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她就是不想見蕭景聿
永熙二年，關雎宮內殿。
銅鏡中，女子玉指捻著一方螺子黛，由眉頭至眉尾細細勾勒，青黛色在眉間暈開，彎若新月，昳麗的面容倒映在銅鏡之中。
臻首娥眉，膚若凝脂，杏眸瀲灩含光，略微上挑的眉眼間盡顯嬌媚明艷之氣，似春日盛放的牡丹，艷色傾城。
她黑眸微動，眸光自銅鏡中落到屏風外等候已久的太監總管高永祿身上，又緩緩收回，抬起纖細白膩的指尖在眼角輕揉。
身側婢女雲翠會意，挑了帘子繞過屏風走到高永祿面前，脊背筆挺，嗓音清亮，「高公公又是來傳陛下口諭的？娘娘正在梳洗，公公稍等或是在此處傳也是可以的。」
讓陛下身邊的總管太監在外面等，這事也只有貴妃娘娘才能幹出來了。
高永祿卻沒有半分不滿，臉上堆滿殷切的笑容，小心翼翼問詢屏風後那道靜坐在銅鏡前的身影。
「娘娘，這宮規您已拖了幾日了，陛下讓奴才來問問您謄抄完了沒有？何時才能送到紫宸殿？」
五日前，秦貴妃當著眾新秀的面頂撞皇后，陛下知道後下旨罰貴妃抄寫宮規百遍以示懲戒。
原本貴妃娘娘撒撒嬌就能躲過去的事，誰料貴妃娘娘卻和陛下賭起了氣，裝病在關雎宮待了五日，半點要去找陛下的意思都沒有。
主子們鬧了不愉快，受苦的就是他們這些下人了。
這幾日紫宸殿的宮人們連走路都要踮著腳尖，聲音稍大些就要被罰俸祿。
高永祿已經因為不小心咳嗽一聲打攪了陛下批奏摺，上的茶過涼等各種原因被罰走三個月的俸祿了。
他欲哭無淚，趁著徒弟小耗子當值連忙跑來關雎宮委婉地請貴妃娘娘去見一見陛下。
最後一根金鑲珠寶點翠簪簪入發間，秦鳶在婢女雲珠的攙扶下裊裊起身往外走，目光掠過高永祿時沒有一刻停頓。
「本宮要去給皇后請安了，公公還是儘快帶著本宮抄寫好的宮規去給陛下復命吧。。」
雲翠捧了一摞宣紙遞給高永祿，笑意盈盈，「勞煩高公公了。」
高永祿盯著手裡那摞明顯不是出自貴妃娘娘之手的宮規感覺更糟心了。
陛下要的真的是宮規嗎？要的是貴妃娘娘主動去見他啊！
他一手托著宣紙，一手抬起擦去額頭冒出的冷汗，「貴妃娘娘……」
秦鳶沒理他，由雲珠攙扶著徑直走向殿外。
她就是不想去見蕭景聿。
在新秀入宮的前一晚她做了個噩夢，夢到她所在的世界其實只是說書人口中的話本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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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主蕭景聿和女主周時薇兩人青梅竹馬，卻因蕭景聿被先帝幽禁在王府之中而被迫分離。
多年後，蕭景聿被外派在崇州擔任刺史時遇到了商賈之女秦鳶，將其納為側妃且寵愛有加。可他心裡還念著年少時的白月光周時薇，奪嫡登基後不顧眾臣反對執意冊封周時薇為皇后。
可朝堂不穩，臣子們為穩固地位將各家女兒送入宮中，後宮也變得詭譎雲涌。
為了不讓周時薇受到傷害，蕭景聿只能把自己的心思藏好，把所有寵愛都給秦鳶，讓所有人以為秦鳶才是他放在心尖上的人，讓她為周時薇擋下來自前朝與後宮的明槍暗箭。
