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影子艦隊
第193章 影子艦隊
九月底的洛杉磯，秋風吹散了盛夏積攢的沉悶暑氣。
好萊塢大道中國劇院外，熙熙攘攘的人群將街道圍得水泄不通，維持秩序的警員拉起長長的黃色警戒線，阻擋著試圖沖入核心區域的影迷。
《龍爭虎鬥》首映典禮現場，記者們扛著沉重的長槍短炮，快門按動的聲音連成一片。
一片喧囂中，李小龍穿著中式對襟衫，步履從容地走上台階。
「這部電影叫《龍爭虎鬥》。」他開口說道：「在古老的東方哲學裡，人面臨的最大阻礙往往不是對手，而是自己內心的恐懼與虛妄。這部電影，我想給各位講一個關於打破」的故事。」
「人很容易迷失在各種幻象中，而我的截拳道，能幫你們打破虛妄，去直面真實的自我。」
「我希望各位看完電影後，記住的不僅僅是主角打倒了島上多少個守衛，而是他如何看破幻象，擊碎了那些困住他的鏡子。」
秦漢站在紅毯邊緣，雙手插在西裝褲兜中，看著台上大放異彩的師父。
能看到他親自主持這部電影的首映典禮，對自己來說實在是莫大的欣慰。
第二天，日落塔漢氏影業總部。
麥可·奧維茨抱著一摞厚厚的文件，將整理好的報表分門別類放在辦公桌上。
「《洛奇》的排片率依然居高不下，《美國風情畫》已經進入長尾階段。環球和華納那邊催得很緊，要求我們儘快敲定明年第一季度的拍攝計劃。」
他翻開其中一份文件，指著上面的排期表：「還有派拉蒙那邊，科波拉導演的《唐人街》劇組已經籌備完畢，隨時可以開機。」
秦漢端坐在皮椅里，掃過那一排排亮眼的數字，伸手將報表合上。
「告訴科波拉不用心疼膠片，我要看到他展現出拍《教父》時的控制力。接下來的幾周，我要出一趟長差。不在洛杉磯的日子裡，漢氏的所有日常運轉和決策，全權交由你負責。」
麥可停下了整理文件的動作：「要去波斯灣了？」
秦漢點了點頭：「記住，這趟行程對外保密，如果有人問起，隨便找個理由搪塞過去。」
回到西好萊塢的別墅，李小龍正悠然的在客廳里泡茶，開水衝進紫砂壺，水汽升騰。
「這兩天報紙上全是我們公司賺錢的新聞，說我們是好萊塢最新的印鈔機。」看到秦漢回來了，他熱情的端起一杯茶遞給徒弟：「阿漢，外面的風光是一回事。我看了看公司的流水，幾部片子加上預售分紅，那麼
多錢，為什麼帳戶上總是乾癟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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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老實告訴我，你是不是在紐約的華爾街碰了什麼不該的？那幫穿西裝的金融客，吃人不吐骨頭，千萬不能上他們的當。」
秦漢接過，輕輕喝了一口：「師父，您還記得在奧斯卡頒獎典禮那晚嗎？」
李小龍的手指扣在膝蓋上，呼吸變慢了幾分。
「我們在好萊塢賺到的美元，拍出的電影，可以贏得掌聲，可以影響普通人的想法。
但是面對真正的國家機器和寡頭資本，這些錢，這些名聲，不夠。」
「我把錢撒出去，不是去賭場押大小。」秦漢看著李小龍的眼睛，「這次我離開洛杉磯，等我辦完事回來，就是我們正式攤牌的日子。」
李小龍盯著秦漢看了良久，緊皺的眉頭一點點舒展開來：「既然你心裡有數，我就放心了。切記，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不要太冒險。」
「放心吧，師父。」
洛杉磯國際機場，VIP候機室。
漢氏安保隊的精銳成員已經換上了便裝，分散在秦漢的周圍。
他拿起電話，撥通了美林證券的直線號碼。
