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角公子將您看得很重
去往羽宮的一路上，下人們端著蠟燭、法事器皿匆匆行過，皆有些惶惑不安之色。
到了議事殿內，宮遠徵踏進去，便看到漆黑的棺木前或站或跪的一群人，殿內眾人的悲傷近乎凝成實質，滿室只有宮紫商無法自控的發出低低的啜泣聲。
在這一瞬間，宮遠徵恍然以為自己又回到了前世。
也是這樣，滿目都是白色，空氣中是惹人厭煩的紙錢燃燒的氣息，讓他的喉嚨乾澀，難以發出聲音。
這時，雪長老率先注意到了宮遠徵，他沉聲開口，「遠徵，你來了。」
地上跪著的宮子羽聽到這話，悲愴近乎渙散的瞳孔重新聚焦。
他猛的站起身，急走兩步，來到宮遠徵面前怒聲質問：「宮門嫡親一直服用你製作的百草萃，理應是百毒不侵，為何父兄中毒身亡，你們徵宮到底在幹什麼？！！」
這些話說的又快又急，說完宮子羽怒瞪著宮遠徵，伸出雙手要拽住他的衣領。
宮遠徵蹙眉，退後一步避開。
再來一次，就算和宮子羽他們沒了那麼多化不開的矛盾，一旦出事，所有的罪責還是往他和哥哥身上扣。
這般憤怒，是認定了老執刃和少主的死是徵宮動的手嗎？
可笑。
要是他真的要置這些人於死地，多的是機會，何必在這個多事之秋動手。
而反應過來的眾人見此心中都是一松。
「子羽。」宮紫商輕喚一聲，欲將宮子羽拉開。
可此刻對徵宮正無比憤恨的宮子羽怎可罷休，就要不管不顧的繼續上前。
「遠徵！」
「子羽！」
這聲音中，一道是月長老，一道是……
下一刻，一隻手牢牢的扣住了宮子羽的肩膀，讓他動彈不了分毫。
「雪長老？」
宮子羽驚詫扭頭，一口氣憋在那不上不下，臉都漲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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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遠徵收回手掌，盯著雪長老，目光中帶著隱晦的審視。
雪長老則是看著宮遠徵的動作眼皮一跳。他總覺得要是再不制止宮子羽，今夜就不能善了了。
「子羽，事情還未有定論，不要衝動。」
雪長老語氣嚴肅，帶著規勸之意。
長老出面，宮子羽只得按捺下心中的怒火，滿臉不忿的被宮紫商和霧姬夫人一左一右拉回原來的位置。
眼見氣氛終於緩和一些。這時，人群後方的月長老忽然高聲呵斥道：「遠徵，不可對執刃無禮！」
他也看到了宮遠徵方才收回的手，此話是意有所指。
宮遠徵的雙眼微微睜大，似是很驚訝。
他的唇邊浮現出一抹極淺的，帶著譏諷的笑 ，仿佛聽到了世間最好笑的笑話般問：「執刃？我哥哥宮尚角才是第一順位繼承人！」
聽到他帶著怒意，以及理所當然語氣，月長老的臉色更為難看。
「宮門初代執刃定下的兩條家規。……宮尚角不在舊塵山谷按照祖宗規矩符合條件繼承執刃的只有宮子羽。」
宮遠徵冷眼看著月長老一臉凜然的將規矩道出，那擲地有聲的話語，似乎是宮門規矩最忠實的擁護者，將規矩看得比命還重要。
可事實呢？
月長老說完，看到宮遠徵漠然的看著自己，頓時一張老臉皺成一團。
宮遠徵看了月長老一會，沒再爭辯什麼，只意味深長道：「家規？希望月長老記住自己今日所說。」
語罷，他帶著滿身的寒氣轉身離開。
月長老不明白宮遠徵這是何意，看著宮遠徵的背影，眉頭緊鎖，眼中尤帶些許慍怒。
他知曉此番子羽那孩子陰差陽錯的當上執刃，宮門中必定有許多人難以接受，甚至不滿。
可規矩就是規矩，如今執刃身死，宮子羽擔任執刃的消息他已經昭告江湖，此事再沒有轉圜的餘地！
——
離開羽宮後，宮遠徵準備去一趟宮門藥房。
