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風雲漸起,宮門驚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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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日。

  「公子。」

  宮遠徵頭也不抬,將手邊寫滿字跡的宣紙放到金寒手中,語速不急不緩,「架子上第三排第二個……」

  話到一半,他忽又頓住,好似想起什麼 ,改口道:「先將這個藥方送去醫館。」

  金寒從那個碧綠色的瓷瓶上收回視線,應下,猶豫了一下,低聲勸道:「公子,該用午膳了。」

  「啪」的一聲,宮遠徵將手中的書闔上,看著金寒。

  「去做你的事。」

  金寒看清宮遠徵眼中的不悅,沒再說什麼,聽從命令退了出去。

  離開書房,讓來送飯的人離開,金寒皺眉。

  公子近來心情不好,現在連飯都不怎麼用了。

  整日不是翻看那些醫書,就是待在藥房,不知道在做什麼。

  金寒唯一能確定的是,宮遠徵很急切。

  為什麼?還有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好像是……

  在改用宮遠徵的藥方後,不過半日,姜離離便醒了。

  「姜姑娘,你醒了。」

  姜離離睜開雙眼,茫然的看著周遭陌生的環境,以及過來攙扶自己的侍女。

  「你是誰?我這是在何處?」

  昏睡太久,姜離離的嗓音嘶啞無力,人也有些不清醒,直到喝完一杯溫水才好許多。

  「姜姑娘,這是宮門的醫館,我是奉少主之命前來照顧您的。」

  「少主……」

  姜離離重複了句,靠著床頭的軟墊,臉上極快的閃過一絲悲意,面色緊繃。

  她的這番神情落在侍女眼中又有不同的含義。

  欲言又止片刻,侍女還是柔聲寬慰道:「姜姑娘,您剛醒不要想太多,易傷心神。」

  姜離離聞言疑惑的看著這圓臉侍女。

  侍女沒再說什麼,隻眼睛時不時的落在她的臉上。

  姜離離遲疑的撫上面頰,指腹間觸摸到的不再是光滑細膩,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粗糙微微發硬的紋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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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侍女見到眼前的畫面,目露不忍之色。

  這瘡疤若是徵公子都沒有辦法祛除,姜姑娘這少主夫人也是做不成了。

  侍女搖搖頭轉身去請大夫,倒是錯過了床榻上女子眸中那悲喜交加的複雜情緒。

  傍晚,天邊映著大片的霞光,柔和的,讓人感到溫暖的色彩。在風雪停歇後出現,顯得格外珍貴。

  宮尚角在這時回到宮門。

  意外的是,石階之上,宮遠徵沒像往常那樣到此處等待。

  徵宮中,在屋內靜坐喝茶,儼然一副無所事事的宮遠徵,聽著耳邊越來越近的腳步聲,轉頭對著來人笑道:「哥。」

  「……」

  本來還擔心宮遠徵這邊是不是有什麼不妥才沒去迎接自己的宮尚角,見此心中又是不解,又有幾分本人都沒怎麼察覺的委屈。

  不管怎樣,他也不好問出口,宮遠徵也很自然的開始說起宮門這些時日發生的一切。

  說起宮子羽對宋四姑娘的處置時,宮遠徵鄙夷道:「真是沒有腦子,只會給哥哥添麻煩!」

  宮尚角也想到其中關鍵。

  宋四姑娘不重要,重要的是她身後的宋家。

  宋家在江湖上的分量比起宮門自是不算什麼,但是平白給自己樹立一個敵人,也是愚不可及的行為。

  若有用上宋家的一天,這件事就是個阻礙和隱患。

  與宋家有幾分交情的宮尚角深知宋四姑娘很得家主疼愛。

  宮遠徵見宮尚角慢慢擰起眉,將茶盞放下,剛要說自己已有了彌補的方法,就見宮尚角話鋒一轉,突然問:「遠徵,你瘦了,這些天是不是沒有好好吃飯?」

  宮遠徵:「……」

  想了想,能交代的都差不多交代了,於是喝了口茶,轉移話題道,「哥,你還沒去見過執刃吧,不如先休息,晚些時候再去。」

  現在就算去過,晚些時候還得再去一次。

  總之,重頭戲已經被人安排在了晚上。

  宮尚角連日趕路也確實有些疲乏,便先回了角宮。

  ——

  夜色漸深。

  金寒站在宮遠徵身旁,看著宮尚角的身影逐漸融入夜色,心裡湧起一股強烈的不安。

  與此同時,羽宮。

  宮喚羽親自到羽宮的地牢。

  這間牢房中除他們二人外,已經沒了其他人。

  宮喚羽將鄭南衣手上沉重的鐐銬解開,上下打量著滿身狼狽,神色憔悴的鄭南衣。

  「鄭南衣,你現在感覺怎麼樣?」他問。

  鄭南衣轉動著酸痛的手腕,語氣十分嘲諷,「放心吧,不會妨礙你的計劃。」

  「說起來,直到現在我都不敢相信。像你這樣出自正派的公子,又身為少主。竟然滿心算計,欲圖弒父。怎麼,迫不及待的要坐上那個位置?」

  宮喚羽的面目陡然凌厲起來,冷聲低喝:「閉嘴,你一個無鋒刺客懂什麼!」

  如果不是鄭南衣還有用,他絕不會讓無鋒的人好端端的站在他面前。

  宮喚羽駭然的神情沒有嚇退鄭南衣,反倒臉上多出幾分狠色,回敬道:「無鋒刺客又如何?也好過你這等忘恩負義之輩,偽君子。」

  說著,她將一縷垂落的髮絲別到耳後。

  雖然沒有明說,但鄭南衣並沒有天真的認為宮鴻羽死後,宮喚羽會放過她。

  如此,言語上肆無忌憚些也沒什麼。

  宮喚羽的視線隨著她的動作落到那根素色的髮簪上,眸底暗色涌動。

  「他……不是我的父親。」

  「你說什麼?」

  宮喚羽的聲音太小,鄭南衣沒有聽清。

  「與你無關,你只要知道接下來要做什麼。這也是你自己想要的,不是嗎?」

  宮喚羽又恢復到原先的樣子,反而是鄭南衣,她的神情有些許恍惚。

  她自己想要的?

  不,是他讓她保護那個人,於是她主動暴露自身,受盡折磨。

  現在,用剩下的這半條命換下宮門執刃的命。她的寒鴉,如果知道這個決定,也會讚許的。

  被押出地牢前,鄭南衣餘光看到桌上那把讓她做夢都會驚醒的匕首,渾身一顫。

  為了一個不愛自己的人做到這種地步,值得嗎?

  徵宮。

  在颯颯的冷風中,宮遠徵放在身後的手指輕輕摩挲,仰頭看著黑沉沉的天空,面無波瀾。

  不知過去多久。

  終於,刺目的紅色自燈塔上亮起。

  金寒神色劇變,驚愕的看向宮遠徵,再也維持不住平日裡的冷靜。

  而宮遠徵神色平淡,即使哥哥不在宮門,他也不會像前世那樣無措惶恐了。

  「走吧。」他低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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