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4章 險中求勝
林凡沒有急著碰那批成品金屬。
車間深處的輸送帶還在運轉。
一塊塊銀灰色金屬錠從履帶末端滑出，經過掃描器後，被機械臂分成兩批。
完整錠被送入封閉倉。
表面有裂紋的殘次錠，則直接推向盡頭的排廢口。
錢多多趴在一台報廢礦工後面，視線直勾勾跟著那批銀灰金屬移動。
「凡哥，這幫東西腦子壞了吧？」
「這麼好的材料往坑裡倒，胖爺我看著都心疼。」
秦雪的聲音從通訊里傳來，夾著輕微電流雜音。
「它們的篩選標準和我們不同。」
「自愈紋路低於指定閉合速度，就會被判定為失敗品。」
錢多多盯著排廢口邊緣。
「失敗品還能值錢嗎？」
秦雪停了半秒，屏幕里彈出一串計算結果。
「對母巢來說，很值錢。」
「殘次品的自愈效率下降百分之二十二，但強度仍超過現有抗壓介質三倍。」
錢多多用力咽了口唾沫。
「那就是便宜大碗。」
白芷的聲音切了進來。
「你敢吞，我現在就給你做胃部麻醉。」
錢多多剛張開的嘴又閉上了，喉結快速滾了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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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姐，胖爺我這次真沒想吃。」
「你的胃囊收縮頻率上升。」
「那是心疼錢。」
林凡沒參與鬥嘴。
他把寂影孢子沿著車間上方的蒸汽管道撒開。
灰黑孢子鑽進熱霧和金屬粉塵里，把礦工掃描器前方的探照光束一層層攪亂。
四組掃描器的光束開始跳動。
一台無頭礦工停下，頸部三組扁平掃描器同時轉向排廢區。
林凡指尖微動。
寂影孢子在它面前快速聚攏成屏障。
掃描光束穿過孢子層後，落點直接偏移了六米。
那台礦工原地站了兩秒，被背後血肉導管狠狠扯了一下，又拖回崗位。
秦雪馬上標出路線。
「左側維修棧道，距離排廢口三十七米。」
「中間有兩處斷裂，需要菌絲牽引。」
「下方熔渣槽溫度八百二十度，酸霧濃度極高。」
錢多多看了一眼腳下。
破曉外甲的靴底踩在腐蝕過的鋼板上，當即發出刺耳的變形聲。
「這路真給人走的？」
林凡拋出暗金菌絲，精確釘入牆壁上方的維修環。
「給礦工檢修用。」
錢多多跟著抓住菌絲。
「懂了，咱們現在屬於非法上班。」
林凡先滑了出去。
破曉外甲貼著牆壁移動，寂影孢子牢牢壓制住兩人的熱源和靈能波動。
錢多多跟在後面。
他體型大，維修棧道又窄，肩甲幾次擦到鏽蝕管線。
白芷的聲音馬上響起。
「左肩外甲磨損增加。」
錢多多的動作卡在半空。
「學姐，這你也記？」
「你回艦後要補塗層。」
「能走公帳嗎？」
「不能。」
錢多多收緊肩膀，改用側身一點點往下挪。
前方一道蒸汽從破裂管口噴出。
林凡抬手釋放斥水菌膜，把高溫酸霧強制壓向下方熔渣槽。
酸霧撞上槽內黑紅漿體，騰起大片刺鼻白煙。
兩人借著白煙掩護，貼到了排廢口邊緣。
排廢口寬二十多米，金屬壁上布滿銀色刮痕。
這些痕跡極新。
有些殘次金屬剛被推進去，表面裂紋還在強行收縮閉合，下一秒就被閘板直接推進了深坑。
他的雙手緊緊摳住邊緣槽位，半天沒能擠出一個字。
下面是一座深達百米的填埋坑。
坑壁呈環形傾斜，布滿排酸孔和舊式吊軌。
坑底堆滿銀灰金屬殘片。
有報廢裝甲板，有斷裂骨架，也有礦工關節。
所有殘片都帶著自愈紋路。
銀紋在黑暗裡反覆閉合，又被強酸黏液強行撕開。
錢多多喉嚨發乾，聲音嘶啞。
「凡哥。」
「咱發財了。」
秦雪已經把畫面同步回母巢。
艦橋主屏上，填埋坑結構被快速拆分。
「粗略估算，坑底自愈金屬總量超過一千噸。」
「有效回收率暫定百分之六十七。」
