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愛上一個人要多久；寒鴉肆。
舊塵山谷
寒鴉肆站在破敗矮小的院落中，眉頭深深皺起，硬朗的臉上猶如多了一道刻痕。
雲雀此次任務是混進宮門偷取百草萃，而他負責留在舊塵山谷接應或者將失敗的消息傳回去。
作為雲雀的寒鴉，若是雲雀能順利完成任務，他是能拿到首領的獎賞的。
然而，從得知這個任務起，他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雲雀能活著回來就好。
可是寒鴉肆也早過了天真的年紀，做不到自欺欺人。
宮門是什麼地方？以雲雀的實力，拿到百草萃再順利出來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因此，他告訴雲雀最後關頭要自盡。
很殘忍，卻好過被狠狠折磨後再死去。
今日是雲雀進入宮門的第二天。
事情比寒鴉肆想像的還要糟糕，從昨夜開始，宮門城牆的防守明顯增多，這說明——雲雀被發現了！
寒鴉肆握緊手中的短劍。
那是他親手帶回無鋒的孩子，是他親眼看著長大的孩子，難道真的死了？
半晌，寒鴉肆抬頭望著宮門的方向，心中又升起一絲希望……
數日後。
雲雀從睡夢中醒來，掀開被子坐起，望著床鋪邊的水潭，有些恍惚。
水潭很乾淨，在不知從何處透過的陽光映照下波光粼粼的，裡面還有幾尾漂亮的紅色魚兒，游的很歡快。
「叮叮……」
雲雀仰頭看去，在她的斜上方懸掛著一個銅製的鈴鐺，被微風吹過發出清脆悅耳的響動。
眼前有還自水中建起的古樸門扉，精緻的燈籠，這些都是雲雀不曾見過的。
這個地方好美，雲雀心想。
「醒了？」
雲雀扭頭，見到月公子正坐於遠處的階梯，膝上放著展開的書冊，渾身的氣質淡雅出塵。
月公子站起，向雲雀走去，並緩緩開口，「前幾日用藥之後，你肌肉緊繃昏迷，我摸你心脈，發現雜亂無章……」
「你應該是從小被迫練習息肌之術，長期困於狹窄空間，所以對密閉之所感到恐懼，所以把你從房間裡移出來了。」
說罷與她隔了些距離坐下。
雲雀微微抿唇，月公子說的沒錯。
沉默片刻，她垂眸說道，「我只是你的藥人而已，你不用這麼關心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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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公子笑看著她，不以為意，「藥人也需要身心健康，我才能試藥。」
隨後兩人又一番交談，雲雀看得出這位月公子實則是個良善之人，偏偏要口是心非，最後她也沒忍住笑了起來……
——
愛上一個人要多久？
月公子問自己。
他記得，最初，他只打算將雲雀身上的傷養好，繼續試藥。
可隨著之後的相處，他對雲雀產生了不一樣的情愫……
雲雀的本性可愛活潑，他常常與之鬥嘴，樂此不疲，清冷的月宮仿佛變得也有意思了，現在想來那時他就已經動了心。
後來，兩人漸漸熟悉，他對雲雀有了更多的好奇，想要更了解她一些，便問起她為何加入無鋒。
「人生飄零，命如衰草……」
昏黃的燭火下，他看到雲雀面色平淡的說出了那段過往。
原來，雲雀是棺材子，也就是從棺材中出生的孩子。他被一個老乞丐發現救出並養大，雲雀叫他爺爺。
但好景不長。
有一年除夕，雲雀的爺爺看到酒肆的門口有一些別人不要的冷包子，想拿給雲雀吃，結果被當作小偷。
酒肆的幾個惡霸將他活活打死，雲雀也因為咬著人不放被打的奄奄一息，最終被路過的無鋒之人帶了回去。
雲雀說起這些時語氣低沉平緩，眼中的淚卻止不住的落下。他也第一次嘗到了心痛的滋味。
那一年雲雀才七歲，面對那樣的情形，她該多麼無助與痛苦呢？
也是那天晚上，雲雀告訴他無鋒會用一種名為「半月之蠅」的毒藥控制他們。
