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前世（五）
蕭景聿知道崇州是個極難整治的地方，不然宣和帝也不會特意將他派來此處。
只是他到底在冷宮中幽禁了多年，即便是有林彥章與謝鎮關的提點，他終究也算是掉以輕心了一些，識不清人心之險惡。
他自以為自己在正式上任崇州刺史之前在崇州內查探的事做的神不知鬼不覺，卻未料到各縣官員早已串通好了，沆瀣一氣想將他摁死在崇州。
從前京城那邊派來崇州的刺史幾乎都是被這些縣令合夥弄死的。
總之這邊山高皇帝遠，刺史怎麼死的全看他們怎麼編奏摺上報朝廷。
畢竟只是一個官罷了，朝廷那邊就算是知道事有蹊蹺，也不會著重派人來查的。
在蕭景聿來崇州之前他們就已查探清楚了這位皇子皇孫的底細。
只是個被宣和帝拋棄的棄子罷了，即便是死了朝中也不會過問半分的。
所以他們愈發大膽，又是在茶水中下藥，又是想往蕭景聿房中送美人讓美人行刺。
蕭景聿會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將那被他殺了的美人塞進崇寧縣縣令譚佑財床榻上，又用茶水糕點毒殺了譚佑財的獨子。
兩方人馬白日裡總是笑臉相迎，私底下卻恨不能將對方生吞活剝了。
從譚府出來，厲驍壓著嗓子問：「公子，咱們到崇州已經三月了，如今連譚家貪污的帳本都未尋到，還要在這磨蹭多久啊？」
蕭景聿淡聲道：「不急。」
如今崇州幾位縣令死死捆綁在一起，若只是個帳本，那還不足以將他們徹底定罪，反倒是有可能為自己招來殺身之禍。
既然已經決定將這些人剷除乾淨了，便要一窩端走才是。
二人方行至街頭，遠遠便瞧見街尾正在鬧不小的動靜。
幾名百姓正湊在一塊小聲議論，恰好傳入蕭景聿兩人耳中。
「聽聞秦小姐就在那撒銀子呢，只要罵一句這譚少爺，秦小姐便賞賜一兩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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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者為大吧？秦家這般做屬實是有些過分了。」
一位過路的大娘直接將籃子裡買的新鮮菜葉往那兩名男人身上扔。
扯著尖細的嗓音道：「你們有什麼臉說秦小姐的？那譚光宗在街上強搶民女，威逼良家婦女的時候怎麼不見你們出來指責啊！」
大娘把手裡的菜籃整個砸在兩個男人身上，將袖子勒至肘處。
「現在秦小姐只不過是在用她的方式幫這些女子討一個公道，你們倒是擰成一股麻花了昂！」
倆男人被打得不知所措，當即就要跟大娘動手。
一道人高馬大的陰影卻驟然將他們籠罩起來。
厲驍眉眼一橫，兩個男人便自認倒霉擺手走了。
蕭景聿親自蹲下身將大娘的菜籃和青菜拾撿起來還給她。
他模樣俊朗氣度不凡，一看便知不是崇州這等地方能養出來的。
大娘臉色頓時好了許多，連連道謝。
蕭景聿唇邊噙笑，抬手朝大娘淺淺鞠躬，「我想問問大娘，方才那兩名兄台說的秦小姐……」
他入城那日崇寧縣縣令是至城外迎接的，且坐在馬車之中，百姓們並未瞧見他的面容，只知曉崇州再次來了一位刺史。
所以大娘並不識得蕭景聿，連忙打斷他，像是生怕這些人傳壞了秦鳶的名聲般，熱情解釋。
「哎呦公子應當也是途經此處吧，你可別聽他們瞎說，秦小姐可是整個崇寧縣頂好的人，時常接濟我們這些窮苦百姓。」
她又指了指譚府的方向，「那譚光宗就是我們崇寧縣的惡霸！經常在街上強搶民女逼良為娼！他死了也是活該！」
「秦小姐這麼做不光讓我們出了一口惡氣，還賞了我們銀子，我們家這半月的吃穿可算是不愁了！」
崇州一地貧富懸殊，財貨多入官府。
又因商旅絡繹以至物價高昂。尋常百姓平日裡唯有以糙米充飢。
所以一兩銀子也堪堪夠尋常人家半月的花銷罷了。
蕭景聿頷首，又看向街尾，眸光依舊平靜淡泊，話語中卻透出一抹隱晦的期待。