夢裡還有個很奇怪的聲音一直在她耳邊說話，蕭景聿從沒把心放在她身上過，等一年後他肅清朝堂，秦鳶就會因為謀害皇后的罪名被打入冷宮，落得個悽慘死去的下場。
從潛邸時秦鳶嫁給當時還是瑾王的蕭景聿做側妃，到蕭景聿登基稱帝的這幾年來，秦鳶一直都是被寵著縱著的，幾乎每晚都與她歇在一起。
蕭景聿雖然是帝王，私底下卻從未在她面前擺過什麼帝王架子，大多數時候都依著她行事，許多事也讓著她。
所以秦鳶不信夢中那些事，也不信那夢中人所言，還在夢中跟那道聲音吵了一架。
那聲音說她雖然身居高位，在後宮卻沒有實權，連協理六宮的名頭都不給她一個。
秦鳶反駁她是因為蕭景聿怕她累到，只做盛寵極盛的貴妃也能讓眾人景仰。
那聲音又說蕭景聿只會在這種不損害周時薇利益的情況下縱容她，一旦她傷害或者威脅到周時薇，蕭景聿便不會再容忍她。
為了證明那聲音說的是假的，也為了證明蕭景聿心中是有她的，秦鳶便大膽嘗試。
新秀入宮當日，在皇后訓完話之後她當著眾人的面暗諷皇后只是個擺設，不討陛下喜歡，後位也不知能坐到幾時，將皇后氣得臉都黑了。
蕭景聿得知後當晚便讓高永祿帶來口諭，要麼讓她去紫宸殿請罪，要麼就抄寫宮規百遍。
秦鳶還是第一次這麼被罰。
從前太后覺得她狐媚惑主故意為難她，她說了兩句難聽的話，太后藉此發作將她罰入關雎宮禁閉。
蕭景聿知道後不顧太后的顏面半夜來安撫她，未曾說過她半句不是。第二日還送來許多奇珍異寶，親自帶她去御花園散心，幾乎是明著告訴太后誰也不能讓秦鳶受委屈。
現如今卻因為周時薇罰她。
她甚至覺得上次太后的事也是蕭景聿故意這麼做的，把她推到太后面前，讓她和太后結仇，太后那些心思手段就自然而然落在她身上了。
蕭景聿可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盤。
虧她還天真的以為帝王有真心！
……
高永祿在紫宸殿等了約莫半個時辰帝王才下朝。
蕭景聿去內殿換了身常服。
繡著雲團龍紋的月白色衣裳將他本就俊美的五官襯得愈發溫潤。
他行至桌案後，拿起擺放好的宮規瞧了眼，認出不是秦鳶的字跡後隨手放下，眉心微擰。
「貴妃可是還病著？何時過來？」
高永祿拱手回話，將方才秦鳶說的話潤飾一番，「回陛下，娘娘身子已然大好，她說未免陛下瞧見她憂心，便……暫且不來紫宸殿了。」
說完這話，高永祿感覺帝王周身的氣息沉了幾分。
他低垂著腦袋不敢說話，良久才聽到帝王輕嘆一聲，那溫和中透著些許無奈的嗓音再次響起。
「不來便不來吧。」
她商賈出身，生性不喜拘束，依著性子行事慣了，這幾年蕭景聿也都縱著，為她善過不少後。
這次卻屬實有些過了。
皇后母家在朝堂之上頗有威望，此事若不嚴懲，前朝怕是會爭論不斷。他只能狠下心罰她抄一抄宮規。
本想著她會來跟自己求情，到時他再好好與她說道說道安撫她。
誰料她居然連紫宸殿的殿門都不曾踏入，如今更是請都請不過來了。
罷了。
新秀進宮，如今後宮正是是非多的時候，她不與他見面營造失寵的假象也是好的。
待他布好這局棋，再尋時間好好哄哄便是。
高永祿暗自鬆了口氣，徒弟小虎子卻在此時火急火燎進殿滑跪在殿中。
「陛下，鳳儀宮那邊傳來消息，貴妃娘娘在晨會上發落了那位新晉的柳美人，皇后娘娘派宮人來請示陛下，問……是否罰得重了些。」
高永祿瞧陛下連眼都沒抬，忙走下去一拂塵抽到小虎子腦袋上，「娘娘怎麼不發落別人光發落柳美人？是不是那柳美人得罪娘娘了？」
