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石油危機！
家師李小龍，縱橫好萊塢 第195章
全球的目光都聚焦在科威特這座被沙漠包裹的城市上。
兩天後，閉門會議終於結束了，代表們推開了會議中心的大門。
各國記者蜂擁而上，沙烏地阿拉伯石油大臣艾哈邁德·扎基·亞馬尼走在前列。
這位掌握著全球工業血液命脈的人物，穿著傳統的白色阿拉伯長袍，頭戴紅白格子的頭巾，面對著幾十個麥克風。
「我們已經做出決定。」他對著記者們開口，語氣無比強硬：「阿拉伯石油輸出國組織達成一致共識。從即日起，我們將逐月削減原油產量，直到以色列從1967年占領的所有阿拉伯領土上撤軍。同時————」
「對那些在軍事和經濟上支持以色列的國家，我們將實行全面禁運。包括，且不限於美國。」
這份聯合公報，宣告了全球能源體系的斷裂，石油禁運開始了。
消息順著電波席捲了全球。
紐約商品交易所的交易大廳里，原油的報價牌閃爍著刺眼的紅光，數字每刷新一次，價格就向上攀升一個台階。
華爾街的股票市場迎來了雪崩，道瓊工業平均指數開盤直線跳水，代表著工業、航空、汽車製造的龍頭企業股票遭到海量拋售。
交易員們抓著一疊疊平倉單，在嘈雜的大廳里嘶吼，廢棄的紙片鋪滿了大理石地面，到處充斥著破產的哀嚎。
恐慌蔓延到了整個美國！
洛杉磯公路旁的加油站排起了長達數英里的車隊，司機們按壓著喇叭，焦躁的情緒在空氣中發酵。
加油站老闆拿著粉筆，每過半小時，就在黑板上劃掉舊的價格，寫下一個越來越高的新數字，一切都在向深淵滑去。
日落塔，漢氏影業總部。
麥可·奧維茨推開實木雙開門，手裡拿著幾份簡報，腳步匆匆地走到辦公桌前。
他看了一眼端坐在皮椅里的秦漢，大口喘息著，好半天才把氣息理順：「外面亂套了，這將是一場席捲全美的災難。」
麥可內心的震動難以平復，老闆在幾個月前就不惜抽乾公司的現金流，頂著重重壓力布局海外，買油輪、囤原油，甚至在股市處於反彈期時，重倉建立海量空單。
當時，自己一直覺得這過於冒險，眼下回過頭看，他甚至懷疑老闆是不是得到了什麼絕密的情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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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闆，你的————膽子太大了。」他由衷地感嘆。
「我只是賭中了一局罷了。」秦漢拿起桌上的鋼筆，在指間轉動：「國際局勢牽一髮而動全身。工業國家對廉價能源的依賴病入膏盲，只要掐斷這個源頭，那些繁榮的表象就會自行崩塌。」
「我不過是在押注這種依賴性，正好，將籌碼放對了位置。」
這是，桌上的電話響了起來。
「秦先生！」理察·克羅斯沙啞的嗓音傳了出來：「大盤還在跌！工業股成了無人問津的廢紙。」
他大口喘著粗氣：「您的超級帳戶里，那些看跌期權和做空合約正在瘋狂盈利，帳戶上的金額已經破了千萬美元關口！」
「我們要不要現在進行結算操作？」
理察在華爾街見多了帳面富貴轉頭空的戲碼，想要讓自己的客戶趕緊落袋為安，自己這輩子也就不愁吃喝了。
「不急。」秦漢端起手邊的茶杯，對電話那頭的經理吩咐道：「恐慌情緒還沒有釋放完畢，告訴你的交易團隊，繼續按兵不動。沒有我的指令，一張合約都不許拋。」
「明白，繼續持有，按兵不動。」理察掛斷了電話。
處理完華爾街的事情，秦漢拿起另一部保密電話，撥通了五角大樓的號碼。
