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空缺
下鄉名單攤開，蔣鳳蘭的指尖從上往下順，很快就定格在「時清顏」三個字上，出發日期赫然寫著三天後。
她又翻出知青下鄉申請表，上面年齡、未婚、無業，條條都對上了下鄉的硬性要求。
可目光剛落到父母信息那一欄，她臉色猛地沉了下來。
宋芸，街道辦宋主任，兩個單位常年配合工作，她怎麼可能不認識。
可宋主任的女兒出現在下鄉名單里，看時清顏的樣子還不是自願的，這裡邊有什麼貓膩，蔣鳳蘭不願多想，只覺得一陣頭疼。
她怎麼這麼倒霉，偏偏今天留在辦公室值班，這燙手山芋可別砸在手裡了。
蔣鳳蘭試探著開口：「那個……時同志，我能看一下你的體檢表嗎？」
時清顏二話不說，從帆布包里掏出厚厚一疊蓋著紅章的檢查單砸在辦公桌上，紙張震得墨水瓶都晃了晃。
她聲音冷得像淬了冰，帶著十足的壓迫感：「看，睜大眼睛仔細看，看清楚我這身體狀況是怎麼被你們隨便打發去下鄉的。
然後跟我說一說，你們依的是哪條政策？遵的是誰的規矩？」
蔣鳳蘭的目光剛觸到軍區醫院幾個字，臉色就先白了三分，她手指發顫地往下翻，密密麻麻的診斷越看心越慌，連一半都沒翻完，就慌忙把檢查單推了回去。
她面露難色，聲音發虛：「時同志，你的身體情況確實不適合下鄉。
可……可你的名字已經上報備案，三天後就要統一出發，這事……我一個小辦事員，實在沒有能力更改。」
「你辦不了？」
時清顏冷嗤一聲，帶著不給她一個滿意的答案就誓死不罷休的氣勢，「你辦不了，就立刻去找你們能做主的領導。
你們領導解決不了，我就帶著這些證據，一級一級往上告。
我倒要看看，是誰吃了熊心豹子膽，敢暗箱操作、草菅人命！
舊社會壓在百姓頭上的三座大山早已被徹底推翻，你們知青辦，難不成還想仗著職權作威作福，做欺壓人民群眾的第四座大山？」
「時同志，這話可不能亂說！」
她不敢再耽擱，連忙服軟：「我帶你去找吳主任，你有什麼委屈和訴求，直接跟他反映吧！」
時清顏乾脆利落的吐出一個字：「行。」
兩人來到主任辦公室，蔣鳳蘭敲門得到允許了才進去。
她硬著頭皮道：「吳主任，這位時清顏同志說自己不符合下鄉標準，可她的名字已經報上去了，三天後就出發，這事我無權處理，只能帶她過來找你。」
辦公桌後，吳主任將手中的搪瓷缸重重磕在桌面上，發出哐當一聲脆響。
他端著官腔，義正詞嚴地呵斥：「有什麼好說的？上山下鄉、接受貧下中農再教育是國家的政策，豈是個人說不去就不去的？不服從組織安排、牴觸國家政策，這是想搞反動？」
好傢夥，一張嘴就是一頂天大的帽子，企圖直接壓垮人。
可惜，時清顏不懼他。
「呵！吳主任好大的官威，不問是非曲直，不查事情原委，上來就隨意定罪，看來吳主任平日裡這樣的事情沒少做啊！」
辦公室里劍拔弩張，蔣鳳蘭只想早早脫身，免遭池魚之殃，趁著兩人對峙的空檔，她悄悄後退。
時清顏本就不是來找蔣鳳蘭的麻煩，見狀眼皮都沒抬一下。
她把那一沓體檢報告拍到桌上，快速抽出那張高燒傷及腦部的證明懟到吳主任眼前。
「睜大你的狗眼好好看清楚，我腦子有病，今天就算把你殺了也不用負任何責任。」
說完就從包里摸出一把菜刀，然後腕間發力，寒光一閃，菜刀嵌進桌面，穩穩釘在吳主任眼前。
吳主任的叫囂全都噎在嗓子眼裡，眼睛瞪得比蛤蟆都大，嘴唇不停哆嗦：「你……別……別亂來。」
這還是人嘛，這是煞神吧！
誰能輕輕一甩，菜刀半個刀身都砍進桌面里去了。
時清顏神色漠然，腳尖輕輕一勾，利落帶過一旁的椅子坐下。
她身姿慵懶卻氣場懾人，抬眼冷睨著方寸大亂的吳主任，「你都可以濫用職權，胡亂把我發配下鄉，憑什麼我不能亂來？」
「有話好說！一切都好商量！」
吳主任渾身緊繃，後背早已被冷汗浸透，整個人癱靠在椅背上一動不敢動。
目光慌亂地在時清顏和菜刀之間來回遊離，生怕說錯一個字，刀鋒就會劈向自己。
「好商量？吳德，你以為我今天來是跟你商量的？」
時清顏指尖輕點桌上的體檢報告，聲音冷到近乎無情：「這些報告，足以坐實你玩忽職守的罪名。
除此之外，你收受賄賂，暗箱操作，讓別人頂替名額下鄉的那些事，我也一清二楚。」
她微微傾身，壓迫感層層裹來：「你說，我把這些證據遞上去揭發，你最後會落得什麼下場？」
不等吳德開口狡辯，時清顏已經從容報出幾個牽扯其中的人名。
她眸光淺淺，似笑非笑地盯著渾身僵硬的吳德：「這些事你做沒做過自己最清楚，我不是在嚇唬你吧？」
吳德一張臉慘白如紙，所有辯駁的話全堵在喉嚨里，徹底沒了底氣。
他僵坐半晌，嗓音乾澀發顫：「你到底想幹什麼，直說吧。」
「我啊，當然是不想下鄉……」
吳德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連忙搶著應道：「我馬上給你辦，立刻把你的名字從下鄉名單里劃掉！馬上就好！」
時清顏臉色驟然一冷，「我還沒說完呢！」
冰冷的語氣嚇得吳德一哆嗦，哪還敢有半分僭越，連連點頭，一臉諂媚說道：「你說、你接著說，我聽著呢。」
他長相一般，有點胖，頭頂還是地方支援中央才勉強覆蓋住，這會刻意討好擠笑，臉上的肉都堆在一起了，油膩又辣眼睛。
時清顏嫌惡地別開視線，繼續說道：「據我所知，下鄉名單一旦上報備案，名額就已經鎖定了。
劃掉我的名字，名單里就有了空缺，這空缺總要有人補上吧？」
【各位小仙女、小仙男，求波五星書評唄！萬分感謝，愛你們，麼麼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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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眸光淺淺，似笑非笑地盯著渾身僵硬的吳德：「這些事你做沒做過自己最清楚，我不是在嚇唬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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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僵坐半晌，嗓音乾澀發顫：「你到底想幹什麼，直說吧。」
「我啊，當然是不想下鄉……」
吳德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連忙搶著應道：「我馬上給你辦，立刻把你的名字從下鄉名單里劃掉！馬上就好！」
時清顏臉色驟然一冷，「我還沒說完呢！」
冰冷的語氣嚇得吳德一哆嗦，哪還敢有半分僭越，連連點頭，一臉諂媚說道：「你說、你接著說，我聽著呢。」
他長相一般，有點胖，頭頂還是地方支援中央才勉強覆蓋住，這會刻意討好擠笑，臉上的肉都堆在一起了，油膩又辣眼睛。
時清顏嫌惡地別開視線，繼續說道：「據我所知，下鄉名單一旦上報備案，名額就已經鎖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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