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審判
十二月的華盛頓，秋風卷著枯黃的落葉，在賓夕法尼亞大道上打著旋。
一架印有日本國旗標識的波音707專機劃破灰濛濛的雲層，降落在安德魯斯空軍基地的跑道上，龐大的機身穩穩停靠在貴賓區域。
機艙內部，日本首相田中角榮坐在座椅上，伸手揉壓著眉心，試圖緩解長途飛行帶來的疲憊與時差帶來的昏沉。
機艙外的舷梯正在對接，幾名內閣幕僚正緊張地整理著厚厚的外交檔案。
幾天前，一份來自白宮的國事訪問邀請函送到了東京的首相官邸。
這份邀請來得很急促，福特總統剛剛接手尼克森留下的政治爛攤子，新政府立足未穩，按常理不該如此迅速地安排高規格的外國首腦訪問。
這其中的蹊蹺，讓田中在跨越太平洋的十幾個小時裡，反覆猜測著白宮的真實意圖。
他端起面前的綠茶喝下一口，苦澀的茶水順著喉嚨流下，讓頭腦清醒了幾分。
不管怎麼說，華盛頓在這個節骨眼上發出邀請，從側面印證了日本在白宮戰略版圖中的分量。
作為遏制遠東的橋頭堡，日本關乎著美國在整個亞洲的利益。
透過機艙的舷窗，田中看著外面嚴陣以待的美軍儀仗隊，腦海中盤算著當前的國際局勢。
中東的炮火已經將西方的經濟秩序燒出了一個巨大的窟窿，阿拉伯石油輸出國組織的全面禁運，切斷了工業國家的能源大動脈。
這場危機對美國而言是個巨大的麻煩，對日本來說，幾乎等於是一個斷頭台！
日本的本土資源匱乏到了極點，維繫國家機器運轉的石油全部依賴海外進口。
田中閉上眼睛，東京街頭的蕭條景象歷歷在目：銀座那些曾經徹夜不熄的霓虹燈牌被迫關閉，工廠的流水線因為電力短缺而削減工時，各大商社的股票一路狂跌。
「白宮這次急召，定然是為了石油禁運的對策。」他在心底做出了判斷。
美國本土尚有德克薩斯和阿拉斯加的油田產出，還能維持國家的基本運轉，面對的只是缺口問題。
華盛頓需要盟友分擔壓力，需要在對付歐佩克組織時，形成統一的西方陣營。
「閣下，車隊準備完畢了。」貼身秘書走上前，低聲匯報導。
首相整理了一下西裝的領帶，站起身來：「走吧，去聽聽我們的盟友打算幹什麼。」
車隊駛出空軍基地，由特勤局的車輛開道，暢通無阻地駛入華盛頓市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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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途的景象讓田中也不禁皺眉：美國的情況實在沒有比日本好太多。
街道兩旁，加油站外排隊的汽車長龍，舉著抗議標語的市民，無一不在展示著這個超級大國當前面臨的窘境。
抵達白宮後，繁瑣的外交禮儀按部就班地進行。
在南草坪的歡迎儀式結束後，福特總統與日本首相田中角榮同步走入了白宮的簡報室，面對早已等候多時的全球媒體，舉行了例行的聯合記者會。
簡報室內，閃光燈亮成一片白晝。
幾十台攝像機對準了講台上的兩位國家首腦，記者們高高舉起手臂，提問的聲音此起彼伏。
「總統先生！請問政府將如何應對國內日益嚴重的汽油短缺？是否考慮對阿拉伯國家採取更強硬的軍事反制？」
一名《華盛頓郵報》的記者率先發問。
福特總統站在麥克風前，雙手扶著講台邊緣：「美國政府致力於透過多邊對話解決當前的能源挑戰。我們在中東地區擁有長期的戰略利益，和平與穩定符合所有國家的期望。」
「軍方隨時準備捍衛國家安全，我們更傾向於透過外交途徑，促成禁運的解除。」
