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認錯
錦帳後，榻上女子柳眉微蹙，玉指牢牢攥住錦衾，指尖泛白。
一聲急促的吸氣聲吵醒了趴在腳踏上打盹的雲翠。
她連忙起身掀開錦帳，被自家突然從床上坐起來的娘娘嚇了一跳，驚呼一聲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夢中那撲了滿臉樹葉，被灰塵嗆入鼻腔的感覺太過真實，秦鳶憋著一口氣，坐起來後就劇烈咳嗽。
動靜之大驚醒了配殿中淺眠的雲珠。
「娘娘，您沒事吧？」
她外衣都沒穿，臉頰兩側散著兩縷頭髮，跨過雲翠橫在青石板上的腿徑直撩起錦帳去查看秦鳶。
秦鳶咳了半晌才發現自己已經從夢境中出來了，朝雲珠擺擺手示意她端茶水來。
雲翠連忙爬起身為秦鳶端來一早備好的茶盞，揉著屁股問：「娘娘方才可是夢魘了？怎的突然坐起身來。」把她嚇了一跳。
雲珠沒好氣地睨了雲翠一眼，輕拍秦鳶的後背，柔聲問：「娘娘可要明了燭火多叫些人來守夜？」
秦鳶搖頭，待茶水潤了嗓子後才心有餘悸地拍拍胸口出聲。
「雲珠，你白日裡去查查，先帝有沒有九嬪以上位份的宮妃被打入冷宮慘死的。」
思慮片刻，秦鳶又補了一句，「在入冷宮之前應當還是個寵妃。」
從夢中那個女鬼說話的態度和那囂張的語氣，秦鳶看得出來這女鬼生前定然和她一樣，在後宮中都不是省油的燈。
雲珠不是個會多問的性子，雖有疑惑卻還是先應下聲。
「好，奴婢記下了，娘娘快些睡下吧。」
她扶著秦鳶重新躺下，掖好被角落下帘子扭頭看了看一臉無辜還在揉屁股的雲翠：「……」
無奈嘆息一聲。
她朝雲翠擺擺手，示意後半夜她來守著。
秦鳶一整晚都輾轉難眠，直到寅時才堪堪入眠，雲翠熟練地去和鳳儀宮那邊告價。
相較於秦鳶，紫宸殿的趙雪棠可謂是酣眠徹宵。
她睜開眼，微動了動就覺得渾身酸痛，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瞧見帳外站著的是自己的貼身宮女，她輕聲呼喚，「皎兒……快扶我起身。」
皎兒心中一喜，忙撩了錦帳去扶趙雪棠。
「主子大喜！只待來日誕下小皇子，咱們在這後宮中的地位就穩了！」
凌亂的床鋪和趙雪棠渾身上下的酸痛都已證明昨夜發生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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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怎麼不記得昨夜發生了什麼？只記得陛下本來在批奏摺，然後忽然朝她走過來了。
後面的事為什麼她想不起來了？陛下真的臨幸她了嗎？
脖子和腰上的酸痛作不得假。
她目光看向褥子上那一小片殷紅，心生疑惑。
陛下若是臨幸她了，那處為什麼會沒有感覺？
侍寢嬤嬤分明說只要被臨幸了就會覺得疼，還讓她忍著不要叫出聲。
可這怎麼……
陛下莫不是不太……
難怪這些年都只寵貴妃，也難怪貴妃這些年都未有孕。
趙雪棠死死抱著被褥不敢再往下想。
罷了，陛下玉人仙姿，如圭如璋，便是真的有那隱疾或缺陷又何妨？她能接受的。
「什麼時辰了？陛下去了何處？」趙雪棠訥訥開口，又摸了摸里側的被褥底下，沒有餘溫，言語間難掩失落。
皎兒答：「秋獵將近，陛下政務繁忙，不到寅時便起身了。」
趙雪棠眼中掠過一絲遺憾。
好不容易侍寢一次，記不大清昨夜發生的事也就罷了，晨起陛下也未在身側，連親自侍奉陛下更衣的機會都不曾有。
「沒起來伺候陛下更衣，也不知陛下會不會怪罪。」趙雪棠垂眸，神色落寞。
如瀑的青絲從肩後垂下，遮住了肩頸上那點點紅痕。
皎兒見狀連聲寬慰，「是陛下說美人昨夜累著了，讓奴婢們不要打攪美人休息。」
瞧著趙雪棠臉頰緩緩泛起一片緋色，由淺入深，皎兒更高興了，低聲笑著打趣，「奴婢瞧著陛下也是心疼美人的呢！還體恤美人昨夜辛苦呢。」
