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電話
門口的動靜鬧這麼大，黃有糧怎麼可能聽不到？
只不過他一動就覺得天旋地轉，不想理會而已。
直到聽到萬德福那熟悉的大嗓門，才強撐著爬起來，扶著牆一步一步挪了出來。
從屋裡到門口那麼一點距離，這會卻像隔了千山萬水，每一步都走得很艱難，好不容易挪到門口，黃有糧虛虛地靠在牆上，有氣無力地喊了聲：「大隊長……」
「你出來的正好，你家黃英暈倒了，得送衛生院，你跟著去一趟吧。」
黃有糧一點沒著急，扯了扯唇角說道：「小孩子打打鬧鬧的，能有多大事？哪用得著送衛生院那麼嚴重。
大隊長，你找人把她抬屋裡吧，躺會就緩過勁兒來了。」
他暈成這樣都沒捨得去衛生院，一個丫頭片子送啥衛生院，不是糟踐錢嗎！
萬德福聽得直皺眉，剛才羅回春說治不了，那意思不就是黃英這丫頭情況危急嗎？
難道是自己想岔了？
他轉頭看向羅回春，語氣里透著幾分不確定：「羅大夫，黃英真沒啥大礙？」
羅回春沒忍住翻了個白眼，他醫術是不太精湛，可也不會拿人命當兒戲瞎診斷。
「我可沒說她沒事，我說我治不了，是說她傷得不輕。
送不送衛生院是你們的事，但醜話說在前頭，萬一出了啥事，可別賴到我頭上。」
黃有糧嘴硬道：「那不能，倆小姑娘打架，就是你撓我一下，我薅你頭髮的，肯定沒多大事。」
就在幾人扯皮的功夫，拉人的牛車已經趕到了。
萬德福看著黃有糧那副油鹽不進的模樣，氣不打一處來，沒好氣地沖他吼道：「你耳朵里塞雞毛了？
沒聽見羅大夫說黃英得趕緊送衛生院嗎？她不是你閨女咋滴？還擱那兒磨嘰啥？」
黃有糧脖子一縮，「我沒錢，家裡的錢都被金花帶走了。
對了大隊長，你都回來了，我家金花和大壯咋還還沒回？」
一個在派出所關著呢，一個昏迷不醒，還回個屁！
全都是些爛眼子事，萬德福氣得都想罵娘了，反正已經鬧大了，他想壓都壓不下了。
索性撒手不管了，愛怎麼折騰怎麼折騰去吧
他轉頭看向公安，提議道：「公安同志，要不就讓他們全跟著去公社吧。
這樣你們想問什麼隨時都能問，也省得一趟趟往村里跑了。」
兩名公安對視一眼，也覺得萬德福說的在理，老虎溝這破路實在難走，來回一趟要費不少時間，就點頭同意了。
就這樣，包括時清顏在內，一行人全被帶去了公社。
離開的時候，時清顏眼尖地看到了縮在角落裡的李鳳芝，她臉色慘白，眼裡全是驚懼，也不知道在怕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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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清顏看看她，又看看黃有糧，若有所思。
到了派出所，還沒來得及接受問詢，時清顏就被一名公安叫走了。
「你是黃小草？京市回來的？」
所長辦公室里，一個中年男人目光銳利，上下打量著時清顏。
時清顏摸不准這所長是什麼意思，本著少說少錯的原則，只淡淡點了點頭：「嗯。」
誰知所長只問了這一句，就指了指桌上的電話：「京市有個姓賀的找你，讓你給他回個電話，你就在這打吧。」
說完，他端起桌上的搪瓷缸子走了出去，還十分貼心地帶上了門。
時清顏一拍腦門，完蛋了，她把賀宸忘腦後去了。
她趕緊撥通號碼，轉接後，那邊幾乎是秒接。
「餵。」
聽筒里傳來賀宸略帶焦急的聲音，連呼吸都透著緊繃。
「賀宸，是我。」
時清顏才剛開口，賀宸就迫不及待地拋出一連串的問題：「清顏？你到了？什麼時候到的？路上沒發生什麼事吧？」
隔著細細的電話線，時清顏都能清晰地感受到賀宸那份快要溢出來的急切。
心底某處仿佛被一根羽毛輕輕拂過，泛起一陣微不可察的漣漪。
那個在火車上沒來得及深想的念頭，此刻又悄然冒了出來。
前世，她從會說話起，就被姥爺按在膝頭背湯頭歌。
姥爺說她有學醫的天賦，她自己也樂在其中，將大把的時間都耗在了醫書和藥香里。
二十二歲那年，她剛大學畢業，末世喪屍病毒就轟然爆發，眼睜睜看著親人一個個離她而去，她痛苦不堪。