赫鐸驚呼出聲。
「一千噸？」
阿婆也停頓了幾秒才接話。
「這座礦區以前到底吃了多少人和設備？」
頻道里沒人作答。
白芷把成分光譜壓到林凡目鏡左側。
「坑底覆蓋強酸黏液，腐蝕烈度高於外部藤蔓酸霧四倍。」
「破曉外甲直接接觸超過十秒，塗層融穿。」
「二十秒後，骨骼和內臟都保不住。」
錢多多慢慢把頭縮了回來。
「學姐，你可以說得委婉點。」
「我在給你建立恐懼記憶。」
「建立成功。」
林凡沒理會他倆，始終盯著坑底的黏液。
那層黏液極厚，正在緩慢翻動。
每次涌動，都會把一批銀灰殘片拖向坑底中央。
那裡有一圈大型排放孔。
殘片被黏液包裹後，表面銀紋發出劇烈抖動。
短短几秒，殘片便已溶裂，重新壓入深處。
秦雪放大中央結構。
「它們在把殘次品重新分解。」
「自愈金屬會被酸液剝離雜質，再送回生產線。」
林凡問：「能直接切斷回收管嗎？」
秦雪調出底部排放孔剖面。
「管道在坑底黏液層下方，至少六米深。」
「強行切斷會觸發壓力報警。」
「同時，坑壁吊軌上有自律清理裝置，數量未知。」
錢多多直接把破障錘從背上取了下來。
「那胖爺我把旁邊吊車勾爪砸下來，掛住一批就走。」
白芷隨即開口。
「你不能下去。」
「我沒下去，我砸吊車。」
「砸吊車會觸發震動監測。」
「那我輕輕砸？」
白芷沉默了半秒。
「你對輕這個字有誤解。」
錢多多轉頭看向林凡。
「凡哥，你評評理。」
林凡正在看排廢口上方的吊軌。
三條老舊吊軌橫跨填埋坑。
軌道上懸著幾個報廢勾爪。
勾爪本體是重型合金，邊緣還有沒斷乾淨的鋼纜。
如果利用得當，可以把一批殘次金屬強行拖出坑底。
核心阻力在於酸液。
暗金菌絲能抗住一部分腐蝕，但在這種濃度下也撐不了太久。
更致命的是，車間裡的礦工仍在巡邏。
排廢口只要出現大規模動靜，整個中轉站都會強制甦醒。
林凡抬起左手，暗金菌絲從袖口探出，沿著排廢口邊緣向吊軌滑去。
他的手肘剛抬起一點角度，白芷的警報直接砸進頻道。
「左臂神經放電上升！」
「別用高精度遙感。」
林凡手指停住。
「只用牽引。」
「牽引也算負載。」
錢多多把破障錘換到左手，右手隨即探向旁邊垂落的鋼纜。
「凡哥，你控方向，胖爺我出力。」
林凡還沒回答，秦雪的聲音突然急促切入。
「低頻脈衝提前。」
車間頂部的巨型齒輪突然卡頓了一下。
所有履帶同步震出刺耳的摩擦聲。
秦雪迅速調出星球脈衝表，原本還剩三分鐘的倒計時被血紅色完全覆蓋。
「預計十三秒後掃過中轉站。」
「這次提前了整整三分鐘。」
白芷隨即接管全隊通訊。
「所有人停止大功率靈能活動！」
母巢內，赫鐸緊緊攥住了槍。
「怎麼會提前？」
秦雪語速飆到極限。
「可能是我們架設中繼站後，局部信號鏈改變了地表反饋。」
「也可能是中轉站底部有什麼東西，正在主動呼叫鐘塔。」
林凡低頭看向填埋坑底。
強酸黏液翻湧速度明顯加劇。
那些銀灰金屬殘片開始輕微向上抬動，又被高壓酸液強行砸回坑底。
錢多多掌心緊緊絞住鋼纜。
「凡哥，撤？」
林凡盯著視網膜上的紅色倒計時。
還有九秒。
「不撤。」
白芷聲音一沉。
「林凡，解釋。」
「脈衝會讓生物和機械全部停頓。」
「它同樣會干擾坑底磁場。」
秦雪馬上反應過來，瘋狂拉拽數據。
「自愈金屬殘片的排列正在被低頻波影響！」
「脈衝掃過的一瞬，酸液活性會遭遇短暫壓制！」
林凡手掌重重按住排廢口邊緣。
「等它掃過。」
錢多多的眼角抽動了一下。
「凡哥，你這是拿命等開窗？」
「窗口不拿，母巢永遠飛不起來。」
錢多多一把將破障錘頓在靴邊，雙臂肌肉完全繃緊。
「行，胖爺我今天陪你釣一把大的。」
倒計時歸零。
低頻脈衝從地底深處湧上。
整座中轉站霎時一片寂靜。
巨型齒輪牢牢咬住。
礦工全部定在原地。
血肉導管完全癱軟。
坑底強酸黏液的表面突然繃直，翻湧的波紋被硬生生壓平。
秦雪的音量直接切到最大。
