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碰上硬茬
陳抗美一直欲言又止，時清顏也不催她，兩人沿著家屬院的小路走了好一段，她才下定決心開口。
「清顏，我聽說了一件事，心裡不踏實，想來問問你。」
「啥事，抗美姐你就直說唄。」
她們接觸的不算多，也就這兩天在大樹下乘涼聊天的時候，偶爾說上幾句話。
時清顏實在想不到，陳抗美找她能有什麼事。
陳抗美面帶關切，「我聽我媽說，你之前在鄉下受了不少苦，身體不太好，是真的嗎？」
「嗯，是真的，我在鄉下沒少受磋磨，回城後在軍區醫院做的全身檢查，檢查單子都在，這個做不了假。
我爺爺現在還四處托人找靠譜的大夫，想給我好好調理身體呢。」時清顏半真半假地說著。
她也不能一直是殘血狀態，遲早要慢慢恢復，今天這些話，正好提前給自己留個退路。
可陳抗美接下來的一句話，卻讓她瞬間變了臉色。
「那你為什麼還要下鄉啊？你是從鄉下回來的，不會不知道鄉下的日子有多難熬吧？」
「你說什麼？」
時清顏猛地頓住腳步，原本淡然的神色驟然一冷，抬眼死死盯住陳抗美。
「你說我報名下鄉？你確定？」
看到時清顏驚愕的神色，陳抗美眼中閃過一抹瞭然，看來她沒猜錯。
「我是聽別人說的，具體怎麼回事，你自己問問吧。
我就是聽我媽一直念叨，說你身體不好，不忍心看你再去鄉下受苦，才想過來勸勸你的，你別怪我多事就好。」
頓了頓，陳抗美小心翼翼問：「清顏，今天咱倆的談話，你能保密嗎？」
鄉下的日子有多苦，只有親身體會過才知道。
像她這樣身體健康的，搶種搶收那段時間都累得去了半條命，時清顏的身體那麼弱，下鄉跟送命沒區別。
她同情時清顏，前十八年受了那麼多苦，回來了還不受父母疼愛，但也不想因此給家裡惹麻煩。
時清顏壓下心底翻湧的寒意，語氣鄭重地說道：「抗美姐，你放心，今天的事我絕不會往外透露半個字，謝謝你告訴我這個消息！」
她沒問陳抗美是從哪知道的，也沒懷疑消息的真假，陳抗美沒必要騙她。
要不是陳抗美來告訴她，怕是自己得等到臨上車前才能知道了。
到那時候就什麼都晚了。
宋芸，時保平，你們真是好樣的。
陳抗美溫和地笑笑，擺了擺手，「沒事，那我就先回去了。」
時清顏目送她走遠，心裡那個疑慮也消散了，宋芸瞞著的肯定就是這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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處心積慮想把她打發走，眼不見為淨？
時清顏眼底掠過一抹冷冽的狠意，她沒有立刻轉身回家對峙，而是在心裡默默盤算，要怎麼反擊，才能讓他們徹底長記性，再也不敢對她動一點歪心思。
次日，吃過早飯，除了半殘的時愛華，其他人都上班去了，時清顏到廚房摸了把菜刀裝包里，出門去了知青辦。
剛到院門口，就看見辦公室後窗底下，立著一棵枝繁葉茂的老榆樹。
她繞過去，通過木系異能跟老榆樹友好地交流一番，打聽到不少有用的消息，心裡有底了，才折返回來。
時清顏抬手猛地推開辦公室大門，木門狠狠撞在後方牆壁上，發出「砰」的一聲巨響，把正在辦公的人嚇了一大跳。
蔣鳳蘭擰起眉頭，不悅地問道：「同志，你有什麼事？」
「我有什麼事？」
時清顏大步走進來，一巴掌拍在辦公桌上，怒目瞪著辦公室里的人，「我來問問你們知青辦，是怎麼辦事的！
公然破壞社會主義團結，逼死革命同志，你們是不是為了完成任務，就不顧別人的死活了？」
這話一出，辦公室里所有人的臉色就是一白。
蔣鳳蘭又驚又怒，厲聲道：「同志！說話要講證據。
我們知青辦一向按政策辦事，你不能在這裡無端污衊！
再胡鬧，我可要報公安處理了。
有什麼家庭矛盾，你回家關起門自己商量，別跑到辦公單位來鬧事！」