話筒轉交給了日本首相田中角榮，一名來自《讀賣新聞》的本國記者大聲提問：「首相閣下，日本國內的工業生產正面臨停滯，民眾對冬季供暖問題表示出極大的擔憂。」
「此次訪美，日本是否能爭取到美國的能源援助？」
田中面容端莊，對著麥克風回應道：「日本與美國的關係建立在長期的互信與共同價值觀之上。在這個全球性的經濟挑戰面前，日美兩國將加強協調，共同探討保障能源安全的多元化方案。」
記者會上的問答全是在打太極，雙方都在避免說出任何可能激怒阿拉伯世界的話。
半個小時的媒體秀結束後，記者們被清場，會議轉移到了白宮的核心樞紐——橢圓形辦公室。
福特總統邀請田中在壁爐旁的單人沙發上落座，塞繆爾老將軍代表五角大樓，作為會議的陪同人員，坐在總統身邊。
「首相閣下，長途飛行辛苦了。」福特總統率先開啟了話題。
「總統先生客氣了，在這個關鍵時刻，日美兩國確實需要面對面的深入溝通。」田中沒有再去繞圈子，提出了自己的疑問：
「剛才在記者會上，有些話不方便說。現在門關上了，總統先生，您這次緊急邀請我來華盛頓，真正的打算是什麼？」
福特放下咖啡杯，注視著遠道而來的日本人：「這次的石油危機，給整個西方世界上了慘痛的一課。」
「我們過度依賴那些中東產油國的廉價資源，把命脈交到了別人手裡。」
「吸取了這次教訓，美國正在構思一套全新的規則，一套能夠從根本上解決能源危機、重塑全球格局的辦法。」
田中微微點頭，等待著下文。
「華盛頓已經派出了秘密特使，飛往沙烏地阿拉伯進行閉門談判。」福特總統透露了這個絕密的計劃：
「我們準備向沙特王室提供一份安全保障協議。作為交換，沙特需要承諾，未來他們出口的所有石油，都必須使用美元進行結算。」
「把能源與美元完全繫結，建立一套全新的遊戲制度，能極大緩解石油漲價對西方世界的衝擊，將定價權重新奪回我們手中。」
田中震驚的看著面前的人，大腦飛速運轉，消化著這個戰略帶來的資訊。
將石油與美元掛鉤，這意味著美國將建立起比布雷頓森林體系更加牢固的金融霸權。
短暫的思考後，他給出了明確的表態，聲音里透著熱切的支援：
「總統先生，這是一項具有深遠戰略眼光的偉大計劃。日本絕對支援美國的這項倡議，並會在國際社會上全力配合華盛頓的行動。」
他順勢將話題引向了日本自身的困境：「您也清楚，美國自身擁有龐大的本土油田，面對歐佩克的禁運，尚且能維持國內每天的基礎消耗，日本的處境則艱難百倍。」
「我們的能源百分之百依賴海外進口，這次被歐佩克列為制裁物件，工業體系已經遊走在崩潰的邊緣。」他憂心忡忡的說道：
「假如美國能夠成功建立這套保障能源安全的新方案，日本作為美國在亞太地區可靠的盟友，必然會從中受益。我們願意在各個領域，為這套新制度的推行貢獻力量。」
「不知道美國能不能給我們提供一些應急的原油，幫助我們渡過眼前的難關？」
福特總統聽完，點了點頭：「沙特的談判還在進行中，遠水解不了近渴，我們需要解決國內的騷亂已經夠累的了，哪還有餘力幫助別人？」
他看著田中角榮，說出了今天會面的核心目的：「今天請你來橢圓形辦公室，並非只是為了探討未來的戰略。主要是因為，有一個人，想要和你當面談談。」
日本首相田中角榮愣住了，詫異的情緒在心底翻湧。
這是白宮的橢圓形辦公室，能夠請動現任美國總統作為中間人，安排一次面對面的引薦，到底是誰？
就在他暗自猜測之際，橢圓形辦公室側面的的小門被推開了。
一道年輕的身影邁步走了進來。
田中轉頭看去，目光在接觸到那人的瞬間，眼睛眯了起來。
這是一個年輕的華人，一張完全陌生的面孔。
作為一個國家的首腦，他的情報部門每天會呈遞大量關於美國社會各界名流的資料，沒過多久，身後的幕僚遞上了一份檔案。