「敢問秦小姐可有親自在那守著？我也想親去瞧瞧如此有性情的女子。」
大娘擺擺手，「哪能啊！秦小姐平日裡鮮少出門，都是由家僕代勞的。」
蕭景聿點點頭，側身為大娘讓開一條路，斂去眸中的情緒朝厲驍道：「先回府去吧。」
厲驍不是很明白殿下為何要多問這麼一句。
不過殿下自有殿下的道理，他還是莫要管那麼多閒事了，只是默默將秦小姐這個被殿下提及過兩次的人記在了心中。
秦府。
秦鳶正在家中和秦茉爭一支金鑲玉步搖。
這是今日她聽聞謝光宗的死訊後心情大好特意去鋪子裡挑的，花了二十兩銀子。
誰料剛帶進府便被那個從小就喜歡和自己搶東搶西的秦茉給攔住了。
「堂姐，伯母說過我是妹妹，你作為姐姐要讓著我點，我就是喜歡這支簪子，你將她贈與我又如何？反正堂姐你的私庫便是花上八輩子都花不完，若是想要還可以再去鋪子裡買，或再去打一支。」
雲翠連忙擋在秦鳶跟前，小小年紀卻盛氣凌人。
「這步搖是我家小姐買來給自己戴的！堂小姐說的這麼好聽，怎麼不自己去打！」
她比秦鳶略小几月，同秦茉一般大。
秦茉根本就不怕她。
理直氣壯指著雲翠的鼻子罵，「你就是秦家買來的一個下人而已！也敢這麼對我說話！」
她立刻要去推雲翠。
秦鳶眼疾手快將秦鳶拉到身邊來，讓秦茉推了個空險些摔倒在地。
她氣急敗壞地跺腳。
「堂姐！你縱容身邊的下人這麼說我！要是讓伯母和我母親知道了肯定會責怪你的！」
說完她又朝秦鳶伸出手，「你把那支步搖給我！不然我就去告訴母親和伯母了！」
秦鳶拿起步搖在她眼前晃了一下，在秦茉滿含期待的目光中戴到了自己頭上。
她模樣本就嬌艷，被這步搖一點綴，笑容更是晃得秦茉雙眼刺痛。
「你想要？跪下來求我我就考慮考慮。」
秦茉看著她頭上的步搖氣得眼睛都紅了。
「你給我等著！我要叫母親和伯母來教訓你！看你還敢昧著步搖不給我了！」
她朝秦鳶放了句狠話便提著裙擺跑了。
雲翠立刻收斂了那股囂張的姿態，擔心地扯了扯自家小姐的衣裳。
「小姐，她真去了！」
秦鳶擺擺手，徑直往後院的池邊走去。
「讓她去，這次我要氣死她。」
只是他到底在冷宮中幽禁了多年，即便是有林彥章與謝鎮關的提點，他終究也算是掉以輕心了一些，識不清人心之險惡。
他自以為自己在正式上任崇州刺史之前在崇州內查探的事做的神不知鬼不覺，卻未料到各縣官員早已串通好了，沆瀣一氣想將他摁死在崇州。
從前京城那邊派來崇州的刺史幾乎都是被這些縣令合夥弄死的。
總之這邊山高皇帝遠，刺史怎麼死的全看他們怎麼編奏摺上報朝廷。
畢竟只是一個官罷了，朝廷那邊就算是知道事有蹊蹺，也不會著重派人來查的。
在蕭景聿來崇州之前他們就已查探清楚了這位皇子皇孫的底細。
只是個被宣和帝拋棄的棄子罷了，即便是死了朝中也不會過問半分的。
所以他們愈發大膽，又是在茶水中下藥，又是想往蕭景聿房中送美人讓美人行刺。
蕭景聿會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將那被他殺了的美人塞進崇寧縣縣令譚佑財床榻上，又用茶水糕點毒殺了譚佑財的獨子。
兩方人馬白日裡總是笑臉相迎，私底下卻恨不能將對方生吞活剝了。
從譚府出來，厲驍壓著嗓子問：「公子，咱們到崇州已經三月了，如今連譚家貪污的帳本都未尋到，還要在這磨蹭多久啊？」
蕭景聿淡聲道：「不急。」
如今崇州幾位縣令死死捆綁在一起，若只是個帳本，那還不足以將他們徹底定罪，反倒是有可能為自己招來殺身之禍。
既然已經決定將這些人剷除乾淨了，便要一窩端走才是。
二人方行至街頭，遠遠便瞧見街尾正在鬧不小的動靜。
幾名百姓正湊在一塊小聲議論，恰好傳入蕭景聿兩人耳中。
「聽聞秦小姐就在那撒銀子呢，只要罵一句這譚少爺，秦小姐便賞賜一兩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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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者為大吧？秦家這般做屬實是有些過分了。」
