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1章 無言以對
退出塔門之後五個人又一次癱在了塔底外牆的石階上。
灰紫色的天光灑下來照在他們的身上，每個人的影子都蜷縮成一個極小的團塊。
卡修斯半邊肩膀又添了新傷，舊灼傷上面疊了新灼傷，紅黑相間的皮肉翻卷著滲出血水和淡黃色的組織液。
巴洛把裂成兩半的盾牌扔在旁邊攥著自己凍僵的手臂一言不發地坐著。
米莎靠牆抱著法杖喘氣，額頭上的汗把劉海黏成一片貼在腦門上。
洛根把槍管拆下來用布條纏著散熱，低頭的時候下顎的線條繃得緊緊的。
安靜了很久。
久到塔底的風把幾個人的汗都吹乾了一層，卡修斯才從喉嚨里發出一聲嘶啞的、乾澀的聲音：「這他媽的到底怎麼回事……攻略上明明寫了左肩收縮點，我按照收縮點砍過去的，為什麼它反而炸得更猛了……「
米莎抱著法杖的雙手在微微發抖，聲音也抖著：「我的護盾今天按理說夠用三波火焰的衝擊，我上塔之前試過兩張符咒的強度都達標了，可是到裡面扛了一波就碎了，第二波幾乎是完全裸著接的。「
巴洛用那隻還能動的手慢慢揉著自己凍僵的右臂，悶聲說了一句：「這層是不是根本就過不去，咱們被卡在這層卡了一個月了，換了三次戰術，換了兩種消耗品，換了新射手，換了攻略……還是過不去。「
洛根聽到這話的時候嘴角咬緊了一下，但他沒有反駁。
他把纏好的槍管重新裝回槍身上站起來背過身去面對著外頭的街道站著，留給大家一個沉默的側影。
琳恩一直坐在石階最下面那一級沒有開口。
她的手指交握擱在膝蓋上，指尖因為太用力而泛白。
她聽著隊友們你一言我一語地總結著失敗的原因，有人說藥劑買錯了有人說攻略不靠譜有人說洛根的火力還是不夠有人說巴洛的盾牌老化了所以扛不住冰錘。
他們每提出一個原因她就用沉默把它收進耳朵里，然後在自己心裡那個早就列好的帳本上找到對應的條目把它劃掉。
等到所有人的聲音都漸漸低下去變成不再說話的沉默之後，她才開口了。
琳恩的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像石頭扔進水裡一樣砸出了清晰的漣漪：「你們說的那些原因都是錯的。
藥劑沒有買錯，巴洛的盾牌也沒有老化到扛不住那幾錘的程度，洛根的火力也確實是常規滿格的狀態，攻略……那些攻略從一開始就沒什麼用。「
卡修斯抬起頭來看著她的臉，擰著眉問了一句：「那些攻略怎麼就沒用了？
前面五十多層不是靠攻略過的嗎？「
琳恩轉過頭看著他，琥珀色的眼睛裡安安靜靜的沒什麼情緒：「前面五十多層是靠吳恙過的。
你們以為是自己扛得好攻略讀得細，實際上從第一層到七十三層，每一層的核心破甲都是吳恙的斬空波打出來的。
你們在前面扛著的時候是他把守衛的攻擊節奏壓住了你們才扛得住，你們身位亂了的時候是他從後排補刀把守衛的注意力拉回去了你們才沒有崩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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攻略上的那些箭頭標註也許有一兩個是對的，但跟吳恙比起來，那些東西什麼都不算。「
卡修斯的臉先是懵然後漲紅，他撐著牆壁站起來盯著琳恩，嗓門比剛才大了兩度：「你說什麼？
他一個划水的整天穿得乾乾淨淨打了幾個回合就收手的傢伙，你跟我說前面五十多層全是靠他過的？
琳恩你是不是太偏心了，我知道你喜歡他你看他順眼但你也不能把全隊的功勞都往他一個人身上扣吧！「
米莎在一旁低了低頭沒有立刻跟上，但她猶豫了幾秒之後還是小聲說了一句：「大小姐，我之前也覺得吳恙的輸出是挺關鍵的，但如果說是全靠他的話，會不會……太過了？
