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5章 血色甄別
遠古星艦表面的血色刻痕逐段亮起時，母巢艦橋里沒人說話。
紅光隔著濃霧掃過來，先碰到艦首殘破外甲，又沿著五百米艦體慢慢推向尾部。
秦雪把主動掃描全部切斷，右手懸在物理斷路杆上，沒敢壓下去。
「別動能源。」
「它在做權限甄別。」
林凡靠在指揮座上。
「判定失敗會怎麼樣？」
秦雪沒有立刻回答。
她盯著離線屏幕上跳出的舊約字符，眼底的充血還沒退。
「非法入侵。」
「按監管派規程，攜帶星盤、污染樣本、未登記生物艦體，三項全中。」
「後果呢？」
「毀滅打擊。」
艦橋僅剩的兩盞冷光打在她側臉上。
「它不會問第二遍。」
紅光從母巢外甲緩慢掃過。
暗金菌殼被照亮的地方，殘餘菌絲本能地收縮防衛。
林凡強行壓住菌群意志。
紅光掃到母巢尾部時，秦雪的肩膀突然繃緊。
「熱源被它抓到了。」
林凡手背青筋一跳，當即切開尾部第七區的殘餘熱路。
那片區域靠近遺民艙備用管線，溫度比外殼高了零點七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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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金菌絲從艦體內部迅速抽離，活性適應菌殼強行轉入固化狀態，將熱脹冷縮的物理反應壓到最低。
紅光在尾部停了三秒。
這三秒極長。
秦雪快速讀著屏幕上頻頻閃動的舊約殘文。
「它的底層邏輯很死。」
「猩紅隔離艦隊負責收容起源碎片和污染殘骸。任何外來能量波動，都會被視作泄漏風險。」
林凡聲音發緊。
「它不是針對我們。它針對所有沒登記的活物。」
紅光終於滑過母巢尾翼，遠古星艦表面的字符一段段暗了下去。
艦橋內的壓抑依舊沒散。
秦雪又等了十七秒，才將物理斷路杆推回半格。
「基礎校驗結束。未觸發攻擊。」
林凡鬆開左手，掌心裡全是黏膩的冷汗。
白芷的聲音傳過來，不帶起伏。
「林凡，過來。」
林凡撐著座椅扶手站起身。
胸口牽連的劇痛讓他視野暗了一下，但他沒停。
秦雪見他腳步發飄，伸手想扶。
林凡擺了擺左手。
「你把外部紅光記錄翻出來。重點看它有沒有巡迴周期。」
秦雪把數據包拖進離線分析區。
「你想進那艘星艦？」
「這麼大一艘船擺臉上。不進去薅點東西，對不起萬星集團的祖訓。」
秦雪盯著他。
「你右腕不能用，左臂有引力壓傷，腦部損傷沒恢復。拿什麼薅？」
「所以帶胖子。」
醫療區里，白芷手裡的冷光棒差點被捏斷。
「他右臂肌肉斷裂百分之四十三。」
錢多多艱難睜開眼。
「凡哥要出門？」
白芷按住他胸口。
「你不准起來。」
錢多多看著艙頂，聲音很虛。
「學姐，胖爺我這體格，躺著也是消耗糧食大戶。不如出去創造價值。」
林凡走到艙門口，左手扒住門框穩住身形。
「母巢沒飯了，把他留在這也是餓死。」
林凡看著治療艙里的胖子。
「那艘星艦既然是收容高能碎片和污染源的，裡面少不了高能物質。帶他過去，就地開飯。」
錢多多剛想笑，扯到傷口，疼得直哼哼。
「巧了，胖爺我今天就負責當個能吃的秤砣。」
白芷回頭看林凡，沒再爭辯。
「坐下。」