「秦先生。」理察的聲音順著越野線路傳過來；「匯報進度。」秦漢對著話筒開口。
「按照您的吩咐，五百萬資金的槓桿空單正在分批建立。」理察咽了一口唾沫：「福特總統這幾天連發了幾道經濟刺激法案的預告，想要挽回民眾的信心。市場買單的情緒高漲，我們的空倉建得越多，帳面上產生的浮動虧損就越大。」
「加快建倉的速度，不要在意那些點位的得失。給你一個期限，十月中旬之前，我要看到所有的空倉建立完畢。」
「明白，秦先生，保證完成。」理察咬著牙答應下來。
經過十幾個小時的漫長飛行，飛機平穩降落在希臘雅典國際機場。
出了機場，空氣中瀰漫著愛琴海特有的鹹濕氣味，陽光毫無保留地傾瀉在這座古老的城市上。
車隊一路疾馳，前往比雷埃夫斯港。
港口的貴賓泊位區，一艘豪華的私人遊艇停靠在岸邊，希臘船王奧納西斯穿著一件寬大的白襯衫，戴著墨鏡，靠在遊艇的欄杆上，抽著雪茄。
秦漢帶著安保隊員走上碼頭。
「秦。」奧納西斯看到來人，吐出一口青白色的煙霧，指了指遠處的深水泊位。
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十二艘身形龐大的超級油輪正靜靜地停泊在那裡。
這些本該被送進拆船廠的鋼鐵巨獸，經過夜以繼日的搶修，那些鏽跡斑駁的船依然顯得陳舊不堪，但從煙囪里冒出的滾滾白煙可以看出，內部的引擎系統已經復甦。
「所有的通訊設備、導航雷達，還有抽水泵和管線，全都換了新的。」奧納西斯走下舷梯，拍了拍秦漢的肩膀：「你招募的遠洋水手已經全部到位，十二名經驗豐富的老船長在駕駛室里等著。你要的東西，我分毫不差地交給你了。」
「合作愉快，奧納西斯先生。」秦漢伸出手，與船王握在一起：「你的錢，也已經全部轉入你指定的帳戶了。」
「合作愉快，秦船長。」奧納西斯笑著帶人離開了碼頭。
交接手續辦完後，秦漢一行人登上了作為旗艦的一艘超級油輪。
龐大的船隊依次拉響汽笛，震耳欲聾的聲音響徹比雷埃夫斯港，巨輪緩緩駛出港灣，劈開湛藍的海水，留下一道道寬闊的白色尾流。
這支「影子艦隊」開啟了它們的征程。
接下來的航行是漫長且枯燥的，艦隊穿過地中海，從蘇伊士運河駛入紅海。
紅海的溫度高得嚇人，甲板被太陽烤得滾燙，走在上面甚至能感覺到鞋底發軟。
布魯諾帶領的安保隊員沒有絲毫懈怠，他們分班在船頭和制高點巡視，警惕著這片海域可能出現的各種麻煩。
秦漢則把甲板當成了練功房，每天清晨和傍晚氣溫稍降的時候，他就在空曠的直升機停機坪上練習截拳道，打沙袋。
艦隊保持著勻速前進，穿過亞丁灣，駛入阿拉伯海，最終抵達了波斯灣的腹地。
根據卡舒吉提供的坐標，艦隊靠近了一座無人的島嶼。
島嶼邊緣修建了可供深水船隻停靠的臨時簡易碼頭，往深處看去，密密麻麻排列著數十個巨大的圓柱形鋼鐵儲油罐。
這些儲油罐在烈日下散發石油特有的濃烈氣味。
粗大的黑色橡膠輸油管線像是一條條盤踞在沙地上的巨蟒，從儲油區一直延伸到碼頭邊。
這些是在他們從洛杉磯出發前，就斥巨資僱傭中東當地的工程隊日夜趕工，搭建起來的中轉站。
一艘純白色的豪華遊艇從島嶼的另一側繞了過來，靠近旗艦。
遊艇甲板上鋪著厚厚的波斯地毯，撐著巨大的遮陽傘。
中東首屈一指的軍火和石油掮客卡舒吉，穿著一身潔白的阿拉伯長袍，手裡端著一杯加了冰塊的果汁，正抬頭看著油輪上的秦漢。
舷梯放下，秦漢帶著兩名安保人員走下油輪，登上了遊艇。
「歡迎來到我的主場，秦。」卡舒吉放下杯子，滿臉笑容地迎上來。
兩人在遮陽傘下的藤椅上坐定，僕人送來冰鎮的水果和冷飲。
「你要求的時間太緊迫，一千八百萬桶現貨，即使是我，也動用了不少人脈才湊齊。」卡舒吉指了指島上那些巨大的儲油罐，「貨都在裡面了，品質上乘的原油。只要你的資金到位，抽油泵隨時可以開動。」
秦漢從上衣口袋裡取出一份文件袋，遞了過去。
