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這個世界上再也沒有雲雀了
寒鴉肆記不清他是怎麼到城牆下的了，只是親眼看到那個被捆縛雙手懸掛著的少女，心底僅存的一絲僥倖徹底消失。
太熟悉了……是雲雀。
寒鴉肆心中喃喃，面上沒什麼表情，牙齒卻抑制不住的輕輕打著顫。
他長久的保持仰頭的姿勢一動不動，模樣是有些古怪的。若不是隱沒在人群，周遭又喧譁不斷，怕是立刻就會被人看出不對勁。
「哎呀，看著年紀不大吧？」一個女人開口。
她旁邊的人眯起眼睛，仔細看過後，也道，「應該是，無鋒怎麼還派個小姑娘來？」
另一個身材粗獷的漢子聽了往地上狠狠啐了一口，嘴裡罵道：「什么小姑娘？那是無鋒刺客！人人得而誅之！」
「就是，活該！」
「無鋒刺客不得好死！」……
那漢子的話似是說到了大家的心坎上，一時間眾人紛紛響應起來。
直到。
「噓，你們不要命了，萬一無鋒的人在附近怎麼辦？」
此話一出，場面霎時安靜下來，那些原本罵罵咧咧的人也不敢再吱聲，氣氛變得詭異和凝重。
是啊，宮門已經那麼強大了，都能混進去刺客，想來即便身處舊塵山谷，他們也難保自身安全。
眾人的話在寒鴉肆的耳邊響了又停，垂下乾澀的眼睛，遲滯許久的思緒慢慢轉動起來。
宮門大門前是條四通八達的水路，每日往來行人、商賈無數。
因此現在不過卯時，便聚集了不少人。等再過幾刻，整個城牆下，河道上全都會站滿人，他們同樣會加入其中，對這被抓住的無鋒刺客或是指點辱罵，或是投來仇恨嫌惡的目光。
宮門已經發話，要將雲雀的屍體掛於城牆三天三夜，其目的不用想也知道是為了震懾無鋒。
可是，他就這樣眼睜睜看著？
念及此處，寒鴉肆心中壓抑著的痛苦就翻騰起來，眼底也染上血色。
不，不行，無論如何，他要想辦法將雲雀帶走！
兩日後。
滿懷喜悅與期待趕來的月公子看著空蕩蕩的城牆，整個人如墜冰窟。
一語成讖，一語成讖！
這個世界上真的再也沒有雲雀了……
又過了些時日，花公子再次看到月公子時瞳孔放大，駭然失聲，「你，你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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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公子輕輕掀起眼皮看了看他，又低頭看著手中的鐲子，便沒了其他反應。
花公子的手抖了下，滿眼的不解與震驚。
到底出了什麼事？
讓原本溫潤如玉的翩翩公子，面上再也沒了淺笑，眼中剩下的也唯有寂然，空的讓他害怕。
花公子終究沒有問出口，悄然離開。
月宮又靜了下來。
——
角宮。
宮遠徵到的時候，宮尚角正如往日般端坐於案前，神情專注，嘴唇抿成直線，眉間輕皺著。
他不由的也跟著皺起眉。
察覺到宮遠徵的到來，宮尚角抬頭看去，面色肉眼可見的緩和了不少。
他輕輕放下冊子，踱步到宮遠徵身邊站定，沉吟片刻，低聲道，「遠徵，後日我要外出一趟。」
宮遠徵聞言心中下意識浮現些許落寞，面上卻佯裝無事，乖巧點頭道，「本該如此，已經耽擱好些天了。」
這次留在宮門已經夠久了，他知道，宮尚角很忙的。
瞧見宮遠徵神色如常，幾乎沒作停頓便應下，宮尚角心中飛快掠過一絲煩躁。
略作遲疑，才將剩下的話說出口，「你也一同去吧。」
「嗯？」
宮遠徵被這突如其來的話驚到，嘴唇微微張開，訝然的看著宮尚角，澄澈的眸中透露出主人的茫然。
明明是個陰鬱的少年，這副模樣倒是十足的……可愛。
至少落在宮尚角眼裡是這樣。
他的指尖動了動，差點沒忍住伸手捏上宮遠徵的臉頰。
弟弟小的時候他捏過，很軟。
這些念頭在心頭一晃而過，定了定神，宮尚角繼續道，「宮門就要亂起來了，趁著這次有時間多出去玩幾日再回來。」
宮遠徵聽著眼睛亮亮的，像是盛滿了細碎的星光，轉而又想到什麼，有些擔憂，低聲問，「哥，我長時間不在宮門，萬一……」