看著身後亦步亦趨跟著的金寒，宮遠徵隨口道：「你先回去休息，我這邊暫時不用你跟著。」
金寒搖頭，「公子，角公子讓我保護好您。」
腳步聲停歇。
宮遠徵站定，他轉身看向身後的人，神色淡淡，聲音平穩，「金寒，你想說什麼？」
金寒愣了愣，隨即也停下腳步。
兩人目光相接，金寒沉默些許，看了看四周，他深吸一口氣，才下定決心般艱難開口：
「公子，今夜發生的事您和角公子早有預料。 」
金寒的語氣還算鎮定，身體卻很僵硬。
宮遠徵眼神微轉，「是。」
得到這個回答，金寒的腦海霎時一片空白，接著便是各種亂七八糟的思緒雜亂成團。
金榮前幾日接到不能離開乘風公子身邊的死命令，也是公子知道會出事？
剛才發生的衝突他在門外也聽的清清楚楚，執刃和少主是中毒而死，那……
很早以前，他就察覺到公子對宮喚羽此人很是不喜，對執刃的態度也很冷淡。
念及此處，金寒的瞳孔一縮，聲音也有一絲顫抖，「公子……」
「你也認為這件事是我做的？」
宮遠徵緊緊盯著金寒，沒有放過他的神情變化。
後者微低著頭，表情幾經變幻。
金寒沉默了半晌，才終於又開口，他搖搖頭：「不。若是角公子也知情，那這件事就不可能是我們徵宮動的手。」
宮遠徵聞言沒忍住笑了下。
也是，哥哥與他不同，心懷大義，將宮門看得很重。重來一世能狠心不管宮鴻羽的生死已是讓他十分意外了。
再如何，哥哥也不會為了一己私慾毀了宮門。
這般想著，他又聽到金寒說：
「角公子是不可能讓您冒這個險的，即使是為了執刃的位置。公子，角公子將您看得很重。」
「……」
宮遠徵臉上的笑褪去，眼神複雜的看著金寒。他沒想到金寒會因為這個理由認定此事不是他所為。
而且，金寒的語氣那麼篤定，就好像他說的這句話是完全不容反駁、是不爭的事實。
這讓他想起前世宮喚羽說的那句話：「宮尚角只有一個軟肋，那就是你。」
宮遠徵嘴唇動了動，看向遠處的黑暗。
也許，他該沾沾自喜……
到了議事殿內，宮遠徵踏進去，便看到漆黑的棺木前或站或跪的一群人，殿內眾人的悲傷近乎凝成實質，滿室只有宮紫商無法自控的發出低低的啜泣聲。
在這一瞬間，宮遠徵恍然以為自己又回到了前世。
也是這樣，滿目都是白色，空氣中是惹人厭煩的紙錢燃燒的氣息，讓他的喉嚨乾澀，難以發出聲音。
這時，雪長老率先注意到了宮遠徵，他沉聲開口，「遠徵，你來了。」
地上跪著的宮子羽聽到這話，悲愴近乎渙散的瞳孔重新聚焦。
他猛的站起身，急走兩步，來到宮遠徵面前怒聲質問：「宮門嫡親一直服用你製作的百草萃，理應是百毒不侵，為何父兄中毒身亡，你們徵宮到底在幹什麼？！！」
這些話說的又快又急，說完宮子羽怒瞪著宮遠徵，伸出雙手要拽住他的衣領。
宮遠徵蹙眉，退後一步避開。
再來一次，就算和宮子羽他們沒了那麼多化不開的矛盾，一旦出事，所有的罪責還是往他和哥哥身上扣。
這般憤怒，是認定了老執刃和少主的死是徵宮動的手嗎？
可笑。
要是他真的要置這些人於死地，多的是機會，何必在這個多事之秋動手。
而反應過來的眾人見此心中都是一松。
「子羽。」宮紫商輕喚一聲，欲將宮子羽拉開。
可此刻對徵宮正無比憤恨的宮子羽怎可罷休，就要不管不顧的繼續上前。
「遠徵！」
「子羽！」
這聲音中，一道是月長老，一道是……
下一刻，一隻手牢牢的扣住了宮子羽的肩膀，讓他動彈不了分毫。
「雪長老？」
宮子羽驚詫扭頭，一口氣憋在那不上不下，臉都漲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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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遠徵收回手掌，盯著雪長老，目光中帶著隱晦的審視。
