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章 陳慕心和赫拉
吳恙從京都大學出來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了。
路燈沿著街道依次亮起來，把他的影子從身後拉長又推到前方。
他沒有走太遠，沿著街道拐進一條安靜的巷子，巷子盡頭是一家新開的溫泉酒店，門口掛著兩盞暖黃色的紙燈，燈光把門口的台階照得柔和。
陳慕心站在台階下面，穿著一件淺色的外套，頭髮披散著，沒有紮起來。
她看到吳恙走過來的時候，嘴角微微翹了一下，然後她走下台階，站到他面前，沒有說話，只是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等很久了？「
吳恙問。
「不久。「
陳慕心說，「剛到一會兒。「
他們一起走進酒店，房間在走廊盡頭，推開門的瞬間，一股溫熱的蒸汽撲面而來，帶著淡淡的硫磺氣味。
房間不大，窗前放著一張寬大的矮桌，桌上擺著一壺茶和兩個杯子。
靠里一側是一扇通向露台的木門，門半掩著，能看到露台上那汪冒著熱氣的溫泉水面，被燈光映成一層溫潤的暖色。
陳慕心脫了鞋，走到露台邊蹲下來伸手試了試水溫，然後站起來轉過身看著他：「水是熱的，比我想像的還要熱一點。「
「那就泡一會兒。「
她在房間裡換好了衣服，裹著一條白色的浴巾走了出來，赤著腳踩在露台的木板上，腳步很輕。
她先在池邊坐下來，把腳伸進水裡，水面泛起一圈一圈的波紋。
她坐在那裡沒有動，像在適應水溫。
過了一會兒她把浴巾解下來疊好放在旁邊的木架上，然後緩緩滑進水裡，水沒過她的肩膀，她靠在池壁上仰著頭，閉了一會兒眼睛。
吳恙下了水，在她旁邊坐下來。
「你最近還好嗎？
我在荒星這段時間，還怕你被葉家的人糾纏。「
吳恙看著她的側臉。
她沒有睜開眼，聲音在安靜的水汽里顯得比平時輕一些：「沒有，他們不敢來了。
你走之前說的那些話，他們都記住了。「
她睜開眼偏過頭看他，「你在那邊，還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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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好，學會了他們的語言，也知道了他們的一些事情。「
「那你這次回來，是已經處理完了，還是……還要回去？「
她的聲音在說到「還要回去「的時候頓了一下，像是這幾個字比其他的詞更重一些。
「還要回去一次。「
她沒有立刻接話，只是把目光移開，落在水面上。
她伸手撥了一下水花，然後放下去：「那這段時間，你就好好待著。「
她的語氣沒有變化，依然平穩，但她的手指在水下輕輕碰了碰他的手背，碰了一下就收回去了。
他們又在溫泉里泡了大約一個多小時，直到把水都盪沒了，這才起來。
陳慕心的聲音都有點沙啞了。
夜晚的空氣裡帶著涼意，水面上的水汽把周圍的燈光裹成一團柔和的光暈。
她從水裡站起來，水珠順著她的肩膀和後背往下淌，她把浴巾重新裹好，走進了房間。
過了一會兒，她穿著一件淺色的睡袍坐在床邊，頭髮還沒有完全乾，貼著臉側和頸窩。
她側過頭看了他一眼，然後輕輕拍了拍旁邊的床單：「吳恙哥哥，你過來。「
她靠在他肩膀上，閉著眼睛，呼吸均勻而綿長。
他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坐著，讓她靠著。
她的呼吸漸漸變得平緩，在安靜的水汽和暖光里慢慢落穩了，像一艘經過長途航行的船，終於放下錨在淺灣里停了下來。
第二天早上吳恙醒來的時候，陳慕心已經醒了，