林凡坐進簡易治療椅，右腕剛搭上支架，白芷就用剪刀鉸開了破曉作戰服的袖口。
碎裂的固定板和血肉粘連在一起。撕開時，林凡右半邊身子本能地繃緊。
白芷沒抬頭。
「疼就說。」
「說了能減免嗎？」
「不能。」
「那我省點氧氣。」
白芷把無源鑷子探進傷口，夾出兩塊細小的金屬殘片。
錢多多在旁邊看得直咧嘴。
「凡哥，你這待遇也沒比胖爺我好多少。」
林凡偏過頭。
「至少我沒被人掰斷手指去搶破障錘。」
錢多多趕緊閉上眼。
「舊事不提，傷感情。」
白芷給林凡右腕注入低劑量修復液，用生命迴響精準壓住軟組織錯位。
她把生命流轉局限在三厘米寬的傷區內，避免驚動外面的感應層。
林凡試著動了一下手指。雖然還疼，但勉強有了知覺。
白芷轉身走向錢多多。
她把那滴剩餘原液分出的微量稀釋液接入治療艙，沒給全身，只送進右肩鎖定區。
錢多多剛張嘴，白芷先開了口。
「閉嘴。」
錢多多識相地把話咽了回去。
稀釋原液剛進右肩，饕餮之軀便產生感應。
治療艙內的能量曲線陡然抬高，暴食壓制器跟著亮起黃燈警報。
林凡左手按在控制板上。
「胖子，控制點，別搶。」
錢多多臉上的肉抽動著。
「它自己想吃，胖爺我管不住胃啊！」
白芷將生命迴響切成三段，強行把新生肌肉固定回原位。
「你負責保持清醒。再亂吞，我把剩下的三十六支營養膏全換成無味版。」
錢多多兩眼圓睜。
「學姐，做人留一線！」
「那就配合點。」
十分鐘後，錢多多右肩重新固定，左腕加了外部物理支撐。
林凡的右腕纏上臨時生物夾板，左臂接入了輕型助力菌絲。
白芷收起器械，手背上的血點已經半凝固。
林凡看了眼她的手。
「你留在母巢。」
白芷把沾血的紗布扔進回收盒。
「我也沒打算跟你們出去送死。」
她頓了頓，從藥櫃裡摸出兩枚醒神菇，塞進林凡腰側的藥槽。
「星艦內部大概率有舊約精神污染，你和錢多多一人一枚。」
錢多多艱難地抬了抬左手。
「有提神口味的嗎？」
白芷全當沒聽見。
秦雪的通訊及時切入。
「紅光甄別周期暫定十九分鐘，誤差不明。」
「星艦中段裂口距離母巢三百七十公里。機械雷達掃描到一處貫穿傷，長度超過百米，附近沒有穩定熱源。」
林凡站起身，活動了一下肩膀。
「母巢不能動，我們滑過去。」
秦雪出聲提醒。
「紅霧會吞噬靈能，寂影孢子半徑不足九十公里，你們中途極易斷聯。」
「不用大範圍偵查。」
林凡從菌種儲槽里抽出一束暗金菌絲，直接扣在錢多多外甲背部的物理牽引點上。
「我用菌絲做牽引，順著殘骸陰影滑。全程不開主動噴口，不動大功率靈能。」
秦雪沒再反對。
「微波連接只能勉強維持斷續通訊。」
「夠了。」
林凡扣上破曉頭盔。
「你盯死母巢。白芷看好遺民艙，全程監測胖子的生命線。」
錢多多從治療艙里一點點挪出來，白芷順手託了他一把。
他反手就把那把備用破障錘抱進了懷裡。
白芷看著他手裡的錘子。
「不准用重擊。」
錢多多把錘柄別在腰後。
「胖爺講究人，能撬絕不硬砸。」
林凡走向緩衝艙。
外層艙門開啟。
濃稠的紅霧貼著母巢艦殼緩慢流動，那艘龐大的遠古星艦安靜地橫亘在黑暗深處。
他回過頭。
「秦雪，十九分鐘後紅光再掃，切斷母巢一切能源。」
「收到。」秦雪的聲音從頻道傳出，「你們兩個，別死在外面。」
錢多多靠著艙壁，咧嘴笑了笑。
「放心，胖爺我還沒吃飽。」
林凡沒接話。
暗金菌絲釘入母巢外甲，兩人脫離緩衝艙。