卡舒吉打開文件袋，裡面是瑞士銀行出具的資金凍結與劃轉授權書。
只要這邊的原油裝載完畢，五千萬美元的全款就會自動解凍，落入卡舒吉的戶頭。
確認無誤後，他滿意地將文件袋交給身後的助理，打了個響指，遊艇上的對講機里傳來幾句阿拉伯語的指令。
幾分鐘後，島上響起了柴油發電機組的轟鳴聲，緊接著，那幾條連接碼頭的粗大管線
膨脹起來。
黑色的金子順著管道，源源不斷地注入十二艘超級油輪空空的貨艙里，濃烈的原油氣味在空氣中瀰漫開來。
「你這筆買賣，我做的可是小心謹慎。」卡舒吉靠在椅背上，看著正在作業的船隻閒聊起來，「這批油的來歷可不簡單。」
他壓低了聲音，帶著幾分炫耀的意味：「這些都是對岸，巴列維王室的一個實權王爺私底下倒騰出來的。」
「沙特和科威特那幫人最近盯得緊，這老傢伙急著套現，不然我也拿不到這麼低的價格。」
「現在的波斯灣，到處都是賺大錢的機會。美國人把巴列維捧上了天，給錢給槍，兩邊好的就像穿一條褲子。」卡舒吉吐出一口煙圈，「只要有路子，什麼東西都能倒騰出來。」
秦漢聽著卡舒吉的講述，端起冰水喝了一口，順著對方的視線看向遠方海平面的方向，目光越過波斯灣平靜的海水。
現在，這片土地上，巴列維王朝正在享受著波斯人最後的繁華。
誰能想到，就在幾年之後，一場席捲全國的革命會將這個王室全面推翻。
昔日如膠似漆的盟友，會在一夜之間反目成仇，美國大使館會被占領，人質危機爆發
，從此結下幾十年的死仇。
歷史就像一個拙劣的編劇，寫出來的故事總是比大銀幕上的還要扣人心弦。
「卡舒吉先生，生意就是生意。」秦漢收回思緒，放下玻璃杯，「我只看結果。」
裝載一千八百萬桶原油是一項浩大的工程。
接下來的幾天時間裡，抽油泵日夜不停地轟鳴，秦漢一直待在船上，監督著工程的進度，布魯諾的安保隊分為兩組，一組控制船隻的核心區域，另一組在碼頭上設立了警戒線，防止有外人靠近。
隨著原油不斷注入，超級油輪巨大的船體逐漸下沉，原本裸露在水面上的紅色吃水線一點點沒入海水中，船艙里用來平衡重量的壓艙水被強力水泵排出，在船舷兩側形成巨大的白色水幕。
時間一天天過去，當最後一條輸油管線的閥門被關閉，發電機組停止了轟鳴，整座荒島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十二艘滿載黑金的鋼鐵巨獸，猶如吃飽喝足的深海巨獸，靜靜地趴伏在水面上。
秦漢站在旗艦的頂層甲板上，迎著海風，看著通訊官送來的確認裝載完畢的電報。
「升錨。」
粗大的錨鏈絞盤轉動起來，發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帶著泥沙的巨錨被收回船體。
巨大的煙囪里噴吐出黑色的濃煙，螺旋槳攪動海水，泛起滾滾白沫。
排成縱隊的影子艦隊，調轉船頭，伴隨著低沉悠長的汽笛聲，駛離了這座無人荒島。
艦隊穿過狹窄的荷姆茲海峽，進入了廣闊的阿拉伯海，隨後調轉航向，駛向茫茫無際的公海。
海平面上，一輪紅日正在緩緩墜落，將海水染成了血一樣的顏色，十二艘巨輪的剪影在落日的餘暉中逐漸變小，直至完全消失在海平線的盡頭。
「好了，布魯諾，接下來，這裡就要交給你們了。我預計，你們大概要在海上漂上半年。」
「食物，消遣的雜誌，幾台pong遊戲機，都給船員們安排好了。盯著點，在海上待久了，別出事。」
秦漢對自己的安保隊長認真的祝福道：「招募的時候，我已經和他們全部談好了，等他們上岸，下半輩子就再也不用為了錢而擔憂了。」
「你們，也是一樣的。」
九月底的洛杉磯，秋風吹散了盛夏積攢的沉悶暑氣。
好萊塢大道中國劇院外，熙熙攘攘的人群將街道圍得水泄不通，維持秩序的警員拉起長長的黃色警戒線，阻擋著試圖沖入核心區域的影迷。
