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愧疚
兩人還沒有出門，時清顏他們已經回來了。
時老爺子走在最前面，臭著一張臉，渾身都是低氣壓，進屋連句話都沒說，徑直去沙發那邊打電話。
曾明芳用眼神詢問丈夫出什麼事了，時保宏瞅了時保平一眼，然後搖搖頭，示意她別問了。
「喂，老柳，幫個忙。
你家老大不是在軍區醫院嗎，明天我孫女過去做個全身檢查，讓他幫忙安排一下。」
眾人一聽這話還有什麼不明白的，時清顏被磋磨得命在旦夕，並不是謠傳。
時老太和曾明芳的眼神里都多了些同情。
「姐姐，你……你真的病得很嚴重嗎？對不起，都怪我。」時愛華眼裡包著淚，又開始哽咽了。
時清顏無語翻白眼，「我還沒死呢，你在哭喪嗎？」
「你怎麼說話呢？愛華關心你還關心出錯來了？一點不知道好歹。」
宋芸習慣性地護著時愛華，說完才反應過來。
想問問時清顏身體情況，又有點抹不開面子，就尷尬立在那。
時清顏譏諷一笑，「關心我？我看她是巴不得我快點死吧！」
不想跟他們無意義爭吵，時清顏推開時愛華，走到沙發旁坐下。
時老爺子剛好講完電話，端起搪瓷缸子咕咚咕咚灌了幾口茶水，才看向時保平，「說說吧，這件事你想怎麼處理。」
「那我總不能把人殺了吧？」時保平沒好氣地說了句，有點破罐子破摔。
死丫頭就會惹麻煩，回來了就消停過日子不好嗎？
早上吃了十個火燒還不飽，剛才在衛生室又吃了五個大包子，還說十八年沒吃過一頓飽飯，害得他又挨了一頓罵。
「混帳！」
時老爺子勃然大怒，抬手就把搪瓷缸子狠狠砸了過去。
缸子裡的涼茶潑灑而出，劈頭蓋臉澆了時保平一身。
幸好只是涼茶，倒沒燙傷人，只是茶水濺得滿臉滿身，幾片茶葉沫子還黏在時保平臉上，顯得很狼狽。
「誰讓你去殺人啦？但他們這麼虐待清顏，你作為父親，不應該給清顏討個公道嗎？不然你怎麼對得起這孩子？」
時保平抹了把臉上的茶水，甩掉手上的茶葉沫才說：「他們是對清顏不好，但好歹也把她養大了，不然我們連找回清顏的機會都沒有，我認為沒必要把事做絕。」
時清顏冷笑，原主養父母的確重男輕女，但他們可不止一個女兒，為什麼對其他女兒就不像對原主那樣苛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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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非他們早知道原主不是親生的。
「爺爺，不用了，他們欠我的我會親手討回來。」
時清顏抬眼看向時保平，眼底淬著不加掩飾的鄙夷與冷意，「你讓這老登把他欠我的還我就行了。」
時保平脫口而出，「我欠你什麼了？」
時清顏右手伸進口袋，借著口袋掩護從空間拿出那張欠條遞給時老爺子。
原本她是準備在紡織廠好好給時保平宣揚一番的，但話趕話趕到這了，就現在處理吧。
能拿到錢，還能看到時保平憋屈的樣子，怎麼不算是另一種快樂呢！
「這是他們欠我的十八年撫養費，他家飯做得少，我吃不飽，準備把錢要回來自己買糧吃。
還有換洗衣服，洗漱用品，日常用品，這些我都沒有，沒錢怎麼買？」
她略帶嫌棄地扯了扯自己身上的衣服，「就這身，還是搶那個假貨的呢，不然我都沒得穿。」
時老爺子正因為時清顏的身體狀況愧疚著呢，她這小眼藥上的正是時候。
每說一句話，時老爺子的臉色就黑一分。
最後聽完氣得又想砸時保平，但踅摸一圈，手邊已經沒有趁手的東西了。
時清顏身子一歪，撈起地上的一個小板凳就送了過去，一本正經道：「爺爺，給，用這個，只要不打腦袋就砸不死。」
時老爺子嘴角抽搐，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一時間手都不知道放哪好了。
氣得直瞪時保平，親生女兒要用板凳砸他，這得是多不受待見啊！
時老太噗嗤一聲笑了，上前接過小板凳，轉手又遞給了曾明芳。
還打趣道：「這凳子是你張奶奶摘菜的時候最喜歡坐的，弄壞了她可會心疼的。」