線路接通，比爾將軍疲憊的聲音傳了過來。
「將軍，前線情況如何？」秦漢詢問。
「戰況相當焦灼。」比爾將軍咳嗽了幾聲，「阿拉伯聯軍的攻勢比預想的兇猛，在初期取得了優勢。不過我們已經啟動了戰略空運，把大量的坦克和彈藥送到了特拉維夫。」
他停歇了片刻，繼續講述軍情：「現在，美以聯軍已經占了優勢。我們的裝甲部隊和空中打擊力量配合，很快就鎮壓了埃及和敘利亞的攻勢。」
「西奈半島和戈蘭高地的防線已經重新穩固，聯軍正在組織反推。」
「既然戰場上占據了上風，華盛頓的政客們為什麼還苦著臉？」秦漢明知故問的說道。
「因為那份剛剛公布的石油禁運法案。」比爾將軍語氣里透著無奈，「國內的經濟快被高油價拖垮了。這份法案讓華盛頓頭疼得要命，國會山里每天都在吵架。」
「現在內部有兩種截然不同的聲音。鷹派主張繼續打，加大軍事援助，甚至派遣航母艦隊去波斯灣進行武力威懾，要一直打到對方服軟，逼迫他們解除石油禁運。」
「另一派主張見好就收。他們認為既然戰場上抵擋住了攻勢，就要趁機開啟談判，爭取用和平協議換來禁運的解除，挽救國內瀕臨崩潰的經濟。」
秦漢拿著聽筒，聽著比爾將軍的抱怨，思緒在腦海中鋪展開來。
阿拉伯國家揮舞的石油武器，展示了歐佩克組織對全球經濟命脈的掌控力。
華盛頓的鷹派想要用航母和戰機去威逼產油國，這完全是痴人說夢。中東牽扯的利益太大，一旦美國親自下場動武，必定引發兩大陣營的全面對抗。
華盛頓那些吵鬧的政客終局會認清現實，基辛格將會開啟他著名的穿梭外交，往返於各個中東國家之間，通過漫長目艱難的政治妥協，才平息了這場風波。
在歷史的洪流面前，軍事手段不是一切。
「將軍。」秦漢結束了思考，對著電話開口，「武力威懾換不來原油。中東的局勢錯綜複雜，但是最後，一切還是要到談判桌上解決的。」
比爾將軍在那頭沉默了許久。
「確實如此。美國不可能控制整個中東，能得到一個合理的解決方案，就是優厚的結果了。」
「政治談判需要籌碼。」他補充道，語氣多了幾分軍人的冷酷：「現在的戰場優勢還不夠大，我們不能在這個時候示弱。前線保持高壓態勢，才能在未來的談判桌上爭取到更多的利益。」
「那就讓他們在沙漠裡多消耗一段時間吧。」秦漢回應道。
對於他而言，中東的炮火不僅關乎國際局勢，也牽涉他在好萊塢的生意。
前線交火的時間拉長，國內的民眾就會持續處在焦慮和不安之中。
在這個缺乏安全感的時期，電影院裡的銀幕世界就是人們逃避現實的避風港。
「老闆，還有一件事需要向您匯報。」掛斷電話，麥可從文件堆中抽出一份帶有著紅頭標記的備忘錄。
「福克斯和米高梅那邊出問題了。」麥可把備忘錄遞過去，「石油禁運導致的物價飛漲，波及了劇組的拍攝成本。膠片、運輸、發電機用的柴油，各項開銷都在成倍增加。」
秦漢接過備忘錄，快速掃閱。
「米高梅在內華達州拍攝的大製作動作片，因為無法承擔運送大型設備的燃油費，今天早上宣布無限期停機。」
麥可解釋道，「福克斯的幾個外景地也陷入了癱瘓。好萊塢傳統的製片廠模式太臃腫了。」
「這對我們是個機會。」他眼睛裡閃爍著野心，「漢氏影業走的是打包制和輕資產路線。我們手裡握著充足的現金流。眼下各大製片廠都在縮減開支，市場上空出了大量的院線排片空間。」
「僅僅是排片空間還不夠。」秦漢滿意的看著自己的CE0：「你的判斷很對，當他們撐不下去的時候，就會變賣手裡的核心資產。」
「院線、片庫、包括成熟的發行渠道。盯緊米高梅和福克斯的資產負債表，只要他們露出破綻，就準備好收購邀約。」
「明白。我會親自組建併購小組。」麥可用力點頭。
結束了和麥可的交談，秦漢將目光投向辦公桌上的排片計劃表。