《龍爭虎鬥》首映典禮現場，記者們扛著沉重的長槍短炮，快門按動的聲音連成一片。
一片喧囂中，李小龍穿著中式對襟衫，步履從容地走上台階。
「這部電影叫《龍爭虎鬥》。」他開口說道：「在古老的東方哲學裡，人面臨的最大阻礙往往不是對手，而是自己內心的恐懼與虛妄。這部電影，我想給各位講一個關於打破」的故事。」
「人很容易迷失在各種幻象中，而我的截拳道，能幫你們打破虛妄，去直面真實的自我。」
「我希望各位看完電影後，記住的不僅僅是主角打倒了島上多少個守衛，而是他如何看破幻象，擊碎了那些困住他的鏡子。」
秦漢站在紅毯邊緣，雙手插在西裝褲兜中，看著台上大放異彩的師父。
能看到他親自主持這部電影的首映典禮，對自己來說實在是莫大的欣慰。
第二天，日落塔漢氏影業總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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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奇》的排片率依然居高不下，《美國風情畫》已經進入長尾階段。環球和華納那邊催得很緊，要求我們儘快敲定明年第一季度的拍攝計劃。」
他翻開其中一份文件，指著上面的排期表：「還有派拉蒙那邊，科波拉導演的《唐人街》劇組已經籌備完畢，隨時可以開機。」
秦漢端坐在皮椅里，掃過那一排排亮眼的數字，伸手將報表合上。
「告訴科波拉不用心疼膠片，我要看到他展現出拍《教父》時的控制力。接下來的幾周，我要出一趟長差。不在洛杉磯的日子裡，漢氏的所有日常運轉和決策，全權交由你負責。」
麥可停下了整理文件的動作：「要去波斯灣了？」
秦漢點了點頭：「記住，這趟行程對外保密，如果有人問起，隨便找個理由搪塞過去。」
回到西好萊塢的別墅，李小龍正悠然的在客廳里泡茶，開水衝進紫砂壺，水汽升騰。
「這兩天報紙上全是我們公司賺錢的新聞，說我們是好萊塢最新的印鈔機。」看到秦漢回來了，他熱情的端起一杯茶遞給徒弟：「阿漢，外面的風光是一回事。我看了看公司的流水，幾部片子加上預售分紅，那麼
多錢，為什麼帳戶上總是乾癟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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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漢接過，輕輕喝了一口：「師父，您還記得在奧斯卡頒獎典禮那晚嗎？」
李小龍的手指扣在膝蓋上，呼吸變慢了幾分。
「我們在好萊塢賺到的美元，拍出的電影，可以贏得掌聲，可以影響普通人的想法。
但是面對真正的國家機器和寡頭資本，這些錢，這些名聲，不夠。」
「我把錢撒出去，不是去賭場押大小。」秦漢看著李小龍的眼睛，「這次我離開洛杉磯，等我辦完事回來，就是我們正式攤牌的日子。」
李小龍盯著秦漢看了良久，緊皺的眉頭一點點舒展開來：「既然你心裡有數，我就放心了。切記，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不要太冒險。」
「放心吧，師父。」
洛杉磯國際機場，VIP候機室。
漢氏安保隊的精銳成員已經換上了便裝，分散在秦漢的周圍。
他拿起電話，撥通了美林證券的直線號碼。
「秦先生。」理察的聲音順著越野線路傳過來；「匯報進度。」秦漢對著話筒開口。
「按照您的吩咐，五百萬資金的槓桿空單正在分批建立。」理察咽了一口唾沫：「福特總統這幾天連發了幾道經濟刺激法案的預告，想要挽回民眾的信心。市場買單的情緒高漲，我們的空倉建得越多，帳面上產生的浮動虧損就越大。」