「黏液靜止，持續時間未知！」
林凡動了。
車間深處的輸送帶還在運轉。
一塊塊銀灰色金屬錠從履帶末端滑出，經過掃描器後，被機械臂分成兩批。
完整錠被送入封閉倉。
表面有裂紋的殘次錠，則直接推向盡頭的排廢口。
錢多多趴在一台報廢礦工後面，視線直勾勾跟著那批銀灰金屬移動。
「凡哥，這幫東西腦子壞了吧？」
「這麼好的材料往坑裡倒，胖爺我看著都心疼。」
秦雪的聲音從通訊里傳來，夾著輕微電流雜音。
「它們的篩選標準和我們不同。」
「自愈紋路低於指定閉合速度，就會被判定為失敗品。」
錢多多盯著排廢口邊緣。
「失敗品還能值錢嗎？」
秦雪停了半秒，屏幕里彈出一串計算結果。
「對母巢來說，很值錢。」
「殘次品的自愈效率下降百分之二十二，但強度仍超過現有抗壓介質三倍。」
錢多多用力咽了口唾沫。
「那就是便宜大碗。」
白芷的聲音切了進來。
「你敢吞，我現在就給你做胃部麻醉。」
錢多多剛張開的嘴又閉上了，喉結快速滾了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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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姐，胖爺我這次真沒想吃。」
「你的胃囊收縮頻率上升。」
「那是心疼錢。」
林凡沒參與鬥嘴。
他把寂影孢子沿著車間上方的蒸汽管道撒開。
灰黑孢子鑽進熱霧和金屬粉塵里，把礦工掃描器前方的探照光束一層層攪亂。
四組掃描器的光束開始跳動。
一台無頭礦工停下，頸部三組扁平掃描器同時轉向排廢區。
林凡指尖微動。
寂影孢子在它面前快速聚攏成屏障。
掃描光束穿過孢子層後，落點直接偏移了六米。
那台礦工原地站了兩秒，被背後血肉導管狠狠扯了一下，又拖回崗位。
秦雪馬上標出路線。
「左側維修棧道，距離排廢口三十七米。」
「中間有兩處斷裂，需要菌絲牽引。」
「下方熔渣槽溫度八百二十度，酸霧濃度極高。」
錢多多看了一眼腳下。
破曉外甲的靴底踩在腐蝕過的鋼板上，當即發出刺耳的變形聲。
「這路真給人走的？」
林凡拋出暗金菌絲，精確釘入牆壁上方的維修環。
「給礦工檢修用。」
錢多多跟著抓住菌絲。
「懂了，咱們現在屬於非法上班。」
林凡先滑了出去。
破曉外甲貼著牆壁移動，寂影孢子牢牢壓制住兩人的熱源和靈能波動。
錢多多跟在後面。
他體型大，維修棧道又窄，肩甲幾次擦到鏽蝕管線。
白芷的聲音馬上響起。
「左肩外甲磨損增加。」
錢多多的動作卡在半空。
「學姐，這你也記？」
「你回艦後要補塗層。」
「能走公帳嗎？」
「不能。」
錢多多收緊肩膀，改用側身一點點往下挪。
前方一道蒸汽從破裂管口噴出。
林凡抬手釋放斥水菌膜，把高溫酸霧強制壓向下方熔渣槽。
酸霧撞上槽內黑紅漿體，騰起大片刺鼻白煙。
兩人借著白煙掩護，貼到了排廢口邊緣。
排廢口寬二十多米，金屬壁上布滿銀色刮痕。
這些痕跡極新。
有些殘次金屬剛被推進去，表面裂紋還在強行收縮閉合，下一秒就被閘板直接推進了深坑。
他的雙手緊緊摳住邊緣槽位，半天沒能擠出一個字。
下面是一座深達百米的填埋坑。
坑壁呈環形傾斜，布滿排酸孔和舊式吊軌。
坑底堆滿銀灰金屬殘片。
有報廢裝甲板，有斷裂骨架，也有礦工關節。
所有殘片都帶著自愈紋路。
銀紋在黑暗裡反覆閉合，又被強酸黏液強行撕開。
錢多多喉嚨發乾，聲音嘶啞。
「凡哥。」
「咱發財了。」
秦雪已經把畫面同步回母巢。
艦橋主屏上，填埋坑結構被快速拆分。
「粗略估算，坑底自愈金屬總量超過一千噸。」
「有效回收率暫定百分之六十七。」
赫鐸驚呼出聲。
「一千噸？」
阿婆也停頓了幾秒才接話。
「這座礦區以前到底吃了多少人和設備？」
頻道里沒人作答。
白芷把成分光譜壓到林凡目鏡左側。