他每次出手確實不多。「
巴洛沒說話，但把臉轉過去避開了琳恩的目光，那本身就是一種沉默的質疑。
洛根背對著眾人站在前面，肩膀的線條明顯繃緊了一瞬。
琳恩站了起來。
她走到卡修斯面前站定隔了不到兩步的距離，抬頭看著他的眼睛開口說出來的話比剛才更慢也更平靜，像是一層一層剝開殼的果核一樣清晰：「卡修斯你告訴我一件事，吳恙在隊的時候我們從第一層打到七十三層，一共花了多少天？「
卡修斯張了張嘴：「兩三個月吧。「
琳恩說：「他走了之後，你們從七十三層卡到現在，花了多少天？「
卡修斯不說話了。
米莎也徹底低下了頭。
巴洛把臉轉回來看著自己面前的地面。
洛根的肩背線條從繃緊變成了一種垮下來的弧度。
琳恩繼續說下去：「你們總說他划水總說他出力少，那我問你們，他要真的出力少到可以忽略不計，為什麼他走了之後你們連一層都過不了了。
你們身上那些藥劑是我親自去城西那家店買的，跟吳恙用的是同一家鋪子的貨。
巴洛的盾牌是鐵荒那位鑄造師新修的，修復的工藝比之前更好。
洛根的槍是新換的，儲彈和散熱都比舊槍強了兩成。
所有你們能想到的外在因素全部改善了，唯一改變的就是隊裡沒有他了。
然後你們就卡住了。
你們還想不明白嗎，為什麼之前能過現在過不了？「
沒有人說話。
塔底的風從幾個人的縫隙里穿過去帶起一片細碎的石子滾動聲。
卡修斯站在那裡臉色變了又變，嘴張開好幾次又合上去了，最終從牙縫裡擠出了一句含糊不清的嘟囔：「那他要是那麼厲害，為什麼每次都不多出點力，非要留著手等著我們出醜。「
琳恩聽到這句話的時候輕輕閉了一下眼。
她再睜開的時候聲音低了下去，甚至帶了一絲她自己都覺得不該有的澀意：「因為他從來就不是來這支隊伍里搶功勞爭頭名的。
他只是來幫我。
可你們真的把那些功勞當成自己的了。「
灰紫色的天光灑下來照在他們的身上，每個人的影子都蜷縮成一個極小的團塊。
卡修斯半邊肩膀又添了新傷，舊灼傷上面疊了新灼傷，紅黑相間的皮肉翻卷著滲出血水和淡黃色的組織液。
巴洛把裂成兩半的盾牌扔在旁邊攥著自己凍僵的手臂一言不發地坐著。
米莎靠牆抱著法杖喘氣，額頭上的汗把劉海黏成一片貼在腦門上。
洛根把槍管拆下來用布條纏著散熱，低頭的時候下顎的線條繃得緊緊的。
安靜了很久。
久到塔底的風把幾個人的汗都吹乾了一層，卡修斯才從喉嚨里發出一聲嘶啞的、乾澀的聲音：「這他媽的到底怎麼回事……攻略上明明寫了左肩收縮點，我按照收縮點砍過去的，為什麼它反而炸得更猛了……「
米莎抱著法杖的雙手在微微發抖，聲音也抖著：「我的護盾今天按理說夠用三波火焰的衝擊，我上塔之前試過兩張符咒的強度都達標了，可是到裡面扛了一波就碎了，第二波幾乎是完全裸著接的。「
巴洛用那隻還能動的手慢慢揉著自己凍僵的右臂，悶聲說了一句：「這層是不是根本就過不去，咱們被卡在這層卡了一個月了，換了三次戰術，換了兩種消耗品，換了新射手，換了攻略……還是過不去。「
洛根聽到這話的時候嘴角咬緊了一下，但他沒有反駁。
他把纏好的槍管重新裝回槍身上站起來背過身去面對著外頭的街道站著，留給大家一個沉默的側影。
琳恩一直坐在石階最下面那一級沒有開口。
她的手指交握擱在膝蓋上，指尖因為太用力而泛白。
她聽著隊友們你一言我一語地總結著失敗的原因，有人說藥劑買錯了有人說攻略不靠譜有人說洛根的火力還是不夠有人說巴洛的盾牌老化了所以扛不住冰錘。
他們每提出一個原因她就用沉默把它收進耳朵里，然後在自己心裡那個早就列好的帳本上找到對應的條目把它劃掉。
等到所有人的聲音都漸漸低下去變成不再說話的沉默之後，她才開口了。