「加快建倉的速度，不要在意那些點位的得失。給你一個期限，十月中旬之前，我要看到所有的空倉建立完畢。」
「明白，秦先生，保證完成。」理察咬著牙答應下來。
經過十幾個小時的漫長飛行，飛機平穩降落在希臘雅典國際機場。
出了機場，空氣中瀰漫著愛琴海特有的鹹濕氣味，陽光毫無保留地傾瀉在這座古老的城市上。
車隊一路疾馳，前往比雷埃夫斯港。
港口的貴賓泊位區，一艘豪華的私人遊艇停靠在岸邊，希臘船王奧納西斯穿著一件寬大的白襯衫，戴著墨鏡，靠在遊艇的欄杆上，抽著雪茄。
秦漢帶著安保隊員走上碼頭。
「秦。」奧納西斯看到來人，吐出一口青白色的煙霧，指了指遠處的深水泊位。
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十二艘身形龐大的超級油輪正靜靜地停泊在那裡。
這些本該被送進拆船廠的鋼鐵巨獸，經過夜以繼日的搶修，那些鏽跡斑駁的船依然顯得陳舊不堪，但從煙囪里冒出的滾滾白煙可以看出，內部的引擎系統已經復甦。
「所有的通訊設備、導航雷達，還有抽水泵和管線，全都換了新的。」奧納西斯走下舷梯，拍了拍秦漢的肩膀：「你招募的遠洋水手已經全部到位，十二名經驗豐富的老船長在駕駛室里等著。你要的東西，我分毫不差地交給你了。」
「合作愉快，奧納西斯先生。」秦漢伸出手，與船王握在一起：「你的錢，也已經全部轉入你指定的帳戶了。」
「合作愉快，秦船長。」奧納西斯笑著帶人離開了碼頭。
交接手續辦完後，秦漢一行人登上了作為旗艦的一艘超級油輪。
龐大的船隊依次拉響汽笛，震耳欲聾的聲音響徹比雷埃夫斯港，巨輪緩緩駛出港灣，劈開湛藍的海水，留下一道道寬闊的白色尾流。
這支「影子艦隊」開啟了它們的征程。
接下來的航行是漫長且枯燥的，艦隊穿過地中海，從蘇伊士運河駛入紅海。
紅海的溫度高得嚇人，甲板被太陽烤得滾燙，走在上面甚至能感覺到鞋底發軟。
布魯諾帶領的安保隊員沒有絲毫懈怠，他們分班在船頭和制高點巡視，警惕著這片海域可能出現的各種麻煩。
秦漢則把甲板當成了練功房，每天清晨和傍晚氣溫稍降的時候，他就在空曠的直升機停機坪上練習截拳道，打沙袋。
艦隊保持著勻速前進，穿過亞丁灣，駛入阿拉伯海，最終抵達了波斯灣的腹地。
根據卡舒吉提供的坐標，艦隊靠近了一座無人的島嶼。
島嶼邊緣修建了可供深水船隻停靠的臨時簡易碼頭，往深處看去，密密麻麻排列著數十個巨大的圓柱形鋼鐵儲油罐。
這些儲油罐在烈日下散發石油特有的濃烈氣味。
粗大的黑色橡膠輸油管線像是一條條盤踞在沙地上的巨蟒，從儲油區一直延伸到碼頭邊。
這些是在他們從洛杉磯出發前，就斥巨資僱傭中東當地的工程隊日夜趕工，搭建起來的中轉站。
一艘純白色的豪華遊艇從島嶼的另一側繞了過來，靠近旗艦。
遊艇甲板上鋪著厚厚的波斯地毯，撐著巨大的遮陽傘。
中東首屈一指的軍火和石油掮客卡舒吉，穿著一身潔白的阿拉伯長袍，手裡端著一杯加了冰塊的果汁，正抬頭看著油輪上的秦漢。
舷梯放下，秦漢帶著兩名安保人員走下油輪，登上了遊艇。
「歡迎來到我的主場，秦。」卡舒吉放下杯子，滿臉笑容地迎上來。
兩人在遮陽傘下的藤椅上坐定，僕人送來冰鎮的水果和冷飲。
「你要求的時間太緊迫，一千八百萬桶現貨，即使是我，也動用了不少人脈才湊齊。」卡舒吉指了指島上那些巨大的儲油罐，「貨都在裡面了，品質上乘的原油。只要你的資金到位，抽油泵隨時可以開動。」
秦漢從上衣口袋裡取出一份文件袋，遞了過去。
卡舒吉打開文件袋，裡面是瑞士銀行出具的資金凍結與劃轉授權書。
只要這邊的原油裝載完畢，五千萬美元的全款就會自動解凍，落入卡舒吉的戶頭。
