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盛宴將啟
第187章 盛宴將啟
距離秦漢將那份地契和現金本票交給塞繆爾老將軍，已經過去了整整三天。
在這三天的時間裡，整個外部世界因為美國總統的引咎辭職而陷入了徹底的沸騰與恐慌。
華爾街的股票市場瘋狂暴跌，無數民眾在電視機前痛罵華盛頓的政客，整個美利堅合眾國仿佛被籠罩在一層厚重的陰霾之下。
秦漢的超級帳戶已經開始買入，雖然經紀人認為現在抄底有些為時過早，但客戶早已明確：只需要執行命令即可，他也樂得清閒。
這當然不是給市場割韭菜，秦漢清楚的很：等尼克森的繼任者上位，會用自己的政治前途為代價，迅速恢復市場信心！
真是一個好人啊！
第三天傍晚，福利院的外面突然傳來了一陣異常的動靜。
最先踏入房內的，是脫下了軍裝、換上一身灰色便列服的比爾將軍。
這位在五角大樓里的實權派人物，此刻微微側過身，極其自然地讓出了半個身位，將核心位置留給了身後的那個人。
一道略顯佝僂的身影出現在秦漢眼前：理察·尼克森邁步走了進來。
沒有特勤局特工前呼後擁的排場，沒有鎂光燈的瘋狂閃爍，這位剛剛失去最高權力寶座的老人，就這麼出現在了夏威夷一間連空調都沒有的退伍軍人病房裡。
他穿著一件深藍色的西裝，臉上的妝容全部已經洗淨，露出了深深的法令紋和眼袋下濃重的烏青。
然而，那雙眼睛裡依然暗藏著鋒芒：那是在華盛頓廝殺了大半個世紀後，淬鍊出的老辣與深沉。
比爾將軍看了一眼塞繆爾，兩位老相識互相點了點頭，一起走出了房間，順手帶上了那扇沉重的木門。
尼克森的目光落在秦漢的身上，眼眸里涌動著複雜難明的情緒。
「在橢圓形辦公室的無數個深夜裡，我看著那些來自聯邦調查局和中央情報局的內參，腦海中描繪過無數次你的樣子。」
「一個在貧民窟里教人打拳的落魄武師，突然之間搖身一變，不僅把好萊塢的那些猶太巨頭玩弄於股掌，更是在華盛頓掀起了不小了風波。」
尼克森拉過一把原本屬於護士的摺疊椅，毫不介意的坐了下來：「今天，我終於親眼見到了這個弄出這一系列大事的幽靈。」
面對這位曾經在地球上最有權勢的人之一，秦漢深深吸了一口氣，從旁邊的小木桌上端起兩個玻璃杯：「您太高看我了，總統先生請允許我依然用這個稱呼。」
秦漢將其中一杯水遞到尼克森面前：「哪有什麼幽靈，不過是時代浪潮里的一葉扁舟罷了。」3
「很多事情，只是機緣巧合，恰好被我趕上了而已。」
「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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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克森端起那杯冰水，卻沒有喝，他盯著杯子裡晃動的冰塊，發出一陣低沉的笑聲。
「年輕人，當你在政客面前使用巧合」這個詞的時候，等同於在侮辱對方的智商。」
「奧斯卡頒獎典禮上的C4炸藥是巧合？那架企圖撞擊白宮的波音客機是巧合？還是說，你在那架航班上恰好安排了一整支全副武裝、身手甚至比特勤局還要致命的亞裔安保小隊，也是所謂的巧合？」
尼克森的手指在玻璃杯上逐漸收緊：「我們都不需要再玩這種無聊的文字遊戲了。如果不是你精心策劃的那一場湊巧」的劫機大戲，把一頂民族英雄的帽子扣在我的頭上————」
