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如遭雷擊
殘陽如血，將天邊染成一片濃烈的橘紅。
知青點那間牆皮剝落的破舊宿舍里，此刻正瀰漫著一股令人垂涎的濃烈肉香。
鄭興男端著一盤熱氣騰騰的小雞燉蘑菇放在桌上，又像變戲法似的摸出一瓶白酒，眉眼彎彎地笑道：「你明天就要回城了，餞行怎麼能少得了酒？今晚咱們可得喝個痛快。」
在鄉下插隊，每天累死累活地上工，稍有不慎就會被扣上「思想懶惰、逃避勞動」的帽子，根本不敢請假去國營飯店改善生活。
時建軍已經快一個月沒吃過肉了，這會看著又是雞肉又是雞蛋的滿桌子好菜，眼睛根本挪不開。
他喉結上下滾動，都沒聽清鄭興男在說什麼，就迫不及待地抄起筷子，夾起一大塊雞肉塞進嘴裡。
濃郁的肉香瞬間在口腔里炸開，熨帖了他許久未曾沾過葷腥的胃，連帶著心情都飛揚起來。
時建軍一邊嚼著，一邊含混不清地拍著胸脯保證：「興男，還是你夠意思。你放心，等我回了城，你缺什麼儘管開口，我一定想辦法給你弄來。」
「那我就先謝謝你了。」鄭興男順勢將倒滿的酒杯遞到他手邊，「來，咱們干一杯，祝你回城後事事順利，前程似錦。」
「乾杯！」時建軍毫無防備，仰起脖子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兩人聊得暢快，推杯換盞間，窗外的天色不知不覺黑透了。
時建軍只覺得腦子裡像灌了鉛，連自己是怎麼睡過去的都毫無印象。
一覺醒來，嗓子幹得要冒煙了，時建軍下意識地伸手在身側胡亂摸索，指尖卻觸到了一處溫軟。
他迷迷糊糊地捏了捏，下一秒，整個人如遭雷擊。
時建軍猛地坐起身，就看到身邊躺著不著寸縷的鄭興男。
恰在此時，鄭興男也睜開了眼睛。
她愣怔了一瞬，似乎才將昨夜荒唐的記憶拼湊完整。
她猛地攥緊被子，像只受驚的鵪鶉般縮到牆角，不喊也不叫，只是死死咬著下唇，眼淚大顆大顆地砸在被面上。
時建軍頓時慌了神，結結巴巴地開口：「興男，你……我……」
他懊惱地用力捶了捶腦袋，可宿醉的記憶像被剪斷的線，怎麼也拼湊不出昨晚的細節，只依稀記得兩人喝了很多酒。
「建軍，我不怪你。」鄭興男眼眶紅紅的，眼裡還包著淚，聲音顫抖地說道：「你馬上就要回城了，不能因為我耽誤你的大好前程。
你放心，這件事我會爛在肚子裡，絕不會告訴任何人。」
她這番「善解人意」的話一出，原本慌亂不已的時建軍，心裡反倒長長地鬆了口氣。
說實話，鄭興男長得太普通，家裡又重男輕女，他打心眼裡是看不上的。
他爸是紡織廠的副廠長，他未來的媳婦，就算不是千嬌百媚，也得是門當戶對的。
但看著眼前這個為了保全他名聲而默默承擔一切的女人，時建軍心裡到底生出了一絲愧疚。
他沉吟片刻，開口道：「我回城後，會給你寄些物資來，算是……我的補償。」
低著頭的鄭興男，眼底迅速划過一抹極淡的陰翳，快得讓人抓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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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抬起頭時，她又恢復了那副淚眼朦朧、楚楚可憐的模樣：「不用的，昨晚只是個意外……」
話音未落，「吱呀」一聲，破舊的木門被人猛地推開。
「興男，你……」來人的聲音戛然而止。
女知青瞪大了眼睛，目光掃過屋內衣衫不整的兩人，短暫的死寂後，一聲尖銳的驚叫瞬間劃破了知青點清晨的寧靜。
……
京市，郊區一處隱秘的院子，青磚灰瓦間透著肅殺與靜謐。
時清顏收回搭在腕間的三指，面色愈發凝重。
這是最後一批秘密送來的飛行員，剛診脈完畢。
加上之前的，總共有十一人出現了不同程度的中毒症狀。