不用宮遠徵說完，宮尚角便明白了他的顧慮，聞言將早已想好的話緩緩道出，「無妨，對外就說你練功出了點問題，需要靜養調息。」
不知為何，宮尚角的聲音浸著股冷意。
練功出了問題？
宮遠徵看向宮尚角，見他面無表情，眼中的情緒卻有些晦暗不明。
他無聲勾了下唇，沒說什麼，無所謂的應下，「好啊，既是哥哥說的，我乖乖照做就是了。」
想到能和哥哥出去玩，宮遠徵這下是真的開心了，說話也沒了正形。
宮尚角見此有些無奈，斜睨著他，可惜怎麼看都有些氣勢不足，倒顯得有些縱容了。
宮遠徵自是不怕的，笑容又加深了幾分。
不多時，侍女送來了晚膳。
「對了，哥，藥浴別忘了。」吃完飯，宮遠徵回院子前提醒道。
「好。」
等宮遠徵離開，宮尚角又回到案前。待到將最後一份處理完蓋好印章，已至亥時末。
宮尚角揉按了下額頭，燭光下能看到他倦怠的半闔著眼。
半晌，他招來金復準備熱水。
能讓遠徵弟弟親自送來的，定然珍貴，他不會放著不用的……
接下來的日子，宮尚角二人先後出了宮門，內功的差錯可大可小，宮遠徵也不貪心，留了一月時間在外遊玩。
與角宮的隊伍在一處小鎮分開，臨行前宮尚角簡單叮囑金復幾句，就要帶著宮遠徵離開。
金復看著自家公子身邊抱臂笑吟吟看著自己的「林公子」，撓了撓頭，突然想起什麼，趕忙稟報，「公子，那位姑娘想要見你。」
宮尚角有些不耐煩，「不是說了不見……」
金復懊惱的垂頭，那姑娘性子有點倔，公子對她的態度也有些奇怪，下面人為難才報到他這。
宮遠徵離得近，將他們的對話聽的清清楚楚，他還是頭回聽說這事，猶豫了下，說道，「哥，我去吧，省得她多事。」
金復：「……」
裝都不裝了。
宮尚角擰眉，想了想點頭。
宮遠徵沒有注意到，轉身又進了院子……
大約一刻鐘後，宮遠徵從一處屋子出來。
他不知在想些什麼，臉上的表情悲傷又恍惚，細細瞧著竟是有些脆弱。
不過很快，遙遙望向這邊的男人映入他的眼帘。
宮遠徵的腳步一頓，旋即加快步伐，走至門扉處，抬眸對著男人燦然笑道，「哥，我好了，走吧！」
太熟悉了……是雲雀。
寒鴉肆心中喃喃，面上沒什麼表情，牙齒卻抑制不住的輕輕打著顫。
他長久的保持仰頭的姿勢一動不動，模樣是有些古怪的。若不是隱沒在人群，周遭又喧譁不斷，怕是立刻就會被人看出不對勁。
「哎呀，看著年紀不大吧？」一個女人開口。
她旁邊的人眯起眼睛，仔細看過後，也道，「應該是，無鋒怎麼還派個小姑娘來？」
另一個身材粗獷的漢子聽了往地上狠狠啐了一口，嘴裡罵道：「什么小姑娘？那是無鋒刺客！人人得而誅之！」
「就是，活該！」
「無鋒刺客不得好死！」……
那漢子的話似是說到了大家的心坎上，一時間眾人紛紛響應起來。
直到。
「噓，你們不要命了，萬一無鋒的人在附近怎麼辦？」
此話一出，場面霎時安靜下來，那些原本罵罵咧咧的人也不敢再吱聲，氣氛變得詭異和凝重。
是啊，宮門已經那麼強大了，都能混進去刺客，想來即便身處舊塵山谷，他們也難保自身安全。
眾人的話在寒鴉肆的耳邊響了又停，垂下乾澀的眼睛，遲滯許久的思緒慢慢轉動起來。
宮門大門前是條四通八達的水路，每日往來行人、商賈無數。
因此現在不過卯時，便聚集了不少人。等再過幾刻，整個城牆下，河道上全都會站滿人，他們同樣會加入其中，對這被抓住的無鋒刺客或是指點辱罵，或是投來仇恨嫌惡的目光。
宮門已經發話，要將雲雀的屍體掛於城牆三天三夜，其目的不用想也知道是為了震懾無鋒。
可是，他就這樣眼睜睜看著？
念及此處，寒鴉肆心中壓抑著的痛苦就翻騰起來，眼底也染上血色。
不，不行，無論如何，他要想辦法將雲雀帶走！
兩日後。
滿懷喜悅與期待趕來的月公子看著空蕩蕩的城牆，整個人如墜冰窟。
一語成讖，一語成讖！
這個世界上真的再也沒有雲雀了……