老人的胸膛劇烈起伏了一下：「當那盤記錄著我如何掩蓋水門事件的錄音帶被公之於眾的時候，我面對的就不是辭職演講，而是華盛頓特區聯邦法院的冰冷手銬了！」
秦漢卻安靜地看著對方發泄，直到尼克森的情緒略微平復，他才慢條斯理地端起自己的那杯水，淺淺地喝了一口。
「進監獄？」他將水杯重新放回桌面，與尼克森四目相對：「您和我都非常清楚，那根本是不可能發生的事情。」
尼克森的眉頭瞬間擰在了一起。
「無論媒體怎麼煽風點火，無論國會裡的那些民主黨人叫囂得多麼兇殘，那都只是一場演給底層選民看的政治作秀罷了。」
「美利堅合眾國，絕對承受不起一位前總統穿著囚服、戴著腳鐐出現在電視屏幕上的畫面。」
「那將徹底摧毀這個國家在全球陣營里的燈塔形象，會讓整個西方世界的信仰體系面臨崩潰。」
「您完全不需要為牢獄之災而感到焦慮。因為接替您入主白宮的那位繼任者，在手握權柄之後的第一件事，一定會簽署一份全面赦免令。」
「砰！」尼克森手裡的玻璃杯猛地磕在桌面上，水花四濺，打濕了他的西裝袖口。
這位經歷了無數大風大浪的老政客，此刻臉上終於無法維持那種深沉的威嚴。
他死死地盯著秦漢，仿佛想要切開這個年輕人的頭骨，看看裡面到底裝的是什麼東西。
「你是怎麼猜到的？」
尼克森的聲音壓低了許多：「這項決定，目前只有不超過三個人知道。這是最核心的機密，絕不可能有任何泄露！」
面對對方近乎質問的語氣，秦漢沒有任何慌亂，反而笑了起來：「不需要任何情報泄露，因為您的辭職演講本身就是最好的證明。」
「權力的交接，不可能這麼一帆風順。一個掌控著世界上最強大軍隊的總統，如果不是達成了某種絕對安全的交易，是不可能主動走下那個位置的。」
「如果您沒有和想要將您拉下馬的利益集團談攏條件，那麼等待美國的，將是一場兩檔之間永無止境的互相絞殺。」
他的語速不疾不徐，卻字字誅心：「兩黨的敵意會無限升高，國會將會陷入徹底的癱瘓，所有的國家機器都會停擺。那將是一場比越戰還要可怕的內耗。」
病房裡的空氣仿佛凝固了，只有頭頂的舊電風扇還在不知疲倦的旋轉著。
良久之後。
「哈哈哈哈————」尼克森突然大笑起來，那是一種卸下了千斤重擔後、帶著幾分釋然
的狂笑。
他一邊笑著，一邊從西裝內側的口袋裡掏出一塊潔白的手帕，擦拭著濺落在手背上的水漬。
「我現在終於明白，為什麼你能夠製造出那麼多不可思議的「巧合」了。」
「你擁有一種超越了年齡和閱歷的可怕直覺，除此之外，我實在想不到還有什麼理由能讓你如此篤定了。」
他將手帕重新塞回口袋，身體完全放鬆了，自然的靠在了椅背上。
「沒錯。在發表辭職演講之前，我和福特，還有民主黨那些說了算的老傢伙們，已經達成了一致的默契。」
福特作為民主黨的領袖人物，顯然在這場交易中扮演了極其關鍵的平衡者角色。
「再這樣無休止的撕咬下去，美國就要完蛋了。」尼克森的語氣裡帶上了一絲難得的凝重：「華爾街在流血，民眾在街頭抗議，軍隊的士氣跌到了谷底。如果我們繼續在橢圓形辦公室里爭奪那些見鬼的錄音帶，整個國家會從內部徹底崩塌。」
他轉過頭，看了一眼窗外湛藍的天空，聲音變得無比深沉：「福特是個偉大的人，至少————在這一點上，他比我偉大。他願意接下這個爛攤子，願意用特赦我這個罪人」來承擔全美民眾的怒火。」
「他很清楚，簽署那份赦免令，就等於宣告他親手埋葬了自己連任的希望，但他還是這麼做了。他要用自己的政治前途，去換取這個社會重新恢復安定的機會。」
「因為我們都非常清楚，在鐵幕的另一邊，那個虎視耽眈的巨人，正瞪大了眼睛觀察著我們的一舉一動。」