趙雪棠嬌嗔一句，伸手輕擰了一下皎兒的胳膊，「真是越來放肆了。」
主僕倆笑成一團，直到伺候梳洗的宮女進殿兩人才停歇。
身上雖還有些疼痛，可承了寵，心裡到底是高興的，一路上即便遇到了那些捻酸挖苦的妃嬪她也始終笑臉相迎，一副再和善不過的模樣。
*
香菱打點好了宮人，確定了時辰後陪著柳月瑤在蕭景聿下朝時必經的宮道上等候。
青石鋪就的宮道上寬闊平整，明黃帷幔的龍輦緩緩前行，兩側的宮女內侍皆伏身跪地，垂首屏息。
帝王身著玄色龍袍端坐在龍輦之中，身姿挺拔，神色沉斂，貴不可言。
他指尖搭在膝頭輕點，正在閉目養神。
昨夜趙雪棠睡在裡間，他只在外面小憩了一會。
他瞧著龍榻上的人太煩，不到寅時便喚來宮人收拾一番去上朝了。
上朝路上又聞關雎宮傳來的消息，貴妃夢魘，一夜未眠，至寅時才入睡。
秦鳶從前也會做噩夢，沒有他在一旁哄著陪著是難以入眠的。
依照她往日的性子，是要派人來請他才是。
這次為何沒有？不是說好不管遇到什麼事都會跟他說嗎？
蕭景聿不由皺眉，「去瞧瞧貴妃。」
「奴才遵旨。」高永祿拂塵一甩，高呼一聲，「擺駕關雎宮！」
宮道一側忽然竄出兩道身影跪在中間擋住鑾駕去路。
高永祿正要怒斥放肆，一聲藏著哭腔的陛下卻率先響起。
「陛下，嬪妾在宮中反省兩日，已經知道錯了，還請陛下原諒嬪妾。」
柳月瑤拜伏在地，一邊輕聲抽泣一邊繼續道：
「嬪妾知道自己不應該以下犯上冒犯貴妃，也知道不該仗著自己位份稍高去欺辱宋寶林，嬪妾被貴妃娘娘掌嘴罰跪，又被皇后娘娘勒令在宮中思過，確已知錯了，還請陛下……能再看看嬪妾。」
香菱和高永祿對視一眼又快速垂首，後者那音效卡在嗓子裡的放肆也咽了回去。
宮道上寂靜無聲，柳月瑤跪在地上垂眸盯著心中忐忑，似乎能感受到
龍輦上的帝王終於開口了，語氣溫沉，「柳美人。」
柳月瑤長睫微動，身子伏得更低了。
「朕不過寵了你幾日，你便又是頂撞貴妃又是責罰低位妃嬪，朕只怕若是再繼續下去，你會愈發放肆，朕委實不想再多一個專橫跋扈的寵妃了。」
一聲急促的吸氣聲吵醒了趴在腳踏上打盹的雲翠。
她連忙起身掀開錦帳，被自家突然從床上坐起來的娘娘嚇了一跳，驚呼一聲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夢中那撲了滿臉樹葉，被灰塵嗆入鼻腔的感覺太過真實，秦鳶憋著一口氣，坐起來後就劇烈咳嗽。
動靜之大驚醒了配殿中淺眠的雲珠。
「娘娘，您沒事吧？」
她外衣都沒穿，臉頰兩側散著兩縷頭髮，跨過雲翠橫在青石板上的腿徑直撩起錦帳去查看秦鳶。
秦鳶咳了半晌才發現自己已經從夢境中出來了，朝雲珠擺擺手示意她端茶水來。
雲翠連忙爬起身為秦鳶端來一早備好的茶盞，揉著屁股問：「娘娘方才可是夢魘了？怎的突然坐起身來。」把她嚇了一跳。
雲珠沒好氣地睨了雲翠一眼，輕拍秦鳶的後背，柔聲問：「娘娘可要明了燭火多叫些人來守夜？」
秦鳶搖頭，待茶水潤了嗓子後才心有餘悸地拍拍胸口出聲。
「雲珠，你白日裡去查查，先帝有沒有九嬪以上位份的宮妃被打入冷宮慘死的。」
思慮片刻，秦鳶又補了一句，「在入冷宮之前應當還是個寵妃。」
從夢中那個女鬼說話的態度和那囂張的語氣，秦鳶看得出來這女鬼生前定然和她一樣，在後宮中都不是省油的燈。
雲珠不是個會多問的性子，雖有疑惑卻還是先應下聲。
「好，奴婢記下了，娘娘快些睡下吧。」
她扶著秦鳶重新躺下，掖好被角落下帘子扭頭看了看一臉無辜還在揉屁股的雲翠：「……」
無奈嘆息一聲。
她朝雲翠擺擺手，示意後半夜她來守著。
秦鳶一整晚都輾轉難眠，直到寅時才堪堪入眠，雲翠熟練地去和鳳儀宮那邊告價。
相較於秦鳶，紫宸殿的趙雪棠可謂是酣眠徹宵。
她睜開眼，微動了動就覺得渾身酸痛，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瞧見帳外站著的是自己的貼身宮女，她輕聲呼喚，「皎兒……快扶我起身。」
皎兒心中一喜，忙撩了錦帳去扶趙雪棠。
