延遲，均由沈知夏承擔。
葉嵐把異議完整附卷。
「他還是股東，異議要留。」
「但不能改今天的流程。」陳國安說。
「不能。」
下午，葉嵐帶著決議和會議記錄去了銀行。
王敬安只看文件，不評論誰對誰錯。
「臨時決議可以登記為權限爭議材料。」他說，「但變更帳戶權限、印鑑和正式授權人，仍要等股權及銀行審核完成。舊章的內部效力，你們可以通知倉庫和供應商；銀行不會只憑一張內部通知認定全部外部文件失效。」
「那八萬元本票呢？」葉嵐問。
「還在核。不要拿未到帳的錢簽新的付款承諾。」
葉嵐回廠後，把這句話原樣寫進現金表。
當天傍晚，郭老闆打來電話。
「明天下午四點是原合同最後期限。」他說，「舊債我沒混，新貨我也沒催提前。但到期不到帳，下一車就不發了。」
「我們不要求延帳。」沈知夏說。
郭老闆沉默了一下。
「夏總，我願意看你們的檢驗流程，不等於我能一直替你們墊錢。」
「我明白。」
掛斷電話後，沈知夏站在倉庫門口。
新批次卡已經掛上去。合格新貨和H-03隔得很遠，三百六十袋問題白砂仍在警戒繩後。
公司第一次把每一筆錢和每一袋材料都寫明了。
可寫明，不等於付得出來。
第二天早上，她帶葉嵐和陳國安去了建材市場。
她要在下午四點以前，知道還有沒有人願意按新規則和明軒建材做生意。
第一張是現有現金。
第二張是郭老闆舊債，四十萬二千五百元。
第三張是八十噸新貨款，三萬八千四百元，十九日下午四點到期。
第四張是工人欠薪。
第五張是學校檢測和臨時修復預留。
三名工人代表逐張看過去。有人看到新貨款排在工資前面，臉色立刻變了。
「又要先給供應商？」
「這八十噸是已經驗收的合格新貨。」葉嵐說，「不按期付，後面的合格材料會停。舊債另列，不能拿這筆錢沖。」
「工人的工資也不是假的。」
「所以今天請你們來看，不是通知你們繼續等。」沈知夏說，「公司現有可動現金不足以同時付清。必須定順序，也必須定以後每一筆錢怎麼分。」
一名工人代表問：「學校那邊不是還有結算？」
「扣住了。」沈知夏把學校通知放在桌上，「裂縫原因未明，回款暫停。」
「八百萬元呢？」
「在監管專戶，不符合用途和審核條件，不能拿出來補工資。」葉嵐說，「誰擅自動，誰就可能讓整筆資金被凍結。」
會議室里悶了很久。
陳國安把卡尺放在桌邊。
「如果不付郭老闆，倉庫里只有舊庫存和封存貨。以後接到訂單，也沒合格材料可發。」
「那我們怎麼辦？」工人代表問。
「先保住合格貨源。」沈知夏說，「郭老闆的新貨按到期合同處理。籌到的錢先付三萬八千四百元。超過這筆之後的可支配餘額，百分之七十補欠薪，百分之三十列入學校檢測和臨時修復。」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𝕋𝕎看書網→𝕤𝕙𝕦.𝕥𝕨】
「為什麼不是全發工資？」
「因為責任書已經簽了。」她說，「學校一旦要求加固，公司不能再說錢全發完了。」
工人代表又問：「以後每一筆也這樣？」
「以後每周公布現金。每筆收入先扣與交付直接相關的成本和稅費，再按已經列明的到期責任分配。要改比例，必須開會留下記錄。」
葉嵐拿出臨時經營小組草案。
經營小組由沈知夏、葉嵐和陳國安組成。沈知夏負責訂單和經營決策，葉嵐負責現金、合同和分帳，陳國安負責質量、批次和出入庫。
三名工人代表輪流列席，查工資表、庫存表和安全支出，但不替公司簽採購合同。
陳國安看完，在質量崗位後面加了一行。
「本人只對接手後實際檢驗和簽字內容負責。舊庫存、舊出庫及缺失批次，按原記錄繼續追查。」
「保留。」沈知夏說。
「以後誰讓我先出貨後補單，我可以直接停倉。」
「可以。」
「包括你。」
「包括我。」
陳國安這才簽字。
工人代表也在監督欄簽下名字。
葉嵐把新批次卡拿出來。以後每批材料必須同時有供應商、數量、標準、進場日期和驗收人；出庫要有倉庫聯和客戶簽收聯，運輸車號必須登記。
「少一聯怎麼辦？」有人問。
「列待核，不補舊日期。」葉嵐說。
她說完，把八萬元本票的複印件放到桌上。
「這張本票已經送銀行核驗。票面本身沒有發現明顯問題，但收款權、背書和公司現行權限仍在審核。到帳之前，不能把它寫進可用現金。」
工人代表問：「要是明天下午還沒到呢？」
「那就停新貨。」沈知夏說。
「工資呢？」
「只能等下一筆真實收入。」
這句話不好聽，卻沒人能從五張表里找出另一筆錢。
會議開到中午，周明軒托人送來一份書面異議。
他反對經營小組限制股東經營權，也反對把學校修復費用列為優先支出。最後一行寫著：由此造成供應商斷貨、客戶違約及工資延遲，均由沈知夏承擔。
葉嵐把異議完整附卷。
「他還是股東，異議要留。」
「但不能改今天的流程。」陳國安說。
「不能。」
下午，葉嵐帶著決議和會議記錄去了銀行。
王敬安只看文件，不評論誰對誰錯。
「臨時決議可以登記為權限爭議材料。」他說，「但變更帳戶權限、印鑑和正式授權人，仍要等股權及銀行審核完成。舊章的內部效力，你們可以通知倉庫和供應商；銀行不會只憑一張內部通知認定全部外部文件失效。」
「那八萬元本票呢？」葉嵐問。
「還在核。不要拿未到帳的錢簽新的付款承諾。」
葉嵐回廠後，把這句話原樣寫進現金表。
當天傍晚，郭老闆打來電話。
「明天下午四點是原合同最後期限。」他說，「舊債我沒混，新貨我也沒催提前。但到期不到帳，下一車就不發了。」
「我們不要求延帳。」沈知夏說。
郭老闆沉默了一下。
「夏總，我願意看你們的檢驗流程，不等於我能一直替你們墊錢。」
「我明白。」
掛斷電話後，沈知夏站在倉庫門口。
新批次卡已經掛上去。合格新貨和H-03隔得很遠，三百六十袋問題白砂仍在警戒繩後。
公司第一次把每一筆錢和每一袋材料都寫明了。
可寫明，不等於付得出來。
第二天早上，她帶葉嵐和陳國安去了建材市場。
她要在下午四點以前，知道還有沒有人願意按新規則和明軒建材做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