「克格勃，克里姆林宮，做夢都想看到美利堅陷入內戰的泥潭。如果我們展現出哪怕一點的虛弱和分裂，他們絕對不會放過這個撲上來撕咬我們的絕佳機會！」
秦漢微微嘆了口氣：是啊，那些在媒體上沸沸揚揚的自由、司法公正，在涉及美國存亡和霸權的核心利益面前，統統都要讓路。
他靜靜地傾聽著，沒有插話。
因為他知道，尼克森大老遠跑到夏威夷的這座破敗福利院，向他袒露這些足以顛覆美國社會的絕密交易，絕對不是為了找一個聽眾來傾訴衷腸。
政客的每一次出場，都必然帶著極其明確的利益訴求。
果不其然，前總體在短暫的感慨之後，迅速收斂了情緒，恢復了那個精明政客的本色o
他握著手杖在地面上輕輕點了兩下：「我的時代結束了，秦。」
「隨著我的下台，整個華盛頓、整個內閣，將不可避免地迎來一次全面的洗牌與重組。」
「那些曾經庇護日本財閥、拿了青嵐會」黑錢的老殭屍們，必然會遭到軍方和新利益集團的瘋狂反撲。」
「但權力的真空是不可能永遠存在的，舊的惡犬倒下，必定會有新的野狼衝進來搶占地盤。」
他笑著看向面前的年輕人：「這是一場危機，但更是幾十年難遇的饕餮盛宴。你的手裡有財富，但缺乏背景；但是你很幸運，贏得了比爾為代表的軍方實權派的友誼。」
他用一種極具誘惑力的語調，一字一頓地說道：「能不能抓住這個千載難逢的權力洗牌期，把你的根深深地扎進這個國家的地下——
讓你和你的好萊塢帝國，從此以後在美國高枕無憂，再也不用擔心任何政客和權貴的凱覦，就看你自己的了。」
「因為之前的切割，如果他們倒下了，我的日子可未必能那麼舒坦。就用這一點忠告，換我的後半生高枕無憂吧。」
「我該去寫一本關於我自己的回憶錄了————
這是一個交易，也是一個危險的饋贈，但前總統的話頓時讓秦漢意識到，這是一個空前絕後機會！
這位剛剛下野的總統怎麼也不會想到，在幾個月之後，一場足以摧毀一切現有經濟秩序的浩劫，即將席捲全球！
而華盛頓那些剛剛完成洗牌、坐上內閣的新貴們，將面臨一個比水門事件還要絕望一百倍的死局——他們找不到石油了！
在這個連國家機器都無法解決能源危機的至暗時刻，如果有人能夠破開阿拉伯國家的封鎖，將那猶如生命線一般的石油，源源不斷地運抵美國的港口————
如果自己的「影子艦隊」能夠在危機爆發的最頂峰，猶如救世主一般出現在海平線上。
那麼，根本不需要他去巴結、賄賂那些內閣的高官。
到了那個時候，那些掌握著生殺大權的政客們，為了保住自己的官帽，為了平息民眾的暴亂，會瘋狂地撲上來求著他合作！
內閣里的大多數人，絕對會心甘情願地成為他秦漢的幫手，甚至淪為漢氏影業在華盛頓的看門犬！
那些華爾街的吸血鬼算什麼？
當他把手握在這個國家的能源大動脈上時，他，就是規則本身。
秦漢端起那杯冰水，將其一飲而盡，冰冷的液體強行壓下了沸騰的血液。
「感謝您的忠告，總統先生。這場華盛頓的盛宴，我一定會準時出席。」
會面結束了。
當比爾將軍護送著尼克森離開這座破敗的福利院，融入夏威夷的夜色中時，秦漢獨自站在醫療區的走廊盡頭，看著窗外深邃的太平洋。
海風捲起浪濤，發出陣陣咆哮。
馬龍·白蘭度提供的那條希臘地下航運線，看來要儘快啟動了一這步本來用於逼迫日本的閒棋，即將成為撬動整個地球霸權的支點。
距離第四次中東戰爭爆發，只剩下不到三個月的時間。
秦漢的雙拳在身側緩緩攥緊，骨節發出輕微的脆響。
時間太緊迫了，常規的談判和採購已經完全來不及，看來，組建「影子艦隊」的腳步必須不惜一切代價地加快了。