「坑底覆蓋強酸黏液，腐蝕烈度高於外部藤蔓酸霧四倍。」
「破曉外甲直接接觸超過十秒，塗層融穿。」
「二十秒後，骨骼和內臟都保不住。」
錢多多慢慢把頭縮了回來。
「學姐，你可以說得委婉點。」
「我在給你建立恐懼記憶。」
「建立成功。」
林凡沒理會他倆，始終盯著坑底的黏液。
那層黏液極厚，正在緩慢翻動。
每次涌動，都會把一批銀灰殘片拖向坑底中央。
那裡有一圈大型排放孔。
殘片被黏液包裹後，表面銀紋發出劇烈抖動。
短短几秒，殘片便已溶裂，重新壓入深處。
秦雪放大中央結構。
「它們在把殘次品重新分解。」
「自愈金屬會被酸液剝離雜質，再送回生產線。」
林凡問：「能直接切斷回收管嗎？」
秦雪調出底部排放孔剖面。
「管道在坑底黏液層下方，至少六米深。」
「強行切斷會觸發壓力報警。」
「同時，坑壁吊軌上有自律清理裝置，數量未知。」
錢多多直接把破障錘從背上取了下來。
「那胖爺我把旁邊吊車勾爪砸下來，掛住一批就走。」
白芷隨即開口。
「你不能下去。」
「我沒下去，我砸吊車。」
「砸吊車會觸發震動監測。」
「那我輕輕砸？」
白芷沉默了半秒。
「你對輕這個字有誤解。」
錢多多轉頭看向林凡。
「凡哥，你評評理。」
林凡正在看排廢口上方的吊軌。
三條老舊吊軌橫跨填埋坑。
軌道上懸著幾個報廢勾爪。
勾爪本體是重型合金，邊緣還有沒斷乾淨的鋼纜。
如果利用得當，可以把一批殘次金屬強行拖出坑底。
核心阻力在於酸液。
暗金菌絲能抗住一部分腐蝕，但在這種濃度下也撐不了太久。
更致命的是，車間裡的礦工仍在巡邏。
排廢口只要出現大規模動靜，整個中轉站都會強制甦醒。
林凡抬起左手，暗金菌絲從袖口探出，沿著排廢口邊緣向吊軌滑去。
他的手肘剛抬起一點角度，白芷的警報直接砸進頻道。
「左臂神經放電上升！」
「別用高精度遙感。」
林凡手指停住。
「只用牽引。」
「牽引也算負載。」
錢多多把破障錘換到左手，右手隨即探向旁邊垂落的鋼纜。
「凡哥，你控方向，胖爺我出力。」
林凡還沒回答，秦雪的聲音突然急促切入。
「低頻脈衝提前。」
車間頂部的巨型齒輪突然卡頓了一下。
所有履帶同步震出刺耳的摩擦聲。
秦雪迅速調出星球脈衝表，原本還剩三分鐘的倒計時被血紅色完全覆蓋。
「預計十三秒後掃過中轉站。」
「這次提前了整整三分鐘。」
白芷隨即接管全隊通訊。
「所有人停止大功率靈能活動！」
母巢內，赫鐸緊緊攥住了槍。
「怎麼會提前？」
秦雪語速飆到極限。
「可能是我們架設中繼站後，局部信號鏈改變了地表反饋。」
「也可能是中轉站底部有什麼東西，正在主動呼叫鐘塔。」
林凡低頭看向填埋坑底。
強酸黏液翻湧速度明顯加劇。
那些銀灰金屬殘片開始輕微向上抬動，又被高壓酸液強行砸回坑底。
錢多多掌心緊緊絞住鋼纜。
「凡哥，撤？」
林凡盯著視網膜上的紅色倒計時。
還有九秒。
「不撤。」
白芷聲音一沉。
「林凡，解釋。」
「脈衝會讓生物和機械全部停頓。」
「它同樣會干擾坑底磁場。」
秦雪馬上反應過來，瘋狂拉拽數據。
「自愈金屬殘片的排列正在被低頻波影響！」
「脈衝掃過的一瞬，酸液活性會遭遇短暫壓制！」
林凡手掌重重按住排廢口邊緣。
「等它掃過。」
錢多多的眼角抽動了一下。
「凡哥，你這是拿命等開窗？」
「窗口不拿，母巢永遠飛不起來。」
錢多多一把將破障錘頓在靴邊，雙臂肌肉完全繃緊。
「行，胖爺我今天陪你釣一把大的。」
倒計時歸零。
低頻脈衝從地底深處湧上。
整座中轉站霎時一片寂靜。
巨型齒輪牢牢咬住。
礦工全部定在原地。
血肉導管完全癱軟。
坑底強酸黏液的表面突然繃直，翻湧的波紋被硬生生壓平。
秦雪的音量直接切到最大。
「黏液靜止，持續時間未知！」
林凡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