老伴給打圓場，時老爺子連忙投過去一個感激的眼神。
然後又嚴肅道：「既然你們生了清顏，就有責任把她養大，沒盡到父母的責任，就是你們欠她的，這錢必須給。
等會吃完飯就去銀行取錢，當著我的面給她，別想耍花招。
清顏以後吃飯也不用自己買，你們夫妻倆一個副廠長，一個街道主任，連自己的孩子都養不起，傳出去也不怕人笑掉大牙。
除了這些，以後每個月給清顏20塊零花錢，相應的票券也要給她。」
時保平還沒表態，宋芸先炸毛了，「爸，工人的工資一個月才多少錢啊？憑什麼給她那麼多？
建國、建設、建軍他們三兄弟可都還沒結婚呢，哪裡不用錢？
你不能只顧孫女，連親孫子都不管了吧？偏心也沒這麼偏的，再說她一個傻子，要那麼多錢幹什麼？」
兩千多塊本就不是小數目，還要每月再掏二十塊，這要求跟剜心割肉沒兩樣。
宋芸心裡剛冒出來那指甲蓋大小的母愛，瞬間就蕩然無存了。
「就憑你們做父母的失職！」
時老爺子臉色鐵青，原本不想沖兒媳婦發脾氣，奈何她非得自己跳出來。
時老太眼見要談崩，連忙給兒子兒媳使了個眼色，三人都躲去樓上了。
「我爸不會氣壞了吧？」時保宏進了房間還有些不放心，豎著耳朵聽動靜。
「放心吧，你見他啥時候跟他好大兒動真格的了？」時老太悠閒地靠著椅子，一點不把樓下的事放心上。
曾明芳有點好奇：「保宏，清顏的身體真的很差？」
「嗯，嚴重營養不良，嚴重貧血，五臟六腑都有問題，身上遍布大大小小的傷痕，楊大夫還懷疑她頭部受過重創，總之就是挺慘的，要不咱爸也不能這麼生氣。」
「那也太可憐了，要不紅包咱們再加點錢吧，別的也做不了啥。」
「行，你做主。」時保宏說完詢問時老太，「媽，我二哥那份要不要也一起給了？」
時老太想了想說道：「給吧，你二哥駐守羊城，幾年都不一定有時間回來一趟，等見面還不定啥時候呢。
說起來，清顏跟你二哥家龍鳳胎還是同一天生的，只可惜你二哥的女兒沒保住，唉！」
時老爺子走在最前面，臭著一張臉，渾身都是低氣壓，進屋連句話都沒說，徑直去沙發那邊打電話。
曾明芳用眼神詢問丈夫出什麼事了，時保宏瞅了時保平一眼，然後搖搖頭，示意她別問了。
「喂，老柳，幫個忙。
你家老大不是在軍區醫院嗎，明天我孫女過去做個全身檢查，讓他幫忙安排一下。」
眾人一聽這話還有什麼不明白的，時清顏被磋磨得命在旦夕，並不是謠傳。
時老太和曾明芳的眼神里都多了些同情。
「姐姐，你……你真的病得很嚴重嗎？對不起，都怪我。」時愛華眼裡包著淚，又開始哽咽了。
時清顏無語翻白眼，「我還沒死呢，你在哭喪嗎？」
「你怎麼說話呢？愛華關心你還關心出錯來了？一點不知道好歹。」
宋芸習慣性地護著時愛華，說完才反應過來。
想問問時清顏身體情況，又有點抹不開面子，就尷尬立在那。
時清顏譏諷一笑，「關心我？我看她是巴不得我快點死吧！」
不想跟他們無意義爭吵，時清顏推開時愛華，走到沙發旁坐下。
時老爺子剛好講完電話，端起搪瓷缸子咕咚咕咚灌了幾口茶水，才看向時保平，「說說吧，這件事你想怎麼處理。」
「那我總不能把人殺了吧？」時保平沒好氣地說了句，有點破罐子破摔。
死丫頭就會惹麻煩，回來了就消停過日子不好嗎？
早上吃了十個火燒還不飽，剛才在衛生室又吃了五個大包子，還說十八年沒吃過一頓飽飯，害得他又挨了一頓罵。
「混帳！」
時老爺子勃然大怒，抬手就把搪瓷缸子狠狠砸了過去。
缸子裡的涼茶潑灑而出，劈頭蓋臉澆了時保平一身。
幸好只是涼茶，倒沒燙傷人，只是茶水濺得滿臉滿身，幾片茶葉沫子還黏在時保平臉上，顯得很狼狽。
「誰讓你去殺人啦？但他們這麼虐待清顏，你作為父親，不應該給清顏討個公道嗎？不然你怎麼對得起這孩子？」
時保平抹了把臉上的茶水，甩掉手上的茶葉沫才說：「他們是對清顏不好，但好歹也把她養大了，不然我們連找回清顏的機會都沒有，我認為沒必要把事做絕。」