借著微弱的反向推力，無聲地朝紅霧深處的那道百米裂口滑去。
紅光隔著濃霧掃過來，先碰到艦首殘破外甲，又沿著五百米艦體慢慢推向尾部。
秦雪把主動掃描全部切斷，右手懸在物理斷路杆上，沒敢壓下去。
「別動能源。」
「它在做權限甄別。」
林凡靠在指揮座上。
「判定失敗會怎麼樣？」
秦雪沒有立刻回答。
她盯著離線屏幕上跳出的舊約字符，眼底的充血還沒退。
「非法入侵。」
「按監管派規程，攜帶星盤、污染樣本、未登記生物艦體，三項全中。」
「後果呢？」
「毀滅打擊。」
艦橋僅剩的兩盞冷光打在她側臉上。
「它不會問第二遍。」
紅光從母巢外甲緩慢掃過。
暗金菌殼被照亮的地方，殘餘菌絲本能地收縮防衛。
林凡強行壓住菌群意志。
紅光掃到母巢尾部時，秦雪的肩膀突然繃緊。
「熱源被它抓到了。」
林凡手背青筋一跳，當即切開尾部第七區的殘餘熱路。
那片區域靠近遺民艙備用管線，溫度比外殼高了零點七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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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金菌絲從艦體內部迅速抽離，活性適應菌殼強行轉入固化狀態，將熱脹冷縮的物理反應壓到最低。
紅光在尾部停了三秒。
這三秒極長。
秦雪快速讀著屏幕上頻頻閃動的舊約殘文。
「它的底層邏輯很死。」
「猩紅隔離艦隊負責收容起源碎片和污染殘骸。任何外來能量波動，都會被視作泄漏風險。」
林凡聲音發緊。
「它不是針對我們。它針對所有沒登記的活物。」
紅光終於滑過母巢尾翼，遠古星艦表面的字符一段段暗了下去。
艦橋內的壓抑依舊沒散。
秦雪又等了十七秒，才將物理斷路杆推回半格。
「基礎校驗結束。未觸發攻擊。」
林凡鬆開左手，掌心裡全是黏膩的冷汗。
白芷的聲音傳過來，不帶起伏。
「林凡，過來。」
林凡撐著座椅扶手站起身。
胸口牽連的劇痛讓他視野暗了一下，但他沒停。
秦雪見他腳步發飄，伸手想扶。
林凡擺了擺左手。
「你把外部紅光記錄翻出來。重點看它有沒有巡迴周期。」
秦雪把數據包拖進離線分析區。
「你想進那艘星艦？」
「這麼大一艘船擺臉上。不進去薅點東西，對不起萬星集團的祖訓。」
秦雪盯著他。
「你右腕不能用，左臂有引力壓傷，腦部損傷沒恢復。拿什麼薅？」
「所以帶胖子。」
醫療區里，白芷手裡的冷光棒差點被捏斷。
「他右臂肌肉斷裂百分之四十三。」
錢多多艱難睜開眼。
「凡哥要出門？」
白芷按住他胸口。
「你不准起來。」
錢多多看著艙頂，聲音很虛。
「學姐，胖爺我這體格，躺著也是消耗糧食大戶。不如出去創造價值。」
林凡走到艙門口，左手扒住門框穩住身形。
「母巢沒飯了，把他留在這也是餓死。」
林凡看著治療艙里的胖子。
「那艘星艦既然是收容高能碎片和污染源的，裡面少不了高能物質。帶他過去，就地開飯。」
錢多多剛想笑，扯到傷口，疼得直哼哼。
「巧了，胖爺我今天就負責當個能吃的秤砣。」
白芷回頭看林凡，沒再爭辯。
「坐下。」
林凡坐進簡易治療椅，右腕剛搭上支架，白芷就用剪刀鉸開了破曉作戰服的袖口。
碎裂的固定板和血肉粘連在一起。撕開時，林凡右半邊身子本能地繃緊。
白芷沒抬頭。