琳恩的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像石頭扔進水裡一樣砸出了清晰的漣漪：「你們說的那些原因都是錯的。
藥劑沒有買錯，巴洛的盾牌也沒有老化到扛不住那幾錘的程度，洛根的火力也確實是常規滿格的狀態，攻略……那些攻略從一開始就沒什麼用。「
卡修斯抬起頭來看著她的臉，擰著眉問了一句：「那些攻略怎麼就沒用了？
前面五十多層不是靠攻略過的嗎？「
琳恩轉過頭看著他，琥珀色的眼睛裡安安靜靜的沒什麼情緒：「前面五十多層是靠吳恙過的。
你們以為是自己扛得好攻略讀得細，實際上從第一層到七十三層，每一層的核心破甲都是吳恙的斬空波打出來的。
你們在前面扛著的時候是他把守衛的攻擊節奏壓住了你們才扛得住，你們身位亂了的時候是他從後排補刀把守衛的注意力拉回去了你們才沒有崩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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攻略上的那些箭頭標註也許有一兩個是對的，但跟吳恙比起來，那些東西什麼都不算。「
卡修斯的臉先是懵然後漲紅，他撐著牆壁站起來盯著琳恩，嗓門比剛才大了兩度：「你說什麼？
他一個划水的整天穿得乾乾淨淨打了幾個回合就收手的傢伙，你跟我說前面五十多層全是靠他過的？
琳恩你是不是太偏心了，我知道你喜歡他你看他順眼但你也不能把全隊的功勞都往他一個人身上扣吧！「
米莎在一旁低了低頭沒有立刻跟上，但她猶豫了幾秒之後還是小聲說了一句：「大小姐，我之前也覺得吳恙的輸出是挺關鍵的，但如果說是全靠他的話，會不會……太過了？
他每次出手確實不多。「
巴洛沒說話，但把臉轉過去避開了琳恩的目光，那本身就是一種沉默的質疑。
洛根背對著眾人站在前面，肩膀的線條明顯繃緊了一瞬。
琳恩站了起來。
她走到卡修斯面前站定隔了不到兩步的距離，抬頭看著他的眼睛開口說出來的話比剛才更慢也更平靜，像是一層一層剝開殼的果核一樣清晰：「卡修斯你告訴我一件事，吳恙在隊的時候我們從第一層打到七十三層，一共花了多少天？「
卡修斯張了張嘴：「兩三個月吧。「
琳恩說：「他走了之後，你們從七十三層卡到現在，花了多少天？「
卡修斯不說話了。
米莎也徹底低下了頭。
巴洛把臉轉回來看著自己面前的地面。
洛根的肩背線條從繃緊變成了一種垮下來的弧度。
琳恩繼續說下去：「你們總說他划水總說他出力少，那我問你們，他要真的出力少到可以忽略不計，為什麼他走了之後你們連一層都過不了了。
你們身上那些藥劑是我親自去城西那家店買的，跟吳恙用的是同一家鋪子的貨。
巴洛的盾牌是鐵荒那位鑄造師新修的，修復的工藝比之前更好。
洛根的槍是新換的，儲彈和散熱都比舊槍強了兩成。
所有你們能想到的外在因素全部改善了，唯一改變的就是隊裡沒有他了。
然後你們就卡住了。
你們還想不明白嗎，為什麼之前能過現在過不了？「
沒有人說話。
塔底的風從幾個人的縫隙里穿過去帶起一片細碎的石子滾動聲。
卡修斯站在那裡臉色變了又變，嘴張開好幾次又合上去了，最終從牙縫裡擠出了一句含糊不清的嘟囔：「那他要是那麼厲害，為什麼每次都不多出點力，非要留著手等著我們出醜。「
琳恩聽到這句話的時候輕輕閉了一下眼。
她再睜開的時候聲音低了下去，甚至帶了一絲她自己都覺得不該有的澀意：「因為他從來就不是來這支隊伍里搶功勞爭頭名的。
他只是來幫我。
可你們真的把那些功勞當成自己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