《美國風情畫》的放映周期步入尾聲，漢氏影業需要新的作品來填補市場的空白，繼續收割觀眾的票房。
接下來的重頭戲，是馬上要製作完成的電影一《唐人街》。
這部由派拉蒙出資，漢氏製作，科波拉執導的作品，匯聚了頂級的製作班底。
它拋棄了溫情和懷舊，將洛杉磯的貪腐、陰暗以及體制的虛偽面紗層層剝開，展現出一個令人窒息的黑色世界。
在如今這個充滿絕望與不信任的社會氛圍里，這樣一部深刻揭露體制腐敗的作品，必然會引發大眾的共鳴，在頒獎季和票房市場上掀起一場新的風暴。
秦漢拿起掛在衣帽架上的西裝外套：「備車。去派拉蒙製片廠。」
林肯轎車駛出日落塔地下車庫，匯入洛杉磯擁堵的車流中，街道兩側的景象顯得有些頹敗，幾家汽車旅館掛出了「歇業」的牌子。
街角的垃圾桶堆滿了廢棄的報紙，警車鳴著警笛從旁邊呼嘯而過。
車子駛入派拉蒙製片廠的大門，昔日熱鬧非凡的片場，今天顯得有些冷清。
幾個劇組因為資金斷裂而解散，道具工人無精打采地坐在台階上抽菸。
林肯轎車停在七號攝影棚外。
秦漢推門下車，走進攝影棚內部，裡面正在進行一場緊張的拍攝。
熾熱的聚光燈打在搭建好的復古辦公室布景上，導演弗朗西斯·科波拉坐在監視器後，手裡拿著對講機，滿臉胡茬，頭髮凌亂，整個人陷入了一種狂熱的創作狀態中。
布景中央，傑克·尼科爾森穿著一身略顯褶皺的西裝，鼻樑上貼著白色紗布。
他正與飾演大反派的約翰·休斯頓進行著一場張力十足的對手戲。
「你到底在隱瞞什麼？那些水壩的帳目根本對不上！」尼科爾森的聲音里透著探尋真相的執著。
休斯頓端坐在寬大的老闆椅上，手裡夾著雪茄，臉上滿是傲慢與不屑。
「多數人永遠都不會明白，在特定的時間和特定的地點，他們有可能會做出怎樣可怕的事情。」
攝像機軌道緩緩推進，捕捉著休斯頓臉上那種視人命如草芥的權力傲慢。
「停！這條過！」科波拉喊了一聲，從導演椅上站起來，用力鼓掌：「傑克，你的狀態對了。就是那種面對龐大體制時的無力感。約翰，您的壓迫感堪稱完美。」
片場裡的工作人員鬆了一口氣，開始調整燈光和機位。
秦漢走到科波拉身邊：「拍攝進度怎麼樣？」
科波拉轉過頭，看到秦漢，抓了抓亂糟糟的頭髮。
「秦，一切都在計劃中。」科波拉指著監視器上的回放畫面：「這部電影太有力量了。
「每一個鏡頭都在控訴這個城市的骯髒。派拉蒙那幫傢伙來探班的時候，臉都綠了。
「派拉蒙的意見不重要。」秦漢看著屏幕上尼科爾森那張帶著傷痕的臉，「按照劇本的基調拍下去。結局不要做任何妥協。正義不能戰勝邪惡，好人必須一敗塗地。」
科波拉咧開嘴笑了：「這正是我想要的。外面那個爛透了的世界，已經不需要什麼大團圓結局了。」
他壓低了聲音：「加油站排隊打架的新聞我都看了。大家心裡都憋著火，等《唐人街》上映，這把火會燒得更旺。」
兩人正聊著，一個穿著高檔西裝、戴著金絲眼鏡的中年男人快步走進攝影棚。
那是派拉蒙負責這個項目的製片主管，理察·克拉默。
克拉默走到秦漢面前，神色有些焦急。
「秦先生，總算找到您了。」克拉默拿出手帕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
「有什麼事嗎，克拉默先生？」
「弗蘭克總裁想見您。」克拉默看了一眼四周忙碌的工作人員：「關於一些帳目和資金鍊的問題。派拉蒙目前的處境有些艱難。董事會希望能在《唐人街》的宣發預算上進行一些縮減。」
秦漢聞言，沒有立刻回答，看著克拉默那張因為焦慮而略顯蒼白的臉。
曾幾何時，這些好萊塢六大的高管在面對獨立製片公司時，總是頤指氣使。
眼下，能源危機和股市崩盤，把他們逼到了絕境。