銅鏡中，女子玉指捻著一方螺子黛，由眉頭至眉尾細細勾勒，青黛色在眉間暈開，彎若新月，昳麗的面容倒映在銅鏡之中。
臻首娥眉，膚若凝脂，杏眸瀲灩含光，略微上挑的眉眼間盡顯嬌媚明艷之氣，似春日盛放的牡丹，艷色傾城。
她黑眸微動，眸光自銅鏡中落到屏風外等候已久的太監總管高永祿身上，又緩緩收回，抬起纖細白膩的指尖在眼角輕揉。
身側婢女雲翠會意，挑了帘子繞過屏風走到高永祿面前，脊背筆挺，嗓音清亮，「高公公又是來傳陛下口諭的？娘娘正在梳洗，公公稍等或是在此處傳也是可以的。」
讓陛下身邊的總管太監在外面等，這事也只有貴妃娘娘才能幹出來了。
高永祿卻沒有半分不滿，臉上堆滿殷切的笑容，小心翼翼問詢屏風後那道靜坐在銅鏡前的身影。
「娘娘，這宮規您已拖了幾日了，陛下讓奴才來問問您謄抄完了沒有？何時才能送到紫宸殿？」
五日前，秦貴妃當著眾新秀的面頂撞皇后，陛下知道後下旨罰貴妃抄寫宮規百遍以示懲戒。
原本貴妃娘娘撒撒嬌就能躲過去的事，誰料貴妃娘娘卻和陛下賭起了氣，裝病在關雎宮待了五日，半點要去找陛下的意思都沒有。
主子們鬧了不愉快，受苦的就是他們這些下人了。
這幾日紫宸殿的宮人們連走路都要踮著腳尖，聲音稍大些就要被罰俸祿。
高永祿已經因為不小心咳嗽一聲打攪了陛下批奏摺，上的茶過涼等各種原因被罰走三個月的俸祿了。
他欲哭無淚，趁著徒弟小耗子當值連忙跑來關雎宮委婉地請貴妃娘娘去見一見陛下。
最後一根金鑲珠寶點翠簪簪入發間，秦鳶在婢女雲珠的攙扶下裊裊起身往外走，目光掠過高永祿時沒有一刻停頓。
「本宮要去給皇后請安了，公公還是儘快帶著本宮抄寫好的宮規去給陛下復命吧。。」
雲翠捧了一摞宣紙遞給高永祿，笑意盈盈，「勞煩高公公了。」
高永祿盯著手裡那摞明顯不是出自貴妃娘娘之手的宮規感覺更糟心了。
陛下要的真的是宮規嗎？要的是貴妃娘娘主動去見他啊！
他一手托著宣紙，一手抬起擦去額頭冒出的冷汗，「貴妃娘娘……」
秦鳶沒理他，由雲珠攙扶著徑直走向殿外。
她就是不想去見蕭景聿。
在新秀入宮的前一晚她做了個噩夢，夢到她所在的世界其實只是說書人口中的話本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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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主蕭景聿和女主周時薇兩人青梅竹馬，卻因蕭景聿被先帝幽禁在王府之中而被迫分離。
多年後，蕭景聿被外派在崇州擔任刺史時遇到了商賈之女秦鳶，將其納為側妃且寵愛有加。可他心裡還念著年少時的白月光周時薇，奪嫡登基後不顧眾臣反對執意冊封周時薇為皇后。
可朝堂不穩，臣子們為穩固地位將各家女兒送入宮中，後宮也變得詭譎雲涌。
為了不讓周時薇受到傷害，蕭景聿只能把自己的心思藏好，把所有寵愛都給秦鳶，讓所有人以為秦鳶才是他放在心尖上的人，讓她為周時薇擋下來自前朝與後宮的明槍暗箭。
夢裡還有個很奇怪的聲音一直在她耳邊說話，蕭景聿從沒把心放在她身上過，等一年後他肅清朝堂，秦鳶就會因為謀害皇后的罪名被打入冷宮，落得個悽慘死去的下場。