「疼就說。」
「說了能減免嗎？」
「不能。」
「那我省點氧氣。」
白芷把無源鑷子探進傷口，夾出兩塊細小的金屬殘片。
錢多多在旁邊看得直咧嘴。
「凡哥，你這待遇也沒比胖爺我好多少。」
林凡偏過頭。
「至少我沒被人掰斷手指去搶破障錘。」
錢多多趕緊閉上眼。
「舊事不提，傷感情。」
白芷給林凡右腕注入低劑量修復液，用生命迴響精準壓住軟組織錯位。
她把生命流轉局限在三厘米寬的傷區內，避免驚動外面的感應層。
林凡試著動了一下手指。雖然還疼，但勉強有了知覺。
白芷轉身走向錢多多。
她把那滴剩餘原液分出的微量稀釋液接入治療艙，沒給全身，只送進右肩鎖定區。
錢多多剛張嘴，白芷先開了口。
「閉嘴。」
錢多多識相地把話咽了回去。
稀釋原液剛進右肩，饕餮之軀便產生感應。
治療艙內的能量曲線陡然抬高，暴食壓制器跟著亮起黃燈警報。
林凡左手按在控制板上。
「胖子，控制點，別搶。」
錢多多臉上的肉抽動著。
「它自己想吃，胖爺我管不住胃啊！」
白芷將生命迴響切成三段，強行把新生肌肉固定回原位。
「你負責保持清醒。再亂吞，我把剩下的三十六支營養膏全換成無味版。」
錢多多兩眼圓睜。
「學姐，做人留一線！」
「那就配合點。」
十分鐘後，錢多多右肩重新固定，左腕加了外部物理支撐。
林凡的右腕纏上臨時生物夾板，左臂接入了輕型助力菌絲。
白芷收起器械，手背上的血點已經半凝固。
林凡看了眼她的手。
「你留在母巢。」
白芷把沾血的紗布扔進回收盒。
「我也沒打算跟你們出去送死。」
她頓了頓，從藥櫃裡摸出兩枚醒神菇，塞進林凡腰側的藥槽。
「星艦內部大概率有舊約精神污染，你和錢多多一人一枚。」
錢多多艱難地抬了抬左手。
「有提神口味的嗎？」
白芷全當沒聽見。
秦雪的通訊及時切入。
「紅光甄別周期暫定十九分鐘，誤差不明。」
「星艦中段裂口距離母巢三百七十公里。機械雷達掃描到一處貫穿傷，長度超過百米，附近沒有穩定熱源。」
林凡站起身，活動了一下肩膀。
「母巢不能動，我們滑過去。」
秦雪出聲提醒。
「紅霧會吞噬靈能，寂影孢子半徑不足九十公里，你們中途極易斷聯。」
「不用大範圍偵查。」
林凡從菌種儲槽里抽出一束暗金菌絲，直接扣在錢多多外甲背部的物理牽引點上。
「我用菌絲做牽引，順著殘骸陰影滑。全程不開主動噴口，不動大功率靈能。」
秦雪沒再反對。
「微波連接只能勉強維持斷續通訊。」
「夠了。」
林凡扣上破曉頭盔。
「你盯死母巢。白芷看好遺民艙，全程監測胖子的生命線。」
錢多多從治療艙里一點點挪出來，白芷順手託了他一把。
他反手就把那把備用破障錘抱進了懷裡。
白芷看著他手裡的錘子。
「不准用重擊。」
錢多多把錘柄別在腰後。
「胖爺講究人，能撬絕不硬砸。」
林凡走向緩衝艙。
外層艙門開啟。
濃稠的紅霧貼著母巢艦殼緩慢流動，那艘龐大的遠古星艦安靜地橫亘在黑暗深處。
他回過頭。
「秦雪，十九分鐘後紅光再掃，切斷母巢一切能源。」
「收到。」秦雪的聲音從頻道傳出，「你們兩個，別死在外面。」
錢多多靠著艙壁，咧嘴笑了笑。
「放心，胖爺我還沒吃飽。」
林凡沒接話。
暗金菌絲釘入母巢外甲，兩人脫離緩衝艙。
借著微弱的反向推力，無聲地朝紅霧深處的那道百米裂口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