哪怕是砸空漢氏影業帳面上的每一個美分，哪怕是動用最野蠻的地下手段。
這一批超級油輪，必須在十月份之前，全部就位！
距離秦漢將那份地契和現金本票交給塞繆爾老將軍，已經過去了整整三天。
在這三天的時間裡，整個外部世界因為美國總統的引咎辭職而陷入了徹底的沸騰與恐慌。
華爾街的股票市場瘋狂暴跌，無數民眾在電視機前痛罵華盛頓的政客，整個美利堅合眾國仿佛被籠罩在一層厚重的陰霾之下。
秦漢的超級帳戶已經開始買入，雖然經紀人認為現在抄底有些為時過早，但客戶早已明確：只需要執行命令即可，他也樂得清閒。
這當然不是給市場割韭菜，秦漢清楚的很：等尼克森的繼任者上位，會用自己的政治前途為代價，迅速恢復市場信心！
真是一個好人啊！
第三天傍晚，福利院的外面突然傳來了一陣異常的動靜。
最先踏入房內的，是脫下了軍裝、換上一身灰色便列服的比爾將軍。
這位在五角大樓里的實權派人物，此刻微微側過身，極其自然地讓出了半個身位，將核心位置留給了身後的那個人。
一道略顯佝僂的身影出現在秦漢眼前：理察·尼克森邁步走了進來。
沒有特勤局特工前呼後擁的排場，沒有鎂光燈的瘋狂閃爍，這位剛剛失去最高權力寶座的老人，就這麼出現在了夏威夷一間連空調都沒有的退伍軍人病房裡。
他穿著一件深藍色的西裝，臉上的妝容全部已經洗淨，露出了深深的法令紋和眼袋下濃重的烏青。
然而，那雙眼睛裡依然暗藏著鋒芒：那是在華盛頓廝殺了大半個世紀後，淬鍊出的老辣與深沉。
比爾將軍看了一眼塞繆爾，兩位老相識互相點了點頭，一起走出了房間，順手帶上了那扇沉重的木門。
尼克森的目光落在秦漢的身上，眼眸里涌動著複雜難明的情緒。
「在橢圓形辦公室的無數個深夜裡，我看著那些來自聯邦調查局和中央情報局的內參，腦海中描繪過無數次你的樣子。」
「一個在貧民窟里教人打拳的落魄武師，突然之間搖身一變，不僅把好萊塢的那些猶太巨頭玩弄於股掌，更是在華盛頓掀起了不小了風波。」
尼克森拉過一把原本屬於護士的摺疊椅，毫不介意的坐了下來：「今天，我終於親眼見到了這個弄出這一系列大事的幽靈。」
面對這位曾經在地球上最有權勢的人之一，秦漢深深吸了一口氣，從旁邊的小木桌上端起兩個玻璃杯：「您太高看我了，總統先生請允許我依然用這個稱呼。」
秦漢將其中一杯水遞到尼克森面前：「哪有什麼幽靈，不過是時代浪潮里的一葉扁舟罷了。」3
「很多事情，只是機緣巧合，恰好被我趕上了而已。」
「巧合？」
本書首發𝕋𝕎看書📕𝕤𝕙𝕦.𝕥𝕨,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尼克森端起那杯冰水，卻沒有喝，他盯著杯子裡晃動的冰塊，發出一陣低沉的笑聲。
「年輕人，當你在政客面前使用巧合」這個詞的時候，等同於在侮辱對方的智商。」
「奧斯卡頒獎典禮上的C4炸藥是巧合？那架企圖撞擊白宮的波音客機是巧合？還是說，你在那架航班上恰好安排了一整支全副武裝、身手甚至比特勤局還要致命的亞裔安保小隊，也是所謂的巧合？」
尼克森的手指在玻璃杯上逐漸收緊：「我們都不需要再玩這種無聊的文字遊戲了。如果不是你精心策劃的那一場湊巧」的劫機大戲，把一頂民族英雄的帽子扣在我的頭上————」
老人的胸膛劇烈起伏了一下：「當那盤記錄著我如何掩蓋水門事件的錄音帶被公之於眾的時候，我面對的就不是辭職演講，而是華盛頓特區聯邦法院的冰冷手銬了！」
秦漢卻安靜地看著對方發泄，直到尼克森的情緒略微平復，他才慢條斯理地端起自己的那杯水，淺淺地喝了一口。