秦漢，好萊塢漢氏影業的創始人，一個拍電影的商人，為什麼會出現在白宮的總統辦公室里？
「首相閣下，給您介紹一下。」福特總統主動站起身，指著走過來的年輕人：
「這位是秦漢先生。他的能量很大，能幫我解決眼下最難的問題：缺油。如果我們談的合適，接下來的大半個月，我至少不用為了每天拿六十萬桶的原油缺口擔心了。」
他的這句話，點明瞭秦漢此刻在華盛頓的價值，也解釋了他出現在這裡的原因。
一個人，能提供全美半個月的用油缺口？
田中角榮在心底快速換算著這個龐大的數字，怪不得福特總統願意紆尊降貴，給一個商人充當中間人。
在這根救命稻草面前，別說是安排一次會面，就算是要求白宮嘗試修改某些法案，國會山也未必不會同意。
秦漢走到堅毅桌旁，逕自在旁邊的另一張沙發上坐下，平視著對面的日本領導人。
「首相閣下，初次見面。」他開口說道。
「秦先生，真是年輕有為。」首相調整著心態，拿出了政客應對突發狀況的沉穩：「能夠在此時為美國政府提供如此龐大的援助，您的商業手腕令人欽佩。」
「商業只是手段，我今天在這裡，是為了算帳。」秦漢並沒有和對方客套，直接切入了正題。
他從內衣口袋裡掏出幾張沖洗出來的黑白照片，扔在了兩人中間的茶几上。
照片散落開來：被擊斃的死士、繳獲的狙擊步槍、被捆綁審訊的日本極端分子、還有兩具被釘在牆上的屍體……
首相的目光落在那些照片上，表情依然維持著鎮定，交叉在一起的雙手收緊了幾分。
「幾個月前，在洛杉磯，在全世界矚目的奧斯卡頒獎典禮場外，有人安置了高爆炸彈，還殺了我派去巡邏的人。」
秦漢指著照片，壓抑著心中的怒火：「不久之後，又是在洛杉磯，我的師父李小龍，在UFC的釋出會現場，遭遇了狙擊手的暗殺。」
「岩崎重工，極真會館，青嵐會，這些名字，首相閣下應該不陌生吧？」
田中看了看照片，用一種公事公辦的語氣說道：「秦先生，對於您和李小龍先生遭遇的暗殺事件，我深表遺憾。」
「日本是一個法治國家，如果有本國國民在海外參與了恐怖活動，日本政府必定會配合國際刑警進行調查。」
他避重就輕的繼續推諉道：「您提到的這些財閥和政治團體，都是日本國內合法註冊的機構。」
「沒有確鑿的官方證據，單憑几張照片和審訊口供，是不負責任的臆測。」
秦漢看著對方這嫻熟的太極功夫，冷笑一聲：「首相閣下，你搞錯了一件事情。我今天坐在這裡，不是來對你問責的。」
「我手裡握著的原油油輪，可以出現在美國的港口，也可以在公海上多漂幾天，或者開到歐洲去。」
他看了一眼坐在旁邊的福特總統，福特微笑著保持沉默。
這本身就是一種態度。
秦漢重新將目光投向田中角榮：「因此，我是在通知你，而非協商。」
「日本國內的儲備原油還能支撐多少天？當所有的煉油廠都熄火，首相閣下，你的內閣還能在憤怒的國民面前堅持多久？」
田中的額頭滲出了細密的汗珠，福特沒有表態，說明他已經預設了這個年輕人對自己的施壓。
岩崎重工和青嵐會確實在政壇擁有龐大的影響力，但現在，整個日本面臨麻煩的可不止他們一派。
「秦先生，日本政府絕不姑息任何恐怖主義的行徑。」他的態度發生了轉變：
「我會指示內閣調查室與東京地檢特搜部介入，相信他們會給出一份讓你滿意的答卷。」
「如果可能，你手裡的原油……」
「這是一個明智的決定。」秦漢收起桌上的照片：「除了全美二十天的缺口儲備，我確實還能提供更多的原油。」
首相鬆了一口氣，以為這場艱難的談判終於要結束了，自己還能拿到一些額外的好處。
「如果做到了剛剛的承諾，那麼下一步，才是我要說的重點。」
秦漢臉上的笑容收斂了起來，神色越發嚴肅了：
「你們之所以如此瘋狂地針對我師父，是因為我們透過電影，戳破了某些人苦心經營的虛假形象。」