又過了些時日，花公子再次看到月公子時瞳孔放大，駭然失聲，「你，你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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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公子輕輕掀起眼皮看了看他，又低頭看著手中的鐲子，便沒了其他反應。
花公子的手抖了下，滿眼的不解與震驚。
到底出了什麼事？
讓原本溫潤如玉的翩翩公子，面上再也沒了淺笑，眼中剩下的也唯有寂然，空的讓他害怕。
花公子終究沒有問出口，悄然離開。
月宮又靜了下來。
——
角宮。
宮遠徵到的時候，宮尚角正如往日般端坐於案前，神情專注，嘴唇抿成直線，眉間輕皺著。
他不由的也跟著皺起眉。
察覺到宮遠徵的到來，宮尚角抬頭看去，面色肉眼可見的緩和了不少。
他輕輕放下冊子，踱步到宮遠徵身邊站定，沉吟片刻，低聲道，「遠徵，後日我要外出一趟。」
宮遠徵聞言心中下意識浮現些許落寞，面上卻佯裝無事，乖巧點頭道，「本該如此，已經耽擱好些天了。」
這次留在宮門已經夠久了，他知道，宮尚角很忙的。
瞧見宮遠徵神色如常，幾乎沒作停頓便應下，宮尚角心中飛快掠過一絲煩躁。
略作遲疑，才將剩下的話說出口，「你也一同去吧。」
「嗯？」
宮遠徵被這突如其來的話驚到，嘴唇微微張開，訝然的看著宮尚角，澄澈的眸中透露出主人的茫然。
明明是個陰鬱的少年，這副模樣倒是十足的……可愛。
至少落在宮尚角眼裡是這樣。
他的指尖動了動，差點沒忍住伸手捏上宮遠徵的臉頰。
弟弟小的時候他捏過，很軟。
這些念頭在心頭一晃而過，定了定神，宮尚角繼續道，「宮門就要亂起來了，趁著這次有時間多出去玩幾日再回來。」
宮遠徵聽著眼睛亮亮的，像是盛滿了細碎的星光，轉而又想到什麼，有些擔憂，低聲問，「哥，我長時間不在宮門，萬一……」
不用宮遠徵說完，宮尚角便明白了他的顧慮，聞言將早已想好的話緩緩道出，「無妨，對外就說你練功出了點問題，需要靜養調息。」
不知為何，宮尚角的聲音浸著股冷意。
練功出了問題？
宮遠徵看向宮尚角，見他面無表情，眼中的情緒卻有些晦暗不明。
他無聲勾了下唇，沒說什麼，無所謂的應下，「好啊，既是哥哥說的，我乖乖照做就是了。」
想到能和哥哥出去玩，宮遠徵這下是真的開心了，說話也沒了正形。
宮尚角見此有些無奈，斜睨著他，可惜怎麼看都有些氣勢不足，倒顯得有些縱容了。
宮遠徵自是不怕的，笑容又加深了幾分。
不多時，侍女送來了晚膳。
「對了，哥，藥浴別忘了。」吃完飯，宮遠徵回院子前提醒道。
「好。」
等宮遠徵離開，宮尚角又回到案前。待到將最後一份處理完蓋好印章，已至亥時末。
宮尚角揉按了下額頭，燭光下能看到他倦怠的半闔著眼。
半晌，他招來金復準備熱水。
能讓遠徵弟弟親自送來的，定然珍貴，他不會放著不用的……
接下來的日子，宮尚角二人先後出了宮門，內功的差錯可大可小，宮遠徵也不貪心，留了一月時間在外遊玩。
與角宮的隊伍在一處小鎮分開，臨行前宮尚角簡單叮囑金復幾句，就要帶著宮遠徵離開。
金復看著自家公子身邊抱臂笑吟吟看著自己的「林公子」，撓了撓頭，突然想起什麼，趕忙稟報，「公子，那位姑娘想要見你。」
宮尚角有些不耐煩，「不是說了不見……」
金復懊惱的垂頭，那姑娘性子有點倔，公子對她的態度也有些奇怪，下面人為難才報到他這。
宮遠徵離得近，將他們的對話聽的清清楚楚，他還是頭回聽說這事，猶豫了下，說道，「哥，我去吧，省得她多事。」
金復：「……」
裝都不裝了。
宮尚角擰眉，想了想點頭。
宮遠徵沒有注意到，轉身又進了院子……
大約一刻鐘後，宮遠徵從一處屋子出來。
他不知在想些什麼，臉上的表情悲傷又恍惚，細細瞧著竟是有些脆弱。
不過很快，遙遙望向這邊的男人映入他的眼帘。
宮遠徵的腳步一頓，旋即加快步伐，走至門扉處，抬眸對著男人燦然笑道，「哥，我好了，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