她只當是轄區內誰家子女多，為了下鄉留城的名額爭破頭，鬧到單位來撒潑的，這種事知青辦見得太多了。
政策明文規定擺在那裡，人人都得遵守，至於家裡怎麼分配、怎麼權衡，就不是他們能插手管的事了。
誰知道時清顏一點不退讓，態度比她還強硬，「報吧，我也想看看公安怎麼處理你們這種草菅人命的行為。」
蔣鳳蘭臉色一沉，冷聲警告：「同志，請注意你的措辭，不要隨意上綱上線，給我們亂扣帽子。」
「按政策辦事？亂扣帽子？」
時清顏勾起一抹譏諷的冷笑，「說得可真夠大義凜然，那我倒要請教一下，我一個身子弱到快死了的人，為什麼會出現在下鄉名單里？
你們憑什麼繞過我本人，連正規體檢報告都不核驗，就私自把我的名字報上去，強行安排下鄉？」
她眼神凌厲逼人：「我給你時間，你好好想想怎麼狡辯！」
早些年下鄉不用核查體檢報告，可自從實行強制下鄉政策後，不少人為了逃避下鄉弄虛作假、亂開病歷，上面才特意定下新規，必須核驗本人身體狀況。
蔣鳳蘭看時清顏一臉篤定的神色，心裡就有些疑惑，徇私變通的事不是沒有，大家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就過去了。
難道今天真碰上硬茬了？
她只好壓下氣焰，放緩了語氣：「同志你先別衝動，報上你的名字，我們馬上核對，說不定是登記時出了差錯。」
時清顏報出自己的名字：「時間的時，高台多妖麗,濬房出清顏的清顏。」
蔣鳳蘭當場僵住，臉上露出幾分掩飾不住的尷尬，她只有中學文化水平，哪聽過這麼文氣的名字，更猜不出是哪兩個字。
她訕訕地開口，語氣都弱了半截：「呃……同志，qing yan是哪兩個字，可以說簡單點嗎？」
時清顏無語望天，一臉木然的吐出八個字：「清水的清，顏色的顏。」
不是她故意秀什麼文采，而是爸爸說她的名字就是取自這句詩。
她說習慣了，忘記現在的工作人員文化水平參差不齊了。
蔣鳳蘭如蒙大赦，連忙從抽屜里翻出下鄉人員名單核對名字。
「清顏，我聽說了一件事，心裡不踏實，想來問問你。」
「啥事，抗美姐你就直說唄。」
她們接觸的不算多，也就這兩天在大樹下乘涼聊天的時候，偶爾說上幾句話。
時清顏實在想不到，陳抗美找她能有什麼事。
陳抗美面帶關切，「我聽我媽說，你之前在鄉下受了不少苦，身體不太好，是真的嗎？」
「嗯，是真的，我在鄉下沒少受磋磨，回城後在軍區醫院做的全身檢查，檢查單子都在，這個做不了假。
我爺爺現在還四處托人找靠譜的大夫，想給我好好調理身體呢。」時清顏半真半假地說著。
她也不能一直是殘血狀態，遲早要慢慢恢復，今天這些話，正好提前給自己留個退路。
可陳抗美接下來的一句話，卻讓她瞬間變了臉色。
「那你為什麼還要下鄉啊？你是從鄉下回來的，不會不知道鄉下的日子有多難熬吧？」
「你說什麼？」
時清顏猛地頓住腳步，原本淡然的神色驟然一冷，抬眼死死盯住陳抗美。
「你說我報名下鄉？你確定？」
看到時清顏驚愕的神色，陳抗美眼中閃過一抹瞭然，看來她沒猜錯。
「我是聽別人說的，具體怎麼回事，你自己問問吧。
我就是聽我媽一直念叨，說你身體不好，不忍心看你再去鄉下受苦，才想過來勸勸你的，你別怪我多事就好。」
頓了頓，陳抗美小心翼翼問：「清顏，今天咱倆的談話，你能保密嗎？」
鄉下的日子有多苦，只有親身體會過才知道。
像她這樣身體健康的，搶種搶收那段時間都累得去了半條命，時清顏的身體那麼弱，下鄉跟送命沒區別。
她同情時清顏，前十八年受了那麼多苦，回來了還不受父母疼愛，但也不想因此給家裡惹麻煩。
時清顏壓下心底翻湧的寒意，語氣鄭重地說道：「抗美姐，你放心，今天的事我絕不會往外透露半個字，謝謝你告訴我這個消息！」
她沒問陳抗美是從哪知道的，也沒懷疑消息的真假，陳抗美沒必要騙她。
要不是陳抗美來告訴她，怕是自己得等到臨上車前才能知道了。