從潛邸時秦鳶嫁給當時還是瑾王的蕭景聿做側妃，到蕭景聿登基稱帝的這幾年來，秦鳶一直都是被寵著縱著的，幾乎每晚都與她歇在一起。
蕭景聿雖然是帝王，私底下卻從未在她面前擺過什麼帝王架子，大多數時候都依著她行事，許多事也讓著她。
所以秦鳶不信夢中那些事，也不信那夢中人所言，還在夢中跟那道聲音吵了一架。
那聲音說她雖然身居高位，在後宮卻沒有實權，連協理六宮的名頭都不給她一個。
秦鳶反駁她是因為蕭景聿怕她累到，只做盛寵極盛的貴妃也能讓眾人景仰。
那聲音又說蕭景聿只會在這種不損害周時薇利益的情況下縱容她，一旦她傷害或者威脅到周時薇，蕭景聿便不會再容忍她。
為了證明那聲音說的是假的，也為了證明蕭景聿心中是有她的，秦鳶便大膽嘗試。
新秀入宮當日，在皇后訓完話之後她當著眾人的面暗諷皇后只是個擺設，不討陛下喜歡，後位也不知能坐到幾時，將皇后氣得臉都黑了。
蕭景聿得知後當晚便讓高永祿帶來口諭，要麼讓她去紫宸殿請罪，要麼就抄寫宮規百遍。
秦鳶還是第一次這麼被罰。
從前太后覺得她狐媚惑主故意為難她，她說了兩句難聽的話，太后藉此發作將她罰入關雎宮禁閉。
蕭景聿知道後不顧太后的顏面半夜來安撫她，未曾說過她半句不是。第二日還送來許多奇珍異寶，親自帶她去御花園散心，幾乎是明著告訴太后誰也不能讓秦鳶受委屈。
現如今卻因為周時薇罰她。
她甚至覺得上次太后的事也是蕭景聿故意這麼做的，把她推到太后面前，讓她和太后結仇，太后那些心思手段就自然而然落在她身上了。
蕭景聿可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盤。
虧她還天真的以為帝王有真心！
……
高永祿在紫宸殿等了約莫半個時辰帝王才下朝。
蕭景聿去內殿換了身常服。
繡著雲團龍紋的月白色衣裳將他本就俊美的五官襯得愈發溫潤。
他行至桌案後，拿起擺放好的宮規瞧了眼，認出不是秦鳶的字跡後隨手放下，眉心微擰。
「貴妃可是還病著？何時過來？」
高永祿拱手回話，將方才秦鳶說的話潤飾一番，「回陛下，娘娘身子已然大好，她說未免陛下瞧見她憂心，便……暫且不來紫宸殿了。」
說完這話，高永祿感覺帝王周身的氣息沉了幾分。
他低垂著腦袋不敢說話，良久才聽到帝王輕嘆一聲，那溫和中透著些許無奈的嗓音再次響起。
「不來便不來吧。」
她商賈出身，生性不喜拘束，依著性子行事慣了，這幾年蕭景聿也都縱著，為她善過不少後。
這次卻屬實有些過了。
皇后母家在朝堂之上頗有威望，此事若不嚴懲，前朝怕是會爭論不斷。他只能狠下心罰她抄一抄宮規。
本想著她會來跟自己求情，到時他再好好與她說道說道安撫她。
誰料她居然連紫宸殿的殿門都不曾踏入，如今更是請都請不過來了。
罷了。
新秀進宮，如今後宮正是是非多的時候，她不與他見面營造失寵的假象也是好的。
待他布好這局棋，再尋時間好好哄哄便是。
高永祿暗自鬆了口氣，徒弟小虎子卻在此時火急火燎進殿滑跪在殿中。
「陛下，鳳儀宮那邊傳來消息，貴妃娘娘在晨會上發落了那位新晉的柳美人，皇后娘娘派宮人來請示陛下，問……是否罰得重了些。」
高永祿瞧陛下連眼都沒抬，忙走下去一拂塵抽到小虎子腦袋上，「娘娘怎麼不發落別人光發落柳美人？是不是那柳美人得罪娘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