就在以為自己也要撐不住的時候，突然覺醒了木系異能，才活了下來。
她孤身一人，除了要對付嗜血的喪屍，還要提防比喪屍更險惡的人心，哪有心思談情說愛。
說起來，兩輩子都還是母胎單身，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會錯意了。
「清顏？清顏？」
聽筒那頭遲遲等不到回音，賀宸急得聲音都變了調，恨不得順著電話線爬過去看看她究竟怎麼了。
被喚回思緒，時清顏連忙清了清嗓子，溫聲安撫：「我沒事，一切都好，你不用擔心。」
她頓了頓，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歉：「我忘了給你報平安，對不起啊。」
其實，主要是她孑然一身慣了，早就忘了被人牽掛的滋味，自然也就想不起來要隨時報備行蹤。
電話那頭，賀宸長長地鬆了口氣：「沒事，那不重要，你沒事就好。」
他沒說自己接不到平安電話有多焦灼，沒說為了找到能聯繫上她的渠道費了多大週摺，更沒有提自己已經買好了明天趕過去的車票。
所有的兵荒馬亂和輾轉反側，都被他揉碎在這一句輕描淡寫的「你沒事就好」里。
時清顏不知道賀宸做了那麼多，但因為有他的惦記，心頭微暖。
她輕聲說道：「這是借用的電話，不方便說太多。
我這裡一切都好，你不用惦記，改天我再給你打。」
掛斷電話，時清顏打開門。
不遠處的窗台下，所長正端著搪瓷缸子，一邊喝著茶，一邊目光悠長地看向遠方。
聽見開門的動靜，他才不緊不慢地踱步走了過來。
「黃小草同志，」所長語氣公事公辦，透著幾分嚴肅，「昨晚老虎溝發生了一起打架鬥毆事件，有些情況需要向你了解一下。」
時清顏神色平靜，微微點頭：「好。」
那兩名公安出現在黃家門口的時候她就猜到了，只是不知道是誰報的案，又為什麼會鬧到派出所去。
這年代的人觀念還比較陳舊，一般來說，村里人有了摩擦，通常都是在村里就解決了，極少會鬧到派出所這麼嚴重的地步。
她想起送醫後遲遲未歸的王忠、王金，還有黃大壯。
難道是他們中間誰出了問題？
只不過他一動就覺得天旋地轉，不想理會而已。
直到聽到萬德福那熟悉的大嗓門，才強撐著爬起來，扶著牆一步一步挪了出來。
從屋裡到門口那麼一點距離，這會卻像隔了千山萬水，每一步都走得很艱難，好不容易挪到門口，黃有糧虛虛地靠在牆上，有氣無力地喊了聲：「大隊長……」
「你出來的正好，你家黃英暈倒了，得送衛生院，你跟著去一趟吧。」
黃有糧一點沒著急，扯了扯唇角說道：「小孩子打打鬧鬧的，能有多大事？哪用得著送衛生院那麼嚴重。
大隊長，你找人把她抬屋裡吧，躺會就緩過勁兒來了。」
他暈成這樣都沒捨得去衛生院，一個丫頭片子送啥衛生院，不是糟踐錢嗎！
萬德福聽得直皺眉，剛才羅回春說治不了，那意思不就是黃英這丫頭情況危急嗎？
難道是自己想岔了？
他轉頭看向羅回春，語氣里透著幾分不確定：「羅大夫，黃英真沒啥大礙？」
羅回春沒忍住翻了個白眼，他醫術是不太精湛，可也不會拿人命當兒戲瞎診斷。
「我可沒說她沒事，我說我治不了，是說她傷得不輕。
送不送衛生院是你們的事，但醜話說在前頭，萬一出了啥事，可別賴到我頭上。」
黃有糧嘴硬道：「那不能，倆小姑娘打架，就是你撓我一下，我薅你頭髮的，肯定沒多大事。」
就在幾人扯皮的功夫，拉人的牛車已經趕到了。
萬德福看著黃有糧那副油鹽不進的模樣，氣不打一處來，沒好氣地沖他吼道：「你耳朵里塞雞毛了？
沒聽見羅大夫說黃英得趕緊送衛生院嗎？她不是你閨女咋滴？還擱那兒磨嘰啥？」
黃有糧脖子一縮，「我沒錢，家裡的錢都被金花帶走了。
對了大隊長，你都回來了，我家金花和大壯咋還還沒回？」
一個在派出所關著呢，一個昏迷不醒，還回個屁！
全都是些爛眼子事，萬德福氣得都想罵娘了，反正已經鬧大了，他想壓都壓不下了。
索性撒手不管了，愛怎麼折騰怎麼折騰去吧
他轉頭看向公安，提議道：「公安同志，要不就讓他們全跟著去公社吧。
這樣你們想問什麼隨時都能問，也省得一趟趟往村里跑了。」
兩名公安對視一眼，也覺得萬德福說的在理，老虎溝這破路實在難走，來回一趟要費不少時間，就點頭同意了。