雪長老則是看著宮遠徵的動作眼皮一跳。他總覺得要是再不制止宮子羽，今夜就不能善了了。
「子羽，事情還未有定論，不要衝動。」
雪長老語氣嚴肅，帶著規勸之意。
長老出面，宮子羽只得按捺下心中的怒火，滿臉不忿的被宮紫商和霧姬夫人一左一右拉回原來的位置。
眼見氣氛終於緩和一些。這時，人群後方的月長老忽然高聲呵斥道：「遠徵，不可對執刃無禮！」
他也看到了宮遠徵方才收回的手，此話是意有所指。
宮遠徵的雙眼微微睜大，似是很驚訝。
他的唇邊浮現出一抹極淺的，帶著譏諷的笑 ，仿佛聽到了世間最好笑的笑話般問：「執刃？我哥哥宮尚角才是第一順位繼承人！」
聽到他帶著怒意，以及理所當然語氣，月長老的臉色更為難看。
「宮門初代執刃定下的兩條家規。……宮尚角不在舊塵山谷按照祖宗規矩符合條件繼承執刃的只有宮子羽。」
宮遠徵冷眼看著月長老一臉凜然的將規矩道出，那擲地有聲的話語，似乎是宮門規矩最忠實的擁護者，將規矩看得比命還重要。
可事實呢？
月長老說完，看到宮遠徵漠然的看著自己，頓時一張老臉皺成一團。
宮遠徵看了月長老一會，沒再爭辯什麼，只意味深長道：「家規？希望月長老記住自己今日所說。」
語罷，他帶著滿身的寒氣轉身離開。
月長老不明白宮遠徵這是何意，看著宮遠徵的背影，眉頭緊鎖，眼中尤帶些許慍怒。
他知曉此番子羽那孩子陰差陽錯的當上執刃，宮門中必定有許多人難以接受，甚至不滿。
可規矩就是規矩，如今執刃身死，宮子羽擔任執刃的消息他已經昭告江湖，此事再沒有轉圜的餘地！
——
離開羽宮後，宮遠徵準備去一趟宮門藥房。
看著身後亦步亦趨跟著的金寒，宮遠徵隨口道：「你先回去休息，我這邊暫時不用你跟著。」
金寒搖頭，「公子，角公子讓我保護好您。」
腳步聲停歇。
宮遠徵站定，他轉身看向身後的人，神色淡淡，聲音平穩，「金寒，你想說什麼？」
金寒愣了愣，隨即也停下腳步。
兩人目光相接，金寒沉默些許，看了看四周，他深吸一口氣，才下定決心般艱難開口：
「公子，今夜發生的事您和角公子早有預料。 」
金寒的語氣還算鎮定，身體卻很僵硬。
宮遠徵眼神微轉，「是。」
得到這個回答，金寒的腦海霎時一片空白，接著便是各種亂七八糟的思緒雜亂成團。
金榮前幾日接到不能離開乘風公子身邊的死命令，也是公子知道會出事？
剛才發生的衝突他在門外也聽的清清楚楚，執刃和少主是中毒而死，那……
很早以前，他就察覺到公子對宮喚羽此人很是不喜，對執刃的態度也很冷淡。
念及此處，金寒的瞳孔一縮，聲音也有一絲顫抖，「公子……」
「你也認為這件事是我做的？」
宮遠徵緊緊盯著金寒，沒有放過他的神情變化。
後者微低著頭，表情幾經變幻。
金寒沉默了半晌，才終於又開口，他搖搖頭：「不。若是角公子也知情，那這件事就不可能是我們徵宮動的手。」
宮遠徵聞言沒忍住笑了下。
也是，哥哥與他不同，心懷大義，將宮門看得很重。重來一世能狠心不管宮鴻羽的生死已是讓他十分意外了。
再如何，哥哥也不會為了一己私慾毀了宮門。
這般想著，他又聽到金寒說：
「角公子是不可能讓您冒這個險的，即使是為了執刃的位置。公子，角公子將您看得很重。」
「……」
宮遠徵臉上的笑褪去，眼神複雜的看著金寒。他沒想到金寒會因為這個理由認定此事不是他所為。
而且，金寒的語氣那麼篤定，就好像他說的這句話是完全不容反駁、是不爭的事實。
這讓他想起前世宮喚羽說的那句話：「宮尚角只有一個軟肋，那就是你。」
宮遠徵嘴唇動了動，看向遠處的黑暗。
也許，他該沾沾自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