「主子大喜！只待來日誕下小皇子，咱們在這後宮中的地位就穩了！」
凌亂的床鋪和趙雪棠渾身上下的酸痛都已證明昨夜發生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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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怎麼不記得昨夜發生了什麼？只記得陛下本來在批奏摺，然後忽然朝她走過來了。
後面的事為什麼她想不起來了？陛下真的臨幸她了嗎？
脖子和腰上的酸痛作不得假。
她目光看向褥子上那一小片殷紅，心生疑惑。
陛下若是臨幸她了，那處為什麼會沒有感覺？
侍寢嬤嬤分明說只要被臨幸了就會覺得疼，還讓她忍著不要叫出聲。
可這怎麼……
陛下莫不是不太……
難怪這些年都只寵貴妃，也難怪貴妃這些年都未有孕。
趙雪棠死死抱著被褥不敢再往下想。
罷了，陛下玉人仙姿，如圭如璋，便是真的有那隱疾或缺陷又何妨？她能接受的。
「什麼時辰了？陛下去了何處？」趙雪棠訥訥開口，又摸了摸里側的被褥底下，沒有餘溫，言語間難掩失落。
皎兒答：「秋獵將近，陛下政務繁忙，不到寅時便起身了。」
趙雪棠眼中掠過一絲遺憾。
好不容易侍寢一次，記不大清昨夜發生的事也就罷了，晨起陛下也未在身側，連親自侍奉陛下更衣的機會都不曾有。
「沒起來伺候陛下更衣，也不知陛下會不會怪罪。」趙雪棠垂眸，神色落寞。
如瀑的青絲從肩後垂下，遮住了肩頸上那點點紅痕。
皎兒見狀連聲寬慰，「是陛下說美人昨夜累著了，讓奴婢們不要打攪美人休息。」
瞧著趙雪棠臉頰緩緩泛起一片緋色，由淺入深，皎兒更高興了，低聲笑著打趣，「奴婢瞧著陛下也是心疼美人的呢！還體恤美人昨夜辛苦呢。」
趙雪棠嬌嗔一句，伸手輕擰了一下皎兒的胳膊，「真是越來放肆了。」
主僕倆笑成一團，直到伺候梳洗的宮女進殿兩人才停歇。
身上雖還有些疼痛，可承了寵，心裡到底是高興的，一路上即便遇到了那些捻酸挖苦的妃嬪她也始終笑臉相迎，一副再和善不過的模樣。
*
香菱打點好了宮人，確定了時辰後陪著柳月瑤在蕭景聿下朝時必經的宮道上等候。
青石鋪就的宮道上寬闊平整，明黃帷幔的龍輦緩緩前行，兩側的宮女內侍皆伏身跪地，垂首屏息。
帝王身著玄色龍袍端坐在龍輦之中，身姿挺拔，神色沉斂，貴不可言。
他指尖搭在膝頭輕點，正在閉目養神。
昨夜趙雪棠睡在裡間，他只在外面小憩了一會。
他瞧著龍榻上的人太煩，不到寅時便喚來宮人收拾一番去上朝了。
上朝路上又聞關雎宮傳來的消息，貴妃夢魘，一夜未眠，至寅時才入睡。
秦鳶從前也會做噩夢，沒有他在一旁哄著陪著是難以入眠的。
依照她往日的性子，是要派人來請他才是。
這次為何沒有？不是說好不管遇到什麼事都會跟他說嗎？
蕭景聿不由皺眉，「去瞧瞧貴妃。」
「奴才遵旨。」高永祿拂塵一甩，高呼一聲，「擺駕關雎宮！」
宮道一側忽然竄出兩道身影跪在中間擋住鑾駕去路。
高永祿正要怒斥放肆，一聲藏著哭腔的陛下卻率先響起。
「陛下，嬪妾在宮中反省兩日，已經知道錯了，還請陛下原諒嬪妾。」
柳月瑤拜伏在地，一邊輕聲抽泣一邊繼續道：
「嬪妾知道自己不應該以下犯上冒犯貴妃，也知道不該仗著自己位份稍高去欺辱宋寶林，嬪妾被貴妃娘娘掌嘴罰跪，又被皇后娘娘勒令在宮中思過，確已知錯了，還請陛下……能再看看嬪妾。」
香菱和高永祿對視一眼又快速垂首，後者那音效卡在嗓子裡的放肆也咽了回去。
宮道上寂靜無聲，柳月瑤跪在地上垂眸盯著心中忐忑，似乎能感受到
龍輦上的帝王終於開口了，語氣溫沉，「柳美人。」
柳月瑤長睫微動，身子伏得更低了。
「朕不過寵了你幾日，你便又是頂撞貴妃又是責罰低位妃嬪，朕只怕若是再繼續下去，你會愈發放肆，朕委實不想再多一個專橫跋扈的寵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