就這樣，包括時清顏在內，一行人全被帶去了公社。
離開的時候，時清顏眼尖地看到了縮在角落裡的李鳳芝，她臉色慘白，眼裡全是驚懼，也不知道在怕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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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清顏看看她，又看看黃有糧，若有所思。
到了派出所，還沒來得及接受問詢，時清顏就被一名公安叫走了。
「你是黃小草？京市回來的？」
所長辦公室里，一個中年男人目光銳利，上下打量著時清顏。
時清顏摸不准這所長是什麼意思，本著少說少錯的原則，只淡淡點了點頭：「嗯。」
誰知所長只問了這一句，就指了指桌上的電話：「京市有個姓賀的找你，讓你給他回個電話，你就在這打吧。」
說完，他端起桌上的搪瓷缸子走了出去，還十分貼心地帶上了門。
時清顏一拍腦門，完蛋了，她把賀宸忘腦後去了。
她趕緊撥通號碼，轉接後，那邊幾乎是秒接。
「餵。」
聽筒里傳來賀宸略帶焦急的聲音，連呼吸都透著緊繃。
「賀宸，是我。」
時清顏才剛開口，賀宸就迫不及待地拋出一連串的問題：「清顏？你到了？什麼時候到的？路上沒發生什麼事吧？」
隔著細細的電話線，時清顏都能清晰地感受到賀宸那份快要溢出來的急切。
心底某處仿佛被一根羽毛輕輕拂過，泛起一陣微不可察的漣漪。
那個在火車上沒來得及深想的念頭，此刻又悄然冒了出來。
前世，她從會說話起，就被姥爺按在膝頭背湯頭歌。
姥爺說她有學醫的天賦，她自己也樂在其中，將大把的時間都耗在了醫書和藥香里。
二十二歲那年，她剛大學畢業，末世喪屍病毒就轟然爆發，眼睜睜看著親人一個個離她而去，她痛苦不堪。
就在以為自己也要撐不住的時候，突然覺醒了木系異能，才活了下來。
她孤身一人，除了要對付嗜血的喪屍，還要提防比喪屍更險惡的人心，哪有心思談情說愛。
說起來，兩輩子都還是母胎單身，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會錯意了。
「清顏？清顏？」
聽筒那頭遲遲等不到回音，賀宸急得聲音都變了調，恨不得順著電話線爬過去看看她究竟怎麼了。
被喚回思緒，時清顏連忙清了清嗓子，溫聲安撫：「我沒事，一切都好，你不用擔心。」
她頓了頓，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歉：「我忘了給你報平安，對不起啊。」
其實，主要是她孑然一身慣了，早就忘了被人牽掛的滋味，自然也就想不起來要隨時報備行蹤。
電話那頭，賀宸長長地鬆了口氣：「沒事，那不重要，你沒事就好。」
他沒說自己接不到平安電話有多焦灼，沒說為了找到能聯繫上她的渠道費了多大週摺，更沒有提自己已經買好了明天趕過去的車票。
所有的兵荒馬亂和輾轉反側，都被他揉碎在這一句輕描淡寫的「你沒事就好」里。
時清顏不知道賀宸做了那麼多，但因為有他的惦記，心頭微暖。
她輕聲說道：「這是借用的電話，不方便說太多。
我這裡一切都好，你不用惦記，改天我再給你打。」
掛斷電話，時清顏打開門。
不遠處的窗台下，所長正端著搪瓷缸子，一邊喝著茶，一邊目光悠長地看向遠方。
聽見開門的動靜，他才不緊不慢地踱步走了過來。
「黃小草同志，」所長語氣公事公辦，透著幾分嚴肅，「昨晚老虎溝發生了一起打架鬥毆事件，有些情況需要向你了解一下。」
時清顏神色平靜，微微點頭：「好。」
那兩名公安出現在黃家門口的時候她就猜到了，只是不知道是誰報的案，又為什麼會鬧到派出所去。
這年代的人觀念還比較陳舊，一般來說，村里人有了摩擦，通常都是在村里就解決了，極少會鬧到派出所這麼嚴重的地步。
她想起送醫後遲遲未歸的王忠、王金，還有黃大壯。
難道是他們中間誰出了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