其餘人雖然暫時還沒有顯現出異樣，但毒素極有可能仍在潛伏期。
若是不能儘快拔除隱患，後果不堪設想。
她起身，將情況向李首長簡明扼要地匯報完畢，眉頭緊鎖地問道：「下毒的人，還沒有眉目嗎？」
「已經秘密逮捕了，正在連夜審問。」李首長面色鐵青，眼底翻湧著怒意，「是炊事班一個入伍十年的老兵。」
他怎麼也不願相信，自己一手帶出來的兵里會出這種敗類，可鐵證如山，容不得他不信。
一旁的宮正適時開口：「清顏，你打探消息有一套，我想讓你去空軍基地走一趟。
我們懷疑田龍平背後還有同黨，但他死咬著不鬆口。我怕拖得久了，他的同夥察覺出異樣，會直接潛逃或做出極端行為。」
時清顏不驚訝宮正的決定，畢竟她這幾次提供的情報都精準又機密，以宮正那八百個心眼子，恐怕早就覺察到不對勁了。
但他不揭破，她就裝傻到底。
「去沒問題，」她抬眸，語氣平靜，「但關鍵是，我以什麼身份進去？」
空軍基地可是軍事禁區，不是隨便什麼人都能進的，不然跟菜市場有什麼區別？
「這個好辦。」李首長胸有成竹地說道，「我讓醫務室的醫生找個理由請假，你就以借調醫護人員的身份進去。」
「可以，那你們安排吧。」時清顏點頭應下。
宮正的效率很快，當天下午，嶄新的工作證就送到了她手上。
證件上的名字，叫「周瑩」。
時清顏對著鏡子端詳，臉上的疤痕雖已開始變淡，但依舊惹眼。
她乾脆拿出一隻白色口罩戴上，醫護人員這樣的打扮很正常。
經過層層檢查，時清顏佩戴著臨時出入醫護證進入了空軍基地。
為了不引起懷疑，她到了以後並沒有到處亂走，而是留在醫務室給飛行員做了一些常規檢查。
然後再以對接傷病報備的名義跟保衛幹事接觸，又以了解飛行員飲食搭配是否合理為由，在後勤區域轉了一圈……
三天時間，時清顏憑藉著各種藉口，除了核心雷達區域和飛行控制室，幾乎把基地轉了個遍，也得到了她想要的信息。
「確實還有一個跟田龍平互相配合的內應，是負責基地清掃的清潔工，榮一川。」
時清顏跟李首長匯報完，李首長沒有絲毫猶豫，立刻下令抓捕。
知青點那間牆皮剝落的破舊宿舍里，此刻正瀰漫著一股令人垂涎的濃烈肉香。
鄭興男端著一盤熱氣騰騰的小雞燉蘑菇放在桌上，又像變戲法似的摸出一瓶白酒，眉眼彎彎地笑道：「你明天就要回城了，餞行怎麼能少得了酒？今晚咱們可得喝個痛快。」
在鄉下插隊，每天累死累活地上工，稍有不慎就會被扣上「思想懶惰、逃避勞動」的帽子，根本不敢請假去國營飯店改善生活。
時建軍已經快一個月沒吃過肉了，這會看著又是雞肉又是雞蛋的滿桌子好菜，眼睛根本挪不開。
他喉結上下滾動，都沒聽清鄭興男在說什麼，就迫不及待地抄起筷子，夾起一大塊雞肉塞進嘴裡。
濃郁的肉香瞬間在口腔里炸開，熨帖了他許久未曾沾過葷腥的胃，連帶著心情都飛揚起來。
時建軍一邊嚼著，一邊含混不清地拍著胸脯保證：「興男，還是你夠意思。你放心，等我回了城，你缺什麼儘管開口，我一定想辦法給你弄來。」
「那我就先謝謝你了。」鄭興男順勢將倒滿的酒杯遞到他手邊，「來，咱們干一杯，祝你回城後事事順利，前程似錦。」
「乾杯！」時建軍毫無防備，仰起脖子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兩人聊得暢快，推杯換盞間，窗外的天色不知不覺黑透了。
時建軍只覺得腦子裡像灌了鉛，連自己是怎麼睡過去的都毫無印象。
一覺醒來，嗓子幹得要冒煙了，時建軍下意識地伸手在身側胡亂摸索，指尖卻觸到了一處溫軟。
他迷迷糊糊地捏了捏，下一秒，整個人如遭雷擊。
時建軍猛地坐起身，就看到身邊躺著不著寸縷的鄭興男。
恰在此時，鄭興男也睜開了眼睛。
她愣怔了一瞬，似乎才將昨夜荒唐的記憶拼湊完整。
她猛地攥緊被子，像只受驚的鵪鶉般縮到牆角，不喊也不叫，只是死死咬著下唇，眼淚大顆大顆地砸在被面上。
時建軍頓時慌了神，結結巴巴地開口：「興男，你……我……」
他懊惱地用力捶了捶腦袋，可宿醉的記憶像被剪斷的線，怎麼也拼湊不出昨晚的細節，只依稀記得兩人喝了很多酒。