「進監獄？」他將水杯重新放回桌面，與尼克森四目相對：「您和我都非常清楚，那根本是不可能發生的事情。」
尼克森的眉頭瞬間擰在了一起。
「無論媒體怎麼煽風點火，無論國會裡的那些民主黨人叫囂得多麼兇殘，那都只是一場演給底層選民看的政治作秀罷了。」
「美利堅合眾國，絕對承受不起一位前總統穿著囚服、戴著腳鐐出現在電視屏幕上的畫面。」
「那將徹底摧毀這個國家在全球陣營里的燈塔形象，會讓整個西方世界的信仰體系面臨崩潰。」
「您完全不需要為牢獄之災而感到焦慮。因為接替您入主白宮的那位繼任者，在手握權柄之後的第一件事，一定會簽署一份全面赦免令。」
「砰！」尼克森手裡的玻璃杯猛地磕在桌面上，水花四濺，打濕了他的西裝袖口。
這位經歷了無數大風大浪的老政客，此刻臉上終於無法維持那種深沉的威嚴。
他死死地盯著秦漢，仿佛想要切開這個年輕人的頭骨，看看裡面到底裝的是什麼東西。
「你是怎麼猜到的？」
尼克森的聲音壓低了許多：「這項決定，目前只有不超過三個人知道。這是最核心的機密，絕不可能有任何泄露！」
面對對方近乎質問的語氣，秦漢沒有任何慌亂，反而笑了起來：「不需要任何情報泄露，因為您的辭職演講本身就是最好的證明。」
「權力的交接，不可能這麼一帆風順。一個掌控著世界上最強大軍隊的總統，如果不是達成了某種絕對安全的交易，是不可能主動走下那個位置的。」
「如果您沒有和想要將您拉下馬的利益集團談攏條件，那麼等待美國的，將是一場兩檔之間永無止境的互相絞殺。」
他的語速不疾不徐，卻字字誅心：「兩黨的敵意會無限升高，國會將會陷入徹底的癱瘓，所有的國家機器都會停擺。那將是一場比越戰還要可怕的內耗。」
病房裡的空氣仿佛凝固了，只有頭頂的舊電風扇還在不知疲倦的旋轉著。
良久之後。
「哈哈哈哈————」尼克森突然大笑起來，那是一種卸下了千斤重擔後、帶著幾分釋然
的狂笑。
他一邊笑著，一邊從西裝內側的口袋裡掏出一塊潔白的手帕，擦拭著濺落在手背上的水漬。
「我現在終於明白，為什麼你能夠製造出那麼多不可思議的「巧合」了。」
「你擁有一種超越了年齡和閱歷的可怕直覺，除此之外，我實在想不到還有什麼理由能讓你如此篤定了。」
他將手帕重新塞回口袋，身體完全放鬆了，自然的靠在了椅背上。
「沒錯。在發表辭職演講之前，我和福特，還有民主黨那些說了算的老傢伙們，已經達成了一致的默契。」
福特作為民主黨的領袖人物，顯然在這場交易中扮演了極其關鍵的平衡者角色。
「再這樣無休止的撕咬下去，美國就要完蛋了。」尼克森的語氣裡帶上了一絲難得的凝重：「華爾街在流血，民眾在街頭抗議，軍隊的士氣跌到了谷底。如果我們繼續在橢圓形辦公室里爭奪那些見鬼的錄音帶，整個國家會從內部徹底崩塌。」
他轉過頭，看了一眼窗外湛藍的天空，聲音變得無比深沉：「福特是個偉大的人，至少————在這一點上，他比我偉大。他願意接下這個爛攤子，願意用特赦我這個罪人」來承擔全美民眾的怒火。」
「他很清楚，簽署那份赦免令，就等於宣告他親手埋葬了自己連任的希望，但他還是這麼做了。他要用自己的政治前途，去換取這個社會重新恢復安定的機會。」
「因為我們都非常清楚，在鐵幕的另一邊，那個虎視耽眈的巨人，正瞪大了眼睛觀察著我們的一舉一動。」
「克格勃，克里姆林宮，做夢都想看到美利堅陷入內戰的泥潭。如果我們展現出哪怕一點的虛弱和分裂，他們絕對不會放過這個撲上來撕咬我們的絕佳機會！」