「這裡不是談話的地方，我們直接去見見你的老闆吧。」
全球的目光都聚焦在科威特這座被沙漠包裹的城市上。
兩天後，閉門會議終於結束了，代表們推開了會議中心的大門。
各國記者蜂擁而上，沙烏地阿拉伯石油大臣艾哈邁德·扎基·亞馬尼走在前列。
這位掌握著全球工業血液命脈的人物，穿著傳統的白色阿拉伯長袍，頭戴紅白格子的頭巾，面對著幾十個麥克風。
「我們已經做出決定。」他對著記者們開口，語氣無比強硬：「阿拉伯石油輸出國組織達成一致共識。從即日起，我們將逐月削減原油產量，直到以色列從1967年占領的所有阿拉伯領土上撤軍。同時————」
「對那些在軍事和經濟上支持以色列的國家，我們將實行全面禁運。包括，且不限於美國。」
這份聯合公報，宣告了全球能源體系的斷裂，石油禁運開始了。
消息順著電波席捲了全球。
紐約商品交易所的交易大廳里，原油的報價牌閃爍著刺眼的紅光，數字每刷新一次，價格就向上攀升一個台階。
華爾街的股票市場迎來了雪崩，道瓊工業平均指數開盤直線跳水，代表著工業、航空、汽車製造的龍頭企業股票遭到海量拋售。
交易員們抓著一疊疊平倉單，在嘈雜的大廳里嘶吼，廢棄的紙片鋪滿了大理石地面，到處充斥著破產的哀嚎。
恐慌蔓延到了整個美國！
洛杉磯公路旁的加油站排起了長達數英里的車隊，司機們按壓著喇叭，焦躁的情緒在空氣中發酵。
加油站老闆拿著粉筆，每過半小時，就在黑板上劃掉舊的價格，寫下一個越來越高的新數字，一切都在向深淵滑去。
日落塔，漢氏影業總部。
麥可·奧維茨推開實木雙開門，手裡拿著幾份簡報，腳步匆匆地走到辦公桌前。
他看了一眼端坐在皮椅里的秦漢，大口喘息著，好半天才把氣息理順：「外面亂套了，這將是一場席捲全美的災難。」
麥可內心的震動難以平復，老闆在幾個月前就不惜抽乾公司的現金流，頂著重重壓力布局海外，買油輪、囤原油，甚至在股市處於反彈期時，重倉建立海量空單。
當時，自己一直覺得這過於冒險，眼下回過頭看，他甚至懷疑老闆是不是得到了什麼絕密的情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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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闆，你的————膽子太大了。」他由衷地感嘆。
「我只是賭中了一局罷了。」秦漢拿起桌上的鋼筆，在指間轉動：「國際局勢牽一髮而動全身。工業國家對廉價能源的依賴病入膏盲，只要掐斷這個源頭，那些繁榮的表象就會自行崩塌。」
「我不過是在押注這種依賴性，正好，將籌碼放對了位置。」
這是，桌上的電話響了起來。
「秦先生！」理察·克羅斯沙啞的嗓音傳了出來：「大盤還在跌！工業股成了無人問津的廢紙。」
他大口喘著粗氣：「您的超級帳戶里，那些看跌期權和做空合約正在瘋狂盈利，帳戶上的金額已經破了千萬美元關口！」
「我們要不要現在進行結算操作？」
理察在華爾街見多了帳面富貴轉頭空的戲碼，想要讓自己的客戶趕緊落袋為安，自己這輩子也就不愁吃喝了。
「不急。」秦漢端起手邊的茶杯，對電話那頭的經理吩咐道：「恐慌情緒還沒有釋放完畢，告訴你的交易團隊，繼續按兵不動。沒有我的指令，一張合約都不許拋。」
「明白，繼續持有，按兵不動。」理察掛斷了電話。
處理完華爾街的事情，秦漢拿起另一部保密電話，撥通了五角大樓的號碼。
線路接通，比爾將軍疲憊的聲音傳了過來。
「將軍，前線情況如何？」秦漢詢問。