「建軍，我不怪你。」鄭興男眼眶紅紅的，眼裡還包著淚，聲音顫抖地說道：「你馬上就要回城了，不能因為我耽誤你的大好前程。
你放心，這件事我會爛在肚子裡，絕不會告訴任何人。」
她這番「善解人意」的話一出，原本慌亂不已的時建軍，心裡反倒長長地鬆了口氣。
說實話，鄭興男長得太普通，家裡又重男輕女，他打心眼裡是看不上的。
他爸是紡織廠的副廠長，他未來的媳婦，就算不是千嬌百媚，也得是門當戶對的。
但看著眼前這個為了保全他名聲而默默承擔一切的女人，時建軍心裡到底生出了一絲愧疚。
他沉吟片刻，開口道：「我回城後，會給你寄些物資來，算是……我的補償。」
低著頭的鄭興男，眼底迅速划過一抹極淡的陰翳，快得讓人抓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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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抬起頭時，她又恢復了那副淚眼朦朧、楚楚可憐的模樣：「不用的，昨晚只是個意外……」
話音未落，「吱呀」一聲，破舊的木門被人猛地推開。
「興男，你……」來人的聲音戛然而止。
女知青瞪大了眼睛，目光掃過屋內衣衫不整的兩人，短暫的死寂後，一聲尖銳的驚叫瞬間劃破了知青點清晨的寧靜。
……
京市，郊區一處隱秘的院子，青磚灰瓦間透著肅殺與靜謐。
時清顏收回搭在腕間的三指，面色愈發凝重。
這是最後一批秘密送來的飛行員，剛診脈完畢。
加上之前的，總共有十一人出現了不同程度的中毒症狀。
其餘人雖然暫時還沒有顯現出異樣，但毒素極有可能仍在潛伏期。
若是不能儘快拔除隱患，後果不堪設想。
她起身，將情況向李首長簡明扼要地匯報完畢，眉頭緊鎖地問道：「下毒的人，還沒有眉目嗎？」
「已經秘密逮捕了，正在連夜審問。」李首長面色鐵青，眼底翻湧著怒意，「是炊事班一個入伍十年的老兵。」
他怎麼也不願相信，自己一手帶出來的兵里會出這種敗類，可鐵證如山，容不得他不信。
一旁的宮正適時開口：「清顏，你打探消息有一套，我想讓你去空軍基地走一趟。
我們懷疑田龍平背後還有同黨，但他死咬著不鬆口。我怕拖得久了，他的同夥察覺出異樣，會直接潛逃或做出極端行為。」
時清顏不驚訝宮正的決定，畢竟她這幾次提供的情報都精準又機密，以宮正那八百個心眼子，恐怕早就覺察到不對勁了。
但他不揭破，她就裝傻到底。
「去沒問題，」她抬眸，語氣平靜，「但關鍵是，我以什麼身份進去？」
空軍基地可是軍事禁區，不是隨便什麼人都能進的，不然跟菜市場有什麼區別？
「這個好辦。」李首長胸有成竹地說道，「我讓醫務室的醫生找個理由請假，你就以借調醫護人員的身份進去。」
「可以，那你們安排吧。」時清顏點頭應下。
宮正的效率很快，當天下午，嶄新的工作證就送到了她手上。
證件上的名字，叫「周瑩」。
時清顏對著鏡子端詳，臉上的疤痕雖已開始變淡，但依舊惹眼。
她乾脆拿出一隻白色口罩戴上，醫護人員這樣的打扮很正常。
經過層層檢查，時清顏佩戴著臨時出入醫護證進入了空軍基地。
為了不引起懷疑，她到了以後並沒有到處亂走，而是留在醫務室給飛行員做了一些常規檢查。
然後再以對接傷病報備的名義跟保衛幹事接觸，又以了解飛行員飲食搭配是否合理為由，在後勤區域轉了一圈……
三天時間，時清顏憑藉著各種藉口，除了核心雷達區域和飛行控制室，幾乎把基地轉了個遍，也得到了她想要的信息。
「確實還有一個跟田龍平互相配合的內應，是負責基地清掃的清潔工，榮一川。」
時清顏跟李首長匯報完，李首長沒有絲毫猶豫，立刻下令抓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