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一個比一個難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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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老爺子長長地嘆了一口氣,眉宇間滿是疲憊和無奈:「那你想讓我怎麼辦?」

  二兒子向來護短,流落在外十八年的閨女吃了那麼多苦,他怎麼可能善罷甘休?

  「爸,我也不想你夾在中間為難,可這事都已經發生了,誰都沒法改變。

  若是鬧大了傳出去,平白惹外人看我們時家的笑話,不如就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時保平語氣懇切,姿態放得極低,「我可以親自給二弟和弟妹賠禮道歉,他們有什麼要求,只要我能做到,一定儘量滿足。只求二弟高抬貴手,千萬別把氣撒在幾個孩子身上。」

  這番話說得情真意切,既顧全了家族顏面,又主動認錯賠償,還不忘表明自己只是想為兒子求個安穩。

  這份敢於直面過錯、積極補救的「擔當」,讓時老爺子頗為滿意,神色也緩和了下來。

  確實,兄弟之間,哪有什麼化不開的深仇大恨,各退一步就什麼都解決了。

  「等他們回來,我跟保淵提一提吧。」老爺子頓了頓,又囑咐道,「不過保淵的脾氣你也清楚,到時候他要說出什麼不中聽的話,你多忍忍,讓他把氣出了就好了。」

  時保平微微一怔,才違心地應了一聲:「我知道,爸。」

  他心裡暗恨,剛才那麼說不過是想逼老爺子站在他這邊,強硬地壓下時保淵的報復,誰知這死老頭子還當真了。

  藏在身側的拳頭悄然攥緊,不管多不願意,他也不得不承認,沒有老爺子幫襯,自己根本鬥不過時保淵。

  為了以後,也只能把這份憋屈咽進肚子裡了。

  時清顏一行人逛街歸來,剛進門,看到端坐在沙發上的時保平,幾人臉上的笑容不約而同地斂去,時老太更是狠狠剜了時老爺子一眼,滿眼寫著不悅。

  「那什麼……保平是過來道歉的。」時老爺子訕訕地解釋了一句,連忙給時保平使眼色,示意他既然想息事寧人,態度就得再放低點。

  時保平不情不願地站起身,扯出一個僵硬的笑:「夏姨,弟妹,你們回來了。

  一行人好像沒看見他一般,上樓的上樓,回房休息的休息,連個多餘的眼神都沒給他,弄得時保平尷尬又氣惱。

  時奕鎧眼珠子滴溜溜一轉,湊到跟前,仰起小臉天真無邪地問:「你就是那個把我姐姐偷走的壞大伯啊?」

  「奕鎧,瞎說什麼大實話!」時奕珩故作嚴肅地呵斥了一句,轉頭又對時保平溫聲解釋,「大伯,小孩子心思單純,想到什麼說什麼,你別跟他一般見識。」

  這綿里藏針的話,讓憋了一肚子火氣的時保平胸口發悶,想發作卻又找不到由頭。

  他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以前只聽你爺爺誇你成熟穩重,沒想到大侄子還挺伶牙俐齒的。」

  這明褒暗貶的諷刺,時奕珩全當沒聽懂,還煞有介事地點點頭,一本正經地回道:「謝謝大伯誇獎。」

  時保平被噎得雙眼圓睜,半天說不出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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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清顏沒忍住咯咯笑出聲,哥哥是外表沉穩內心溫柔那一掛的,她還是頭一回見識到他這般帶著點賴皮的腹黑模樣。

  「哥,你可小心點,」她眉眼彎彎地打趣道,「別把爺爺最疼愛的大兒子氣出個好歹,回頭爺爺該找你算帳了。」

  時老爺子被調侃的老臉一紅,老二這一家子,不管大小,怎麼一個比一個難纏呢?

  他底氣不足地乾咳了一聲,試圖給自己找補:「你這丫頭,說什麼胡話呢?幾個子女我向來是一碗水端平的。」

  「呵。」時清顏輕笑一聲,沒再搭腔。

  這聲輕笑沒帶任何字眼,卻比直接反駁還要嘲諷。

  時老爺子無奈苦笑,他不就是想一家人能互相照拂,和樂融融嗎,咋誰都不理解他呢?

  時清顏沒心思管他們怎麼想,轉身哄時奕鎧玩。

  小傢伙對京市充滿了好奇,纏著姐姐問東問西,時清顏溫聲細語地解答。

  就在這時,時保淵回來了。

  他徑直走到時清顏面前,手掌探進口袋裡摸索了一下,掏出一盒包裝精美的巧克力遞了過去。


  時清顏接過來,眼底閃過一絲驚訝。這可是純正的國外進口巧克力,在這個年代,連京市的友誼商店都未必有現貨。

  「爸,您在哪弄到的呀?」她仰起頭問。

  「朋友給的。」時保淵有些不自然地移開視線,耳根微熱。

  今天從紡織廠離開後,他去拜訪了一位老朋友。

  朋友的哥嫂剛外派回國,帶了些洋玩意兒。他一眼相中了這盒巧克力,覺得女兒肯定喜歡,就厚著臉皮搶了過來。

  「謝謝爸!」時清顏眉眼彎彎,甜甜地道了謝。

  她拆開包裝,先給哥哥和弟弟一人分了一顆,然後又剝開一顆,塞進了時保淵的嘴裡。

  時保淵猛地怔住,隨即眼底爆發出濃烈的欣喜。別說是這顆苦了吧唧的巧克力,只要女兒願意跟他親近,哪怕是餵他砒霜,他也甘之如飴。

  時老爺子一開口就打破了父女倆的溫馨。

  「保淵啊,你大哥他知道錯了,願意給你和你媳婦兒道歉並做出賠償。

  當年的事,說到底都是陰差陽錯,萬幸的是清顏好好地回來了,你就別跟你大哥計較了,行不行?」

  聽到「好好的」這三個字,時保淵眼底的寒芒瞬間如利刃般直直射了過去,聲音更是冷得沒有一絲溫度:「顏顏這樣,你說她好好的?」

  他目光掃過沙發上縮著脖子的時保平,又看向老爺子,質問道:「爸,你是不知道顏顏苦難的過往,還是看不見她臉上的傷?這話你怎麼說得出口?」

  念及老父親剛出院,受不得刺激,時保淵閉上眼,將胸腔中翻湧的戾氣強行壓了下去。

  再睜開眼時,他的神色已恢復了極度的冷靜,但那股冷意卻更加刺骨。

  「我今天讓大哥過來,不是來聽他道歉的,爸要是想替他求情也可以。

  讓他從他兒子中選出一個,把我女兒這十八年受過的苦,原封不動地複製一遍,咱們再談原不原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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