細細研究後，他發現那毒藥，所謂的無鋒死誓，是通過改造宮門秘藥「蝕心之月」得來的。
隨後，半月之期來臨，雲雀被劇痛折磨的面無血色，渾身冷汗，捂住腹部蜷縮在地。
他在身旁卻什麼也做不了，只能攥著她的另一隻手給予陪伴。眼睛酸澀的厲害，心中想著這些年雲雀在無鋒是怎麼挺過來的。
這份恨不得以身相替的感受，也讓他確信了自己的心意。
同時他也相信，對方也並不是無動於衷。
於是，在雲雀說不能留下的時候，他出言試探，「你不喜歡……不喜歡這裡嗎？」
其實，他真正想問的是，雲雀是不是因為不喜歡他才想著離開。
他記得那時慌亂的心跳。
幸好，雲雀對他說，「不，我喜歡這裡，如果可以的話，我想留在這裡一輩子。」
看著雲雀眼裡的認真，他心中狂喜，急不可耐的開口，那就留下來……
月公子從過往的記憶中回過神，抬手將桌上的手鐲握在手心，心裡帶著擔憂和欣喜兩種複雜的情緒。
再等等，很快就好了，他馬上就可以將雲雀永遠留在身邊了。
「吱呀」一聲，寒鴉肆打開了院門。
比起剛來舊塵山谷的時候，他的臉色看起來差了許多，黑眸遍布血色，眼下青黑。
寒鴉肆關好門，將短刀別在後腰，快步往巷口走去。
到了巷子外的街道上，他猶豫了下，拿出幾文錢，走到唯一的攤位邊，沉聲道，「來兩個燒餅。」
「好嘞！」
攤主麻利的取出燒餅裹緊油紙遞過去，寒鴉肆剛伸出手，忽然一個老嫗從拐角處推著板車匆匆而來。
他的眼神里藏著恐懼，又帶著一股怪異的興奮勁兒，那模樣就像懷揣著一個天大的秘密，迫不及待要與人分享。
老嫗一見到攤主，連氣都沒喘勻，就語速極快地開口了，泛黃的牙齒隨著話語一張一合：「老李頭，你快猜猜我剛才過來瞧見啥了？」
攤主被她急切的樣子勾起了好奇心，下意識問道，「瞧見什麼了？」說著還不忘把手裡的油紙包塞給客人。
「我剛從宮門那邊過來，看見城牆上掛著一具屍體！」她刻意壓低聲音，卻難掩興奮，「聽別人說，那是被宮門抓住的刺客。我看了，還是個女娃。」
寒鴉肆的手一抖，已經握在掌心的油紙連同燒餅滾落在地。
雲雀，是雲雀嗎？
寒鴉肆站在破敗矮小的院落中，眉頭深深皺起，硬朗的臉上猶如多了一道刻痕。
雲雀此次任務是混進宮門偷取百草萃，而他負責留在舊塵山谷接應或者將失敗的消息傳回去。
作為雲雀的寒鴉，若是雲雀能順利完成任務，他是能拿到首領的獎賞的。
然而，從得知這個任務起，他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雲雀能活著回來就好。
可是寒鴉肆也早過了天真的年紀，做不到自欺欺人。
宮門是什麼地方？以雲雀的實力，拿到百草萃再順利出來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因此，他告訴雲雀最後關頭要自盡。
很殘忍，卻好過被狠狠折磨後再死去。
今日是雲雀進入宮門的第二天。
事情比寒鴉肆想像的還要糟糕，從昨夜開始，宮門城牆的防守明顯增多，這說明——雲雀被發現了！
寒鴉肆握緊手中的短劍。
那是他親手帶回無鋒的孩子，是他親眼看著長大的孩子，難道真的死了？
半晌，寒鴉肆抬頭望著宮門的方向，心中又升起一絲希望……
數日後。
雲雀從睡夢中醒來，掀開被子坐起，望著床鋪邊的水潭，有些恍惚。
水潭很乾淨，在不知從何處透過的陽光映照下波光粼粼的，裡面還有幾尾漂亮的紅色魚兒，游的很歡快。
「叮叮……」
雲雀仰頭看去，在她的斜上方懸掛著一個銅製的鈴鐺，被微風吹過發出清脆悅耳的響動。
眼前有還自水中建起的古樸門扉，精緻的燈籠，這些都是雲雀不曾見過的。
這個地方好美，雲雀心想。
「醒了？」
雲雀扭頭，見到月公子正坐於遠處的階梯，膝上放著展開的書冊，渾身的氣質淡雅出塵。
月公子站起，向雲雀走去，並緩緩開口，「前幾日用藥之後，你肌肉緊繃昏迷，我摸你心脈，發現雜亂無章……」
「你應該是從小被迫練習息肌之術，長期困於狹窄空間，所以對密閉之所感到恐懼，所以把你從房間裡移出來了。」