一位過路的大娘直接將籃子裡買的新鮮菜葉往那兩名男人身上扔。
扯著尖細的嗓音道：「你們有什麼臉說秦小姐的？那譚光宗在街上強搶民女，威逼良家婦女的時候怎麼不見你們出來指責啊！」
大娘把手裡的菜籃整個砸在兩個男人身上，將袖子勒至肘處。
「現在秦小姐只不過是在用她的方式幫這些女子討一個公道，你們倒是擰成一股麻花了昂！」
倆男人被打得不知所措，當即就要跟大娘動手。
一道人高馬大的陰影卻驟然將他們籠罩起來。
厲驍眉眼一橫，兩個男人便自認倒霉擺手走了。
蕭景聿親自蹲下身將大娘的菜籃和青菜拾撿起來還給她。
他模樣俊朗氣度不凡，一看便知不是崇州這等地方能養出來的。
大娘臉色頓時好了許多，連連道謝。
蕭景聿唇邊噙笑，抬手朝大娘淺淺鞠躬，「我想問問大娘，方才那兩名兄台說的秦小姐……」
他入城那日崇寧縣縣令是至城外迎接的，且坐在馬車之中，百姓們並未瞧見他的面容，只知曉崇州再次來了一位刺史。
所以大娘並不識得蕭景聿，連忙打斷他，像是生怕這些人傳壞了秦鳶的名聲般，熱情解釋。
「哎呦公子應當也是途經此處吧，你可別聽他們瞎說，秦小姐可是整個崇寧縣頂好的人，時常接濟我們這些窮苦百姓。」
她又指了指譚府的方向，「那譚光宗就是我們崇寧縣的惡霸！經常在街上強搶民女逼良為娼！他死了也是活該！」
「秦小姐這麼做不光讓我們出了一口惡氣，還賞了我們銀子，我們家這半月的吃穿可算是不愁了！」
崇州一地貧富懸殊，財貨多入官府。
又因商旅絡繹以至物價高昂。尋常百姓平日裡唯有以糙米充飢。
所以一兩銀子也堪堪夠尋常人家半月的花銷罷了。
蕭景聿頷首，又看向街尾，眸光依舊平靜淡泊，話語中卻透出一抹隱晦的期待。
「敢問秦小姐可有親自在那守著？我也想親去瞧瞧如此有性情的女子。」
大娘擺擺手，「哪能啊！秦小姐平日裡鮮少出門，都是由家僕代勞的。」
蕭景聿點點頭，側身為大娘讓開一條路，斂去眸中的情緒朝厲驍道：「先回府去吧。」
厲驍不是很明白殿下為何要多問這麼一句。
不過殿下自有殿下的道理，他還是莫要管那麼多閒事了，只是默默將秦小姐這個被殿下提及過兩次的人記在了心中。
秦府。
秦鳶正在家中和秦茉爭一支金鑲玉步搖。
這是今日她聽聞謝光宗的死訊後心情大好特意去鋪子裡挑的，花了二十兩銀子。
誰料剛帶進府便被那個從小就喜歡和自己搶東搶西的秦茉給攔住了。
「堂姐，伯母說過我是妹妹，你作為姐姐要讓著我點，我就是喜歡這支簪子，你將她贈與我又如何？反正堂姐你的私庫便是花上八輩子都花不完，若是想要還可以再去鋪子裡買，或再去打一支。」
雲翠連忙擋在秦鳶跟前，小小年紀卻盛氣凌人。
「這步搖是我家小姐買來給自己戴的！堂小姐說的這麼好聽，怎麼不自己去打！」
她比秦鳶略小几月，同秦茉一般大。
秦茉根本就不怕她。
理直氣壯指著雲翠的鼻子罵，「你就是秦家買來的一個下人而已！也敢這麼對我說話！」
她立刻要去推雲翠。
秦鳶眼疾手快將秦鳶拉到身邊來，讓秦茉推了個空險些摔倒在地。
她氣急敗壞地跺腳。
「堂姐！你縱容身邊的下人這麼說我！要是讓伯母和我母親知道了肯定會責怪你的！」
說完她又朝秦鳶伸出手，「你把那支步搖給我！不然我就去告訴母親和伯母了！」
秦鳶拿起步搖在她眼前晃了一下，在秦茉滿含期待的目光中戴到了自己頭上。
她模樣本就嬌艷，被這步搖一點綴，笑容更是晃得秦茉雙眼刺痛。
「你想要？跪下來求我我就考慮考慮。」
秦茉看著她頭上的步搖氣得眼睛都紅了。
「你給我等著！我要叫母親和伯母來教訓你！看你還敢昧著步搖不給我了！」
她朝秦鳶放了句狠話便提著裙擺跑了。
雲翠立刻收斂了那股囂張的姿態，擔心地扯了扯自家小姐的衣裳。
「小姐，她真去了！」
秦鳶擺擺手，徑直往後院的池邊走去。
「讓她去，這次我要氣死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