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2章 琳恩入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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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手中的月之光芒長刀隨巨人形態同步巨大化,刀身自原本的幾尺延伸至近八百米,銀白色月光在刀面上翻湧流轉,照亮了下方的整片山脊。

  他低頭望向那座橫亘天際的青銅橋,此刻在千米巨人的視野中,此橋僅是一條橫於面前的金屬拱梁,雖較之其在供奉殿所見的三尺小件已放大無數倍,但於其當前體型而言,仍非不可逾越的障礙。

  他舉起那把八百米長的月之光芒。

  斬天拔劍術在巨人形態下受十倍威力加持而催動至極限,月神真身的五倍屬性翻倍與月魔法相的十倍全屬性疊加,於此刻全部匯聚於那一刀之中。

  其力量數值在那一刀的蓄力過程中被推至一個自身亦無法精確計算的量級,刀身上凝聚的月光與能量壓縮至極致,致使周圍空氣開始發出尖嘯。

  他一刀斬下,銀白色刀芒自八百米長的刀刃上脫出,化為一道橫貫天際的巨大月弧,精準地劈落在彼岸橋橋面的正中。

  那一刀的攻擊力跨越了億億的門檻。

  銀白色斬波落在青銅橋面時,兩股力量撞擊的位置炸開一圈肉眼可見的環形衝擊波,將下方山脊表面削去整整一層。

  彼岸橋橋面中間部位在斬波的切割下,先向內凹陷,隨後自凹陷中心點向兩側蔓延出一道貫穿性裂痕,整座橋自中間斷成兩截。

  斷口處的青銅材質發出一陣刺耳的金屬撕裂聲,隨後兩截橋身分別向兩側山坡方向墜落,砸在地面,激起漫天塵土與碎石衝擊波。

  吳恙在斬斷大橋後未再停留。

  他變回人形,握住月之光芒長刀,朝北方夜空沖天而去。

  縱意登仙步在+20強化後的速度已快至從地面望去僅剩一道銀白色細線在雲層間一閃而沒。

  身後凱特山脈方向傳來的震動與呼喊聲,隨其距離漸遠,逐漸模糊為夜風中的餘響。

  凱特族長立於祭壇平台上,目睹遠處那尊千米巨人在斬斷彼岸橋後化為一道銀線消失於北方天際的全過程,他維持著催動神器姿勢的雙手緩緩垂落。

  其目光落向山腳下那兩截墜毀的青銅橋身殘骸,橋面上那道貫穿性裂痕在其眼中,如一道永不癒合的傷疤般清晰刺目。

  他站在原地良久未動,夜風將其肩上衣袍吹得翻卷又落下,其背影在祭壇平台上的夜光中拉出一道長長的影子。

  山下正廳方向隱約傳來守衛跑來的報信聲。

  族長抬手示意其噤聲,隨後轉身走下祭壇,其步伐雖依然沉穩,卻較之前少了一層某種東西,仿佛被那一刀斬走了某種維持了半輩子的不動如山。

  他一路走回正廳,經過那條碎裂的走廊時,看了一眼地面上殘留的深紫色能量痕跡與月白色刀痕,這些痕跡沿走廊方向一路延伸至院牆坍塌的豁口處,再向外延伸向夜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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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在那道豁口前停了一步,隨後繼續前行,從頭至尾未對任何人下達「繼續追」的命令。

  凱特家族最終放棄了追擊。

  當那兩截斷裂的青銅橋身從山坡上被回收抬回供奉殿時,連最頑固的族老都沉默著,沒有再說出那個「追」字。


  全程不到半個時辰便散了場。

  散場後只傳出一條指令——發動家族勢力在全荒星範圍內通緝吳恙,繪影圖形發往五大家族所有駐地和口岸,任何發現者重賞。

  至於派人去追這件事,再也沒有人提起過。

  那座千米高的巨人一刀斬斷黃泉彼岸橋的畫面,還在每個人的識海中反覆回放,沒人願意拿自己的命去賭那個年輕人是否還有第二刀的力氣。

  通緝令發出去的同時,琳恩被家族衛隊從住處帶走了。

  她當時正坐在書桌前整理首席繼承人交接的文件,門被推開時,她抬起頭看到進來的不是吳恙,而是四名全副武裝的家族近衛。

  那一刻,她心裡所有的猜測都在瞬間落了地。

  她放下筆,站起身來,什麼話也沒有多說,任由那幾名近衛將她押出了房間。

  經過走廊時,她看到地面上殘留的深紫色能量痕跡和月白色刀痕相互交錯,延伸向院牆的豁口。

  那些痕跡的分布和走向,讓她在腦海中迅速還原出了昨夜那場戰鬥的輪廓。

  她的心沉下去又浮上來,浮上來又沉下去,在胸腔里反覆翻攪,讓她喘不上氣來。

  罪名是勾結外族,潛入家族腹地,意圖竊取神器。

  長老會在第三天對她進行了初步審訊。

  琳恩坐在被告席上,聽著那些指控一條一條念出來,她的表情始終保持平靜。

  只在對方提到「你明知他不是荒族,卻縱容他進入供奉殿接觸彼岸橋」這一條時,她的睫毛顫動了一下。

  她抬起頭,看著主審的那位族老,開口說了一句:「我不知道他是人族。

  我是在你們之後才知道的。」

  主審官沒有回應她的辯解,只是在記錄簿上寫了一行字,然後宣布將她暫時收押,待最終判決。

  她的首席繼承人身份被當場撤銷,家族印章和權限令牌全部收回。

  卡倫和塔莉亞在監獄外圍的走廊上路過時,朝關押她的方向看了一眼。

  卡倫沒有說話,但嘴角那道弧度掛得比成人禮上任何一次都得意。

  塔莉亞收緊了手裡的摺扇,看了琳恩幾眼,最終也什麼都沒有說,轉身走了。

  琳恩坐在監獄的鐵欄後面,看著那些臉孔一張張從視野里滑過去。

  她忽然覺得,那些人的表情和眼神她都能看懂,唯獨吳恙那一刀斬斷大橋後,朝著北方的夜空消失的背影,她看不懂。

  那種看不懂里裹著的情緒太雜了,有被隱瞞的惱怒,有來不及追問的遺憾,有某種她說不上來卻一直在胸口某個位置隱隱作痛的鈍感。

  她用手背抵著額角,靠在鐵欄邊閉上眼,腦子裡反覆回放著吳恙在供奉殿外那句「除開地位,你們在我眼裡什麼也不是」時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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