「但真相就是真相，如果想要原油，那麼我要你代表你的國家，對那些在戰火中死去的無辜平民，進行正式的的道歉！」
一架印有日本國旗標識的波音707專機劃破灰濛濛的雲層，降落在安德魯斯空軍基地的跑道上，龐大的機身穩穩停靠在貴賓區域。
機艙內部，日本首相田中角榮坐在座椅上，伸手揉壓著眉心，試圖緩解長途飛行帶來的疲憊與時差帶來的昏沉。
機艙外的舷梯正在對接，幾名內閣幕僚正緊張地整理著厚厚的外交檔案。
幾天前，一份來自白宮的國事訪問邀請函送到了東京的首相官邸。
這份邀請來得很急促，福特總統剛剛接手尼克森留下的政治爛攤子，新政府立足未穩，按常理不該如此迅速地安排高規格的外國首腦訪問。
這其中的蹊蹺，讓田中在跨越太平洋的十幾個小時裡，反覆猜測著白宮的真實意圖。
他端起面前的綠茶喝下一口，苦澀的茶水順著喉嚨流下，讓頭腦清醒了幾分。
不管怎麼說，華盛頓在這個節骨眼上發出邀請，從側面印證了日本在白宮戰略版圖中的分量。
作為遏制遠東的橋頭堡，日本關乎著美國在整個亞洲的利益。
透過機艙的舷窗，田中看著外面嚴陣以待的美軍儀仗隊，腦海中盤算著當前的國際局勢。
中東的炮火已經將西方的經濟秩序燒出了一個巨大的窟窿，阿拉伯石油輸出國組織的全面禁運，切斷了工業國家的能源大動脈。
這場危機對美國而言是個巨大的麻煩，對日本來說，幾乎等於是一個斷頭台！
日本的本土資源匱乏到了極點，維繫國家機器運轉的石油全部依賴海外進口。
田中閉上眼睛，東京街頭的蕭條景象歷歷在目：銀座那些曾經徹夜不熄的霓虹燈牌被迫關閉，工廠的流水線因為電力短缺而削減工時，各大商社的股票一路狂跌。
「白宮這次急召，定然是為了石油禁運的對策。」他在心底做出了判斷。
美國本土尚有德克薩斯和阿拉斯加的油田產出，還能維持國家的基本運轉，面對的只是缺口問題。
華盛頓需要盟友分擔壓力，需要在對付歐佩克組織時，形成統一的西方陣營。
「閣下，車隊準備完畢了。」貼身秘書走上前，低聲匯報導。
首相整理了一下西裝的領帶，站起身來：「走吧，去聽聽我們的盟友打算幹什麼。」
車隊駛出空軍基地，由特勤局的車輛開道，暢通無阻地駛入華盛頓市區。
本書首發 TW 看書網解書荒，𝔰𝔥𝔲.𝔱𝔴超實用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沿途的景象讓田中也不禁皺眉：美國的情況實在沒有比日本好太多。
街道兩旁，加油站外排隊的汽車長龍，舉著抗議標語的市民，無一不在展示著這個超級大國當前面臨的窘境。
抵達白宮後，繁瑣的外交禮儀按部就班地進行。
在南草坪的歡迎儀式結束後，福特總統與日本首相田中角榮同步走入了白宮的簡報室，面對早已等候多時的全球媒體，舉行了例行的聯合記者會。
簡報室內，閃光燈亮成一片白晝。
幾十台攝像機對準了講台上的兩位國家首腦，記者們高高舉起手臂，提問的聲音此起彼伏。
「總統先生！請問政府將如何應對國內日益嚴重的汽油短缺？是否考慮對阿拉伯國家採取更強硬的軍事反制？」
一名《華盛頓郵報》的記者率先發問。
福特總統站在麥克風前，雙手扶著講台邊緣：「美國政府致力於透過多邊對話解決當前的能源挑戰。我們在中東地區擁有長期的戰略利益，和平與穩定符合所有國家的期望。」
「軍方隨時準備捍衛國家安全，我們更傾向於透過外交途徑，促成禁運的解除。」
話筒轉交給了日本首相田中角榮，一名來自《讀賣新聞》的本國記者大聲提問：「首相閣下，日本國內的工業生產正面臨停滯，民眾對冬季供暖問題表示出極大的擔憂。」
「此次訪美，日本是否能爭取到美國的能源援助？」