確認無誤後，他滿意地將文件袋交給身後的助理，打了個響指，遊艇上的對講機里傳來幾句阿拉伯語的指令。
幾分鐘後，島上響起了柴油發電機組的轟鳴聲，緊接著，那幾條連接碼頭的粗大管線
膨脹起來。
黑色的金子順著管道，源源不斷地注入十二艘超級油輪空空的貨艙里，濃烈的原油氣味在空氣中瀰漫開來。
「你這筆買賣，我做的可是小心謹慎。」卡舒吉靠在椅背上，看著正在作業的船隻閒聊起來，「這批油的來歷可不簡單。」
他壓低了聲音，帶著幾分炫耀的意味：「這些都是對岸，巴列維王室的一個實權王爺私底下倒騰出來的。」
「沙特和科威特那幫人最近盯得緊，這老傢伙急著套現，不然我也拿不到這麼低的價格。」
「現在的波斯灣，到處都是賺大錢的機會。美國人把巴列維捧上了天，給錢給槍，兩邊好的就像穿一條褲子。」卡舒吉吐出一口煙圈，「只要有路子，什麼東西都能倒騰出來。」
秦漢聽著卡舒吉的講述，端起冰水喝了一口，順著對方的視線看向遠方海平面的方向，目光越過波斯灣平靜的海水。
現在，這片土地上，巴列維王朝正在享受著波斯人最後的繁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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昔日如膠似漆的盟友，會在一夜之間反目成仇，美國大使館會被占領，人質危機爆發
，從此結下幾十年的死仇。
歷史就像一個拙劣的編劇，寫出來的故事總是比大銀幕上的還要扣人心弦。
「卡舒吉先生，生意就是生意。」秦漢收回思緒，放下玻璃杯，「我只看結果。」
裝載一千八百萬桶原油是一項浩大的工程。
接下來的幾天時間裡，抽油泵日夜不停地轟鳴，秦漢一直待在船上，監督著工程的進度，布魯諾的安保隊分為兩組，一組控制船隻的核心區域，另一組在碼頭上設立了警戒線，防止有外人靠近。
隨著原油不斷注入，超級油輪巨大的船體逐漸下沉，原本裸露在水面上的紅色吃水線一點點沒入海水中，船艙里用來平衡重量的壓艙水被強力水泵排出，在船舷兩側形成巨大的白色水幕。
時間一天天過去，當最後一條輸油管線的閥門被關閉，發電機組停止了轟鳴，整座荒島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十二艘滿載黑金的鋼鐵巨獸，猶如吃飽喝足的深海巨獸，靜靜地趴伏在水面上。
秦漢站在旗艦的頂層甲板上，迎著海風，看著通訊官送來的確認裝載完畢的電報。
「升錨。」
粗大的錨鏈絞盤轉動起來，發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帶著泥沙的巨錨被收回船體。
巨大的煙囪里噴吐出黑色的濃煙，螺旋槳攪動海水，泛起滾滾白沫。
排成縱隊的影子艦隊，調轉船頭，伴隨著低沉悠長的汽笛聲，駛離了這座無人荒島。
艦隊穿過狹窄的荷姆茲海峽，進入了廣闊的阿拉伯海，隨後調轉航向，駛向茫茫無際的公海。
海平面上，一輪紅日正在緩緩墜落，將海水染成了血一樣的顏色，十二艘巨輪的剪影在落日的餘暉中逐漸變小，直至完全消失在海平線的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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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漢對自己的安保隊長認真的祝福道：「招募的時候，我已經和他們全部談好了，等他們上岸，下半輩子就再也不用為了錢而擔憂了。」
「你們，也是一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