到那時候就什麼都晚了。
宋芸，時保平，你們真是好樣的。
陳抗美溫和地笑笑，擺了擺手，「沒事，那我就先回去了。」
時清顏目送她走遠，心裡那個疑慮也消散了，宋芸瞞著的肯定就是這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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處心積慮想把她打發走，眼不見為淨？
時清顏眼底掠過一抹冷冽的狠意，她沒有立刻轉身回家對峙，而是在心裡默默盤算，要怎麼反擊，才能讓他們徹底長記性，再也不敢對她動一點歪心思。
次日，吃過早飯，除了半殘的時愛華，其他人都上班去了，時清顏到廚房摸了把菜刀裝包里，出門去了知青辦。
剛到院門口，就看見辦公室後窗底下，立著一棵枝繁葉茂的老榆樹。
她繞過去，通過木系異能跟老榆樹友好地交流一番，打聽到不少有用的消息，心裡有底了，才折返回來。
時清顏抬手猛地推開辦公室大門，木門狠狠撞在後方牆壁上，發出「砰」的一聲巨響，把正在辦公的人嚇了一大跳。
蔣鳳蘭擰起眉頭，不悅地問道：「同志，你有什麼事？」
「我有什麼事？」
時清顏大步走進來，一巴掌拍在辦公桌上，怒目瞪著辦公室里的人，「我來問問你們知青辦，是怎麼辦事的！
公然破壞社會主義團結，逼死革命同志，你們是不是為了完成任務，就不顧別人的死活了？」
這話一出，辦公室里所有人的臉色就是一白。
蔣鳳蘭又驚又怒，厲聲道：「同志！說話要講證據。
我們知青辦一向按政策辦事，你不能在這裡無端污衊！
再胡鬧，我可要報公安處理了。
有什麼家庭矛盾，你回家關起門自己商量，別跑到辦公單位來鬧事！」
她只當是轄區內誰家子女多，為了下鄉留城的名額爭破頭，鬧到單位來撒潑的，這種事知青辦見得太多了。
政策明文規定擺在那裡，人人都得遵守，至於家裡怎麼分配、怎麼權衡，就不是他們能插手管的事了。
誰知道時清顏一點不退讓，態度比她還強硬，「報吧，我也想看看公安怎麼處理你們這種草菅人命的行為。」
蔣鳳蘭臉色一沉，冷聲警告：「同志，請注意你的措辭，不要隨意上綱上線，給我們亂扣帽子。」
「按政策辦事？亂扣帽子？」
時清顏勾起一抹譏諷的冷笑，「說得可真夠大義凜然，那我倒要請教一下，我一個身子弱到快死了的人，為什麼會出現在下鄉名單里？
你們憑什麼繞過我本人，連正規體檢報告都不核驗，就私自把我的名字報上去，強行安排下鄉？」
她眼神凌厲逼人：「我給你時間，你好好想想怎麼狡辯！」
早些年下鄉不用核查體檢報告，可自從實行強制下鄉政策後，不少人為了逃避下鄉弄虛作假、亂開病歷，上面才特意定下新規，必須核驗本人身體狀況。
蔣鳳蘭看時清顏一臉篤定的神色，心裡就有些疑惑，徇私變通的事不是沒有，大家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就過去了。
難道今天真碰上硬茬了？
她只好壓下氣焰，放緩了語氣：「同志你先別衝動，報上你的名字，我們馬上核對，說不定是登記時出了差錯。」
時清顏報出自己的名字：「時間的時，高台多妖麗,濬房出清顏的清顏。」
蔣鳳蘭當場僵住，臉上露出幾分掩飾不住的尷尬，她只有中學文化水平，哪聽過這麼文氣的名字，更猜不出是哪兩個字。
她訕訕地開口，語氣都弱了半截：「呃……同志，qing yan是哪兩個字，可以說簡單點嗎？」
時清顏無語望天，一臉木然的吐出八個字：「清水的清，顏色的顏。」
不是她故意秀什麼文采，而是爸爸說她的名字就是取自這句詩。
她說習慣了，忘記現在的工作人員文化水平參差不齊了。
蔣鳳蘭如蒙大赦，連忙從抽屜里翻出下鄉人員名單核對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