田中面容端莊，對著麥克風回應道：「日本與美國的關係建立在長期的互信與共同價值觀之上。在這個全球性的經濟挑戰面前，日美兩國將加強協調，共同探討保障能源安全的多元化方案。」
記者會上的問答全是在打太極，雙方都在避免說出任何可能激怒阿拉伯世界的話。
半個小時的媒體秀結束後，記者們被清場，會議轉移到了白宮的核心樞紐——橢圓形辦公室。
福特總統邀請田中在壁爐旁的單人沙發上落座，塞繆爾老將軍代表五角大樓，作為會議的陪同人員，坐在總統身邊。
「首相閣下，長途飛行辛苦了。」福特總統率先開啟了話題。
「總統先生客氣了，在這個關鍵時刻，日美兩國確實需要面對面的深入溝通。」田中沒有再去繞圈子，提出了自己的疑問：
「剛才在記者會上，有些話不方便說。現在門關上了，總統先生，您這次緊急邀請我來華盛頓，真正的打算是什麼？」
福特放下咖啡杯，注視著遠道而來的日本人：「這次的石油危機，給整個西方世界上了慘痛的一課。」
「我們過度依賴那些中東產油國的廉價資源，把命脈交到了別人手裡。」
「吸取了這次教訓，美國正在構思一套全新的規則，一套能夠從根本上解決能源危機、重塑全球格局的辦法。」
田中微微點頭，等待著下文。
「華盛頓已經派出了秘密特使，飛往沙烏地阿拉伯進行閉門談判。」福特總統透露了這個絕密的計劃：
「我們準備向沙特王室提供一份安全保障協議。作為交換，沙特需要承諾，未來他們出口的所有石油，都必須使用美元進行結算。」
「把能源與美元完全繫結，建立一套全新的遊戲制度，能極大緩解石油漲價對西方世界的衝擊，將定價權重新奪回我們手中。」
田中震驚的看著面前的人，大腦飛速運轉，消化著這個戰略帶來的資訊。
將石油與美元掛鉤，這意味著美國將建立起比布雷頓森林體系更加牢固的金融霸權。
短暫的思考後，他給出了明確的表態，聲音里透著熱切的支援：
「總統先生，這是一項具有深遠戰略眼光的偉大計劃。日本絕對支援美國的這項倡議，並會在國際社會上全力配合華盛頓的行動。」
他順勢將話題引向了日本自身的困境：「您也清楚，美國自身擁有龐大的本土油田，面對歐佩克的禁運，尚且能維持國內每天的基礎消耗，日本的處境則艱難百倍。」
「我們的能源百分之百依賴海外進口，這次被歐佩克列為制裁物件，工業體系已經遊走在崩潰的邊緣。」他憂心忡忡的說道：
「假如美國能夠成功建立這套保障能源安全的新方案，日本作為美國在亞太地區可靠的盟友，必然會從中受益。我們願意在各個領域，為這套新制度的推行貢獻力量。」
「不知道美國能不能給我們提供一些應急的原油，幫助我們渡過眼前的難關？」
福特總統聽完，點了點頭：「沙特的談判還在進行中，遠水解不了近渴，我們需要解決國內的騷亂已經夠累的了，哪還有餘力幫助別人？」
他看著田中角榮，說出了今天會面的核心目的：「今天請你來橢圓形辦公室，並非只是為了探討未來的戰略。主要是因為，有一個人，想要和你當面談談。」
日本首相田中角榮愣住了，詫異的情緒在心底翻湧。
這是白宮的橢圓形辦公室，能夠請動現任美國總統作為中間人，安排一次面對面的引薦，到底是誰？
就在他暗自猜測之際，橢圓形辦公室側面的的小門被推開了。
一道年輕的身影邁步走了進來。
田中轉頭看去，目光在接觸到那人的瞬間，眼睛眯了起來。
這是一個年輕的華人，一張完全陌生的面孔。
作為一個國家的首腦，他的情報部門每天會呈遞大量關於美國社會各界名流的資料，沒過多久，身後的幕僚遞上了一份檔案。
秦漢，好萊塢漢氏影業的創始人，一個拍電影的商人，為什麼會出現在白宮的總統辦公室里？
「首相閣下，給您介紹一下。」福特總統主動站起身，指著走過來的年輕人：