說罷與她隔了些距離坐下。
雲雀微微抿唇，月公子說的沒錯。
沉默片刻，她垂眸說道，「我只是你的藥人而已，你不用這麼關心我。」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讀小說就上 TW 看書網，𝓈𝒽𝓊.𝓉𝓌超順暢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月公子笑看著她，不以為意，「藥人也需要身心健康，我才能試藥。」
隨後兩人又一番交談，雲雀看得出這位月公子實則是個良善之人，偏偏要口是心非，最後她也沒忍住笑了起來……
——
愛上一個人要多久？
月公子問自己。
他記得，最初，他只打算將雲雀身上的傷養好，繼續試藥。
可隨著之後的相處，他對雲雀產生了不一樣的情愫……
雲雀的本性可愛活潑，他常常與之鬥嘴，樂此不疲，清冷的月宮仿佛變得也有意思了，現在想來那時他就已經動了心。
後來，兩人漸漸熟悉，他對雲雀有了更多的好奇，想要更了解她一些，便問起她為何加入無鋒。
「人生飄零，命如衰草……」
昏黃的燭火下，他看到雲雀面色平淡的說出了那段過往。
原來，雲雀是棺材子，也就是從棺材中出生的孩子。他被一個老乞丐發現救出並養大，雲雀叫他爺爺。
但好景不長。
有一年除夕，雲雀的爺爺看到酒肆的門口有一些別人不要的冷包子，想拿給雲雀吃，結果被當作小偷。
酒肆的幾個惡霸將他活活打死，雲雀也因為咬著人不放被打的奄奄一息，最終被路過的無鋒之人帶了回去。
雲雀說起這些時語氣低沉平緩，眼中的淚卻止不住的落下。他也第一次嘗到了心痛的滋味。
那一年雲雀才七歲，面對那樣的情形，她該多麼無助與痛苦呢？
也是那天晚上，雲雀告訴他無鋒會用一種名為「半月之蠅」的毒藥控制他們。
細細研究後，他發現那毒藥，所謂的無鋒死誓，是通過改造宮門秘藥「蝕心之月」得來的。
隨後，半月之期來臨，雲雀被劇痛折磨的面無血色，渾身冷汗，捂住腹部蜷縮在地。
他在身旁卻什麼也做不了，只能攥著她的另一隻手給予陪伴。眼睛酸澀的厲害，心中想著這些年雲雀在無鋒是怎麼挺過來的。
這份恨不得以身相替的感受，也讓他確信了自己的心意。
同時他也相信，對方也並不是無動於衷。
於是，在雲雀說不能留下的時候，他出言試探，「你不喜歡……不喜歡這裡嗎？」
其實，他真正想問的是，雲雀是不是因為不喜歡他才想著離開。
他記得那時慌亂的心跳。
幸好，雲雀對他說，「不，我喜歡這裡，如果可以的話，我想留在這裡一輩子。」
看著雲雀眼裡的認真，他心中狂喜，急不可耐的開口，那就留下來……
月公子從過往的記憶中回過神，抬手將桌上的手鐲握在手心，心裡帶著擔憂和欣喜兩種複雜的情緒。
再等等，很快就好了，他馬上就可以將雲雀永遠留在身邊了。
「吱呀」一聲，寒鴉肆打開了院門。
比起剛來舊塵山谷的時候，他的臉色看起來差了許多，黑眸遍布血色，眼下青黑。
寒鴉肆關好門，將短刀別在後腰，快步往巷口走去。
到了巷子外的街道上，他猶豫了下，拿出幾文錢，走到唯一的攤位邊，沉聲道，「來兩個燒餅。」
「好嘞！」
攤主麻利的取出燒餅裹緊油紙遞過去，寒鴉肆剛伸出手，忽然一個老嫗從拐角處推著板車匆匆而來。
他的眼神里藏著恐懼，又帶著一股怪異的興奮勁兒，那模樣就像懷揣著一個天大的秘密，迫不及待要與人分享。
老嫗一見到攤主，連氣都沒喘勻，就語速極快地開口了，泛黃的牙齒隨著話語一張一合：「老李頭，你快猜猜我剛才過來瞧見啥了？」
攤主被她急切的樣子勾起了好奇心，下意識問道，「瞧見什麼了？」說著還不忘把手裡的油紙包塞給客人。
「我剛從宮門那邊過來，看見城牆上掛著一具屍體！」她刻意壓低聲音，卻難掩興奮，「聽別人說，那是被宮門抓住的刺客。我看了，還是個女娃。」
寒鴉肆的手一抖，已經握在掌心的油紙連同燒餅滾落在地。
雲雀，是雲雀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