時清顏冷笑，原主養父母的確重男輕女，但他們可不止一個女兒，為什麼對其他女兒就不像對原主那樣苛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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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爺爺，不用了，他們欠我的我會親手討回來。」
時清顏抬眼看向時保平，眼底淬著不加掩飾的鄙夷與冷意，「你讓這老登把他欠我的還我就行了。」
時保平脫口而出，「我欠你什麼了？」
時清顏右手伸進口袋，借著口袋掩護從空間拿出那張欠條遞給時老爺子。
原本她是準備在紡織廠好好給時保平宣揚一番的，但話趕話趕到這了，就現在處理吧。
能拿到錢，還能看到時保平憋屈的樣子，怎麼不算是另一種快樂呢！
「這是他們欠我的十八年撫養費，他家飯做得少，我吃不飽，準備把錢要回來自己買糧吃。
還有換洗衣服，洗漱用品，日常用品，這些我都沒有，沒錢怎麼買？」
她略帶嫌棄地扯了扯自己身上的衣服，「就這身，還是搶那個假貨的呢，不然我都沒得穿。」
時老爺子正因為時清顏的身體狀況愧疚著呢，她這小眼藥上的正是時候。
每說一句話，時老爺子的臉色就黑一分。
最後聽完氣得又想砸時保平，但踅摸一圈，手邊已經沒有趁手的東西了。
時清顏身子一歪，撈起地上的一個小板凳就送了過去，一本正經道：「爺爺，給，用這個，只要不打腦袋就砸不死。」
時老爺子嘴角抽搐，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一時間手都不知道放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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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老太噗嗤一聲笑了，上前接過小板凳，轉手又遞給了曾明芳。
還打趣道：「這凳子是你張奶奶摘菜的時候最喜歡坐的，弄壞了她可會心疼的。」
老伴給打圓場，時老爺子連忙投過去一個感激的眼神。
然後又嚴肅道：「既然你們生了清顏，就有責任把她養大，沒盡到父母的責任，就是你們欠她的，這錢必須給。
等會吃完飯就去銀行取錢，當著我的面給她，別想耍花招。
清顏以後吃飯也不用自己買，你們夫妻倆一個副廠長，一個街道主任，連自己的孩子都養不起，傳出去也不怕人笑掉大牙。
除了這些，以後每個月給清顏20塊零花錢，相應的票券也要給她。」
時保平還沒表態，宋芸先炸毛了，「爸，工人的工資一個月才多少錢啊？憑什麼給她那麼多？
建國、建設、建軍他們三兄弟可都還沒結婚呢，哪裡不用錢？
你不能只顧孫女，連親孫子都不管了吧？偏心也沒這麼偏的，再說她一個傻子，要那麼多錢幹什麼？」
兩千多塊本就不是小數目，還要每月再掏二十塊，這要求跟剜心割肉沒兩樣。
宋芸心裡剛冒出來那指甲蓋大小的母愛，瞬間就蕩然無存了。
「就憑你們做父母的失職！」
時老爺子臉色鐵青，原本不想沖兒媳婦發脾氣，奈何她非得自己跳出來。
時老太眼見要談崩，連忙給兒子兒媳使了個眼色，三人都躲去樓上了。
「我爸不會氣壞了吧？」時保宏進了房間還有些不放心，豎著耳朵聽動靜。
「放心吧，你見他啥時候跟他好大兒動真格的了？」時老太悠閒地靠著椅子，一點不把樓下的事放心上。
曾明芳有點好奇：「保宏，清顏的身體真的很差？」
「嗯，嚴重營養不良，嚴重貧血，五臟六腑都有問題，身上遍布大大小小的傷痕，楊大夫還懷疑她頭部受過重創，總之就是挺慘的，要不咱爸也不能這麼生氣。」
「那也太可憐了，要不紅包咱們再加點錢吧，別的也做不了啥。」
「行，你做主。」時保宏說完詢問時老太，「媽，我二哥那份要不要也一起給了？」
時老太想了想說道：「給吧，你二哥駐守羊城，幾年都不一定有時間回來一趟，等見面還不定啥時候呢。
說起來，清顏跟你二哥家龍鳳胎還是同一天生的，只可惜你二哥的女兒沒保住，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