「戰況相當焦灼。」比爾將軍咳嗽了幾聲，「阿拉伯聯軍的攻勢比預想的兇猛，在初期取得了優勢。不過我們已經啟動了戰略空運，把大量的坦克和彈藥送到了特拉維夫。」
他停歇了片刻，繼續講述軍情：「現在，美以聯軍已經占了優勢。我們的裝甲部隊和空中打擊力量配合，很快就鎮壓了埃及和敘利亞的攻勢。」
「西奈半島和戈蘭高地的防線已經重新穩固，聯軍正在組織反推。」
「既然戰場上占據了上風，華盛頓的政客們為什麼還苦著臉？」秦漢明知故問的說道。
「因為那份剛剛公布的石油禁運法案。」比爾將軍語氣里透著無奈，「國內的經濟快被高油價拖垮了。這份法案讓華盛頓頭疼得要命，國會山里每天都在吵架。」
「現在內部有兩種截然不同的聲音。鷹派主張繼續打，加大軍事援助，甚至派遣航母艦隊去波斯灣進行武力威懾，要一直打到對方服軟，逼迫他們解除石油禁運。」
「另一派主張見好就收。他們認為既然戰場上抵擋住了攻勢，就要趁機開啟談判，爭取用和平協議換來禁運的解除，挽救國內瀕臨崩潰的經濟。」
秦漢拿著聽筒，聽著比爾將軍的抱怨，思緒在腦海中鋪展開來。
阿拉伯國家揮舞的石油武器，展示了歐佩克組織對全球經濟命脈的掌控力。
華盛頓的鷹派想要用航母和戰機去威逼產油國，這完全是痴人說夢。中東牽扯的利益太大，一旦美國親自下場動武，必定引發兩大陣營的全面對抗。
華盛頓那些吵鬧的政客終局會認清現實，基辛格將會開啟他著名的穿梭外交，往返於各個中東國家之間，通過漫長目艱難的政治妥協，才平息了這場風波。
在歷史的洪流面前，軍事手段不是一切。
「將軍。」秦漢結束了思考，對著電話開口，「武力威懾換不來原油。中東的局勢錯綜複雜，但是最後，一切還是要到談判桌上解決的。」
比爾將軍在那頭沉默了許久。
「確實如此。美國不可能控制整個中東，能得到一個合理的解決方案，就是優厚的結果了。」
「政治談判需要籌碼。」他補充道，語氣多了幾分軍人的冷酷：「現在的戰場優勢還不夠大，我們不能在這個時候示弱。前線保持高壓態勢，才能在未來的談判桌上爭取到更多的利益。」
「那就讓他們在沙漠裡多消耗一段時間吧。」秦漢回應道。
對於他而言，中東的炮火不僅關乎國際局勢，也牽涉他在好萊塢的生意。
前線交火的時間拉長，國內的民眾就會持續處在焦慮和不安之中。
在這個缺乏安全感的時期，電影院裡的銀幕世界就是人們逃避現實的避風港。
「老闆，還有一件事需要向您匯報。」掛斷電話，麥可從文件堆中抽出一份帶有著紅頭標記的備忘錄。
「福克斯和米高梅那邊出問題了。」麥可把備忘錄遞過去，「石油禁運導致的物價飛漲，波及了劇組的拍攝成本。膠片、運輸、發電機用的柴油，各項開銷都在成倍增加。」
秦漢接過備忘錄，快速掃閱。
「米高梅在內華達州拍攝的大製作動作片，因為無法承擔運送大型設備的燃油費，今天早上宣布無限期停機。」
麥可解釋道，「福克斯的幾個外景地也陷入了癱瘓。好萊塢傳統的製片廠模式太臃腫了。」
「這對我們是個機會。」他眼睛裡閃爍著野心，「漢氏影業走的是打包制和輕資產路線。我們手裡握著充足的現金流。眼下各大製片廠都在縮減開支，市場上空出了大量的院線排片空間。」
「僅僅是排片空間還不夠。」秦漢滿意的看著自己的CE0：「你的判斷很對，當他們撐不下去的時候，就會變賣手裡的核心資產。」
「院線、片庫、包括成熟的發行渠道。盯緊米高梅和福克斯的資產負債表，只要他們露出破綻，就準備好收購邀約。」
「明白。我會親自組建併購小組。」麥可用力點頭。
結束了和麥可的交談，秦漢將目光投向辦公桌上的排片計劃表。
《美國風情畫》的放映周期步入尾聲，漢氏影業需要新的作品來填補市場的空白，繼續收割觀眾的票房。
接下來的重頭戲，是馬上要製作完成的電影一《唐人街》。