秦漢微微嘆了口氣：是啊，那些在媒體上沸沸揚揚的自由、司法公正，在涉及美國存亡和霸權的核心利益面前，統統都要讓路。
他靜靜地傾聽著，沒有插話。
因為他知道，尼克森大老遠跑到夏威夷的這座破敗福利院，向他袒露這些足以顛覆美國社會的絕密交易，絕對不是為了找一個聽眾來傾訴衷腸。
政客的每一次出場，都必然帶著極其明確的利益訴求。
果不其然，前總體在短暫的感慨之後，迅速收斂了情緒，恢復了那個精明政客的本色o
他握著手杖在地面上輕輕點了兩下：「我的時代結束了，秦。」
「隨著我的下台，整個華盛頓、整個內閣，將不可避免地迎來一次全面的洗牌與重組。」
「那些曾經庇護日本財閥、拿了青嵐會」黑錢的老殭屍們，必然會遭到軍方和新利益集團的瘋狂反撲。」
「但權力的真空是不可能永遠存在的，舊的惡犬倒下，必定會有新的野狼衝進來搶占地盤。」
他笑著看向面前的年輕人：「這是一場危機，但更是幾十年難遇的饕餮盛宴。你的手裡有財富，但缺乏背景；但是你很幸運，贏得了比爾為代表的軍方實權派的友誼。」
他用一種極具誘惑力的語調，一字一頓地說道：「能不能抓住這個千載難逢的權力洗牌期，把你的根深深地扎進這個國家的地下——
讓你和你的好萊塢帝國，從此以後在美國高枕無憂，再也不用擔心任何政客和權貴的凱覦，就看你自己的了。」
「因為之前的切割，如果他們倒下了，我的日子可未必能那麼舒坦。就用這一點忠告，換我的後半生高枕無憂吧。」
「我該去寫一本關於我自己的回憶錄了————
這是一個交易，也是一個危險的饋贈，但前總統的話頓時讓秦漢意識到，這是一個空前絕後機會！
這位剛剛下野的總統怎麼也不會想到，在幾個月之後，一場足以摧毀一切現有經濟秩序的浩劫，即將席捲全球！
而華盛頓那些剛剛完成洗牌、坐上內閣的新貴們，將面臨一個比水門事件還要絕望一百倍的死局——他們找不到石油了！
在這個連國家機器都無法解決能源危機的至暗時刻，如果有人能夠破開阿拉伯國家的封鎖，將那猶如生命線一般的石油，源源不斷地運抵美國的港口————
如果自己的「影子艦隊」能夠在危機爆發的最頂峰，猶如救世主一般出現在海平線上。
那麼，根本不需要他去巴結、賄賂那些內閣的高官。
到了那個時候，那些掌握著生殺大權的政客們，為了保住自己的官帽，為了平息民眾的暴亂，會瘋狂地撲上來求著他合作！
內閣里的大多數人，絕對會心甘情願地成為他秦漢的幫手，甚至淪為漢氏影業在華盛頓的看門犬！
那些華爾街的吸血鬼算什麼？
當他把手握在這個國家的能源大動脈上時，他，就是規則本身。
秦漢端起那杯冰水，將其一飲而盡，冰冷的液體強行壓下了沸騰的血液。
「感謝您的忠告，總統先生。這場華盛頓的盛宴，我一定會準時出席。」
會面結束了。
當比爾將軍護送著尼克森離開這座破敗的福利院，融入夏威夷的夜色中時，秦漢獨自站在醫療區的走廊盡頭，看著窗外深邃的太平洋。
海風捲起浪濤，發出陣陣咆哮。
馬龍·白蘭度提供的那條希臘地下航運線，看來要儘快啟動了一這步本來用於逼迫日本的閒棋，即將成為撬動整個地球霸權的支點。
距離第四次中東戰爭爆發，只剩下不到三個月的時間。
秦漢的雙拳在身側緩緩攥緊，骨節發出輕微的脆響。
時間太緊迫了，常規的談判和採購已經完全來不及，看來，組建「影子艦隊」的腳步必須不惜一切代價地加快了。
哪怕是砸空漢氏影業帳面上的每一個美分，哪怕是動用最野蠻的地下手段。
這一批超級油輪，必須在十月份之前，全部就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