「這位是秦漢先生。他的能量很大，能幫我解決眼下最難的問題：缺油。如果我們談的合適，接下來的大半個月，我至少不用為了每天拿六十萬桶的原油缺口擔心了。」
他的這句話，點明瞭秦漢此刻在華盛頓的價值，也解釋了他出現在這裡的原因。
一個人，能提供全美半個月的用油缺口？
田中角榮在心底快速換算著這個龐大的數字，怪不得福特總統願意紆尊降貴，給一個商人充當中間人。
在這根救命稻草面前，別說是安排一次會面，就算是要求白宮嘗試修改某些法案，國會山也未必不會同意。
秦漢走到堅毅桌旁，逕自在旁邊的另一張沙發上坐下，平視著對面的日本領導人。
「首相閣下，初次見面。」他開口說道。
「秦先生，真是年輕有為。」首相調整著心態，拿出了政客應對突發狀況的沉穩：「能夠在此時為美國政府提供如此龐大的援助，您的商業手腕令人欽佩。」
「商業只是手段，我今天在這裡，是為了算帳。」秦漢並沒有和對方客套，直接切入了正題。
他從內衣口袋裡掏出幾張沖洗出來的黑白照片，扔在了兩人中間的茶几上。
照片散落開來：被擊斃的死士、繳獲的狙擊步槍、被捆綁審訊的日本極端分子、還有兩具被釘在牆上的屍體……
首相的目光落在那些照片上，表情依然維持著鎮定，交叉在一起的雙手收緊了幾分。
「幾個月前，在洛杉磯，在全世界矚目的奧斯卡頒獎典禮場外，有人安置了高爆炸彈，還殺了我派去巡邏的人。」
秦漢指著照片，壓抑著心中的怒火：「不久之後，又是在洛杉磯，我的師父李小龍，在UFC的釋出會現場，遭遇了狙擊手的暗殺。」
「岩崎重工，極真會館，青嵐會，這些名字，首相閣下應該不陌生吧？」
田中看了看照片，用一種公事公辦的語氣說道：「秦先生，對於您和李小龍先生遭遇的暗殺事件，我深表遺憾。」
「日本是一個法治國家，如果有本國國民在海外參與了恐怖活動，日本政府必定會配合國際刑警進行調查。」
他避重就輕的繼續推諉道：「您提到的這些財閥和政治團體，都是日本國內合法註冊的機構。」
「沒有確鑿的官方證據，單憑几張照片和審訊口供，是不負責任的臆測。」
秦漢看著對方這嫻熟的太極功夫，冷笑一聲：「首相閣下，你搞錯了一件事情。我今天坐在這裡，不是來對你問責的。」
「我手裡握著的原油油輪，可以出現在美國的港口，也可以在公海上多漂幾天，或者開到歐洲去。」
他看了一眼坐在旁邊的福特總統，福特微笑著保持沉默。
這本身就是一種態度。
秦漢重新將目光投向田中角榮：「因此，我是在通知你，而非協商。」
「日本國內的儲備原油還能支撐多少天？當所有的煉油廠都熄火，首相閣下，你的內閣還能在憤怒的國民面前堅持多久？」
田中的額頭滲出了細密的汗珠，福特沒有表態，說明他已經預設了這個年輕人對自己的施壓。
岩崎重工和青嵐會確實在政壇擁有龐大的影響力，但現在，整個日本面臨麻煩的可不止他們一派。
「秦先生，日本政府絕不姑息任何恐怖主義的行徑。」他的態度發生了轉變：
「我會指示內閣調查室與東京地檢特搜部介入，相信他們會給出一份讓你滿意的答卷。」
「如果可能，你手裡的原油……」
「這是一個明智的決定。」秦漢收起桌上的照片：「除了全美二十天的缺口儲備，我確實還能提供更多的原油。」
首相鬆了一口氣，以為這場艱難的談判終於要結束了，自己還能拿到一些額外的好處。
「如果做到了剛剛的承諾，那麼下一步，才是我要說的重點。」
秦漢臉上的笑容收斂了起來，神色越發嚴肅了：
「你們之所以如此瘋狂地針對我師父，是因為我們透過電影，戳破了某些人苦心經營的虛假形象。」
「但真相就是真相，如果想要原油，那麼我要你代表你的國家，對那些在戰火中死去的無辜平民，進行正式的的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