這部由派拉蒙出資，漢氏製作，科波拉執導的作品，匯聚了頂級的製作班底。
它拋棄了溫情和懷舊，將洛杉磯的貪腐、陰暗以及體制的虛偽面紗層層剝開，展現出一個令人窒息的黑色世界。
在如今這個充滿絕望與不信任的社會氛圍里，這樣一部深刻揭露體制腐敗的作品，必然會引發大眾的共鳴，在頒獎季和票房市場上掀起一場新的風暴。
秦漢拿起掛在衣帽架上的西裝外套：「備車。去派拉蒙製片廠。」
林肯轎車駛出日落塔地下車庫，匯入洛杉磯擁堵的車流中，街道兩側的景象顯得有些頹敗，幾家汽車旅館掛出了「歇業」的牌子。
街角的垃圾桶堆滿了廢棄的報紙，警車鳴著警笛從旁邊呼嘯而過。
車子駛入派拉蒙製片廠的大門，昔日熱鬧非凡的片場，今天顯得有些冷清。
幾個劇組因為資金斷裂而解散，道具工人無精打采地坐在台階上抽菸。
林肯轎車停在七號攝影棚外。
秦漢推門下車，走進攝影棚內部，裡面正在進行一場緊張的拍攝。
熾熱的聚光燈打在搭建好的復古辦公室布景上，導演弗朗西斯·科波拉坐在監視器後，手裡拿著對講機，滿臉胡茬，頭髮凌亂，整個人陷入了一種狂熱的創作狀態中。
布景中央，傑克·尼科爾森穿著一身略顯褶皺的西裝，鼻樑上貼著白色紗布。
他正與飾演大反派的約翰·休斯頓進行著一場張力十足的對手戲。
「你到底在隱瞞什麼？那些水壩的帳目根本對不上！」尼科爾森的聲音里透著探尋真相的執著。
休斯頓端坐在寬大的老闆椅上，手裡夾著雪茄，臉上滿是傲慢與不屑。
「多數人永遠都不會明白，在特定的時間和特定的地點，他們有可能會做出怎樣可怕的事情。」
攝像機軌道緩緩推進，捕捉著休斯頓臉上那種視人命如草芥的權力傲慢。
「停！這條過！」科波拉喊了一聲，從導演椅上站起來，用力鼓掌：「傑克，你的狀態對了。就是那種面對龐大體制時的無力感。約翰，您的壓迫感堪稱完美。」
片場裡的工作人員鬆了一口氣，開始調整燈光和機位。
秦漢走到科波拉身邊：「拍攝進度怎麼樣？」
科波拉轉過頭，看到秦漢，抓了抓亂糟糟的頭髮。
「秦，一切都在計劃中。」科波拉指著監視器上的回放畫面：「這部電影太有力量了。
「每一個鏡頭都在控訴這個城市的骯髒。派拉蒙那幫傢伙來探班的時候，臉都綠了。
「派拉蒙的意見不重要。」秦漢看著屏幕上尼科爾森那張帶著傷痕的臉，「按照劇本的基調拍下去。結局不要做任何妥協。正義不能戰勝邪惡，好人必須一敗塗地。」
科波拉咧開嘴笑了：「這正是我想要的。外面那個爛透了的世界，已經不需要什麼大團圓結局了。」
他壓低了聲音：「加油站排隊打架的新聞我都看了。大家心裡都憋著火，等《唐人街》上映，這把火會燒得更旺。」
兩人正聊著，一個穿著高檔西裝、戴著金絲眼鏡的中年男人快步走進攝影棚。
那是派拉蒙負責這個項目的製片主管，理察·克拉默。
克拉默走到秦漢面前，神色有些焦急。
「秦先生，總算找到您了。」克拉默拿出手帕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
「有什麼事嗎，克拉默先生？」
「弗蘭克總裁想見您。」克拉默看了一眼四周忙碌的工作人員：「關於一些帳目和資金鍊的問題。派拉蒙目前的處境有些艱難。董事會希望能在《唐人街》的宣發預算上進行一些縮減。」
秦漢聞言，沒有立刻回答，看著克拉默那張因為焦慮而略顯蒼白的臉。
曾幾何時，這些好萊塢六大的高管在面對獨立製片公司時，總是頤指氣使。
眼下，能源危機和股市崩盤，把他們逼到了絕境。
「這裡不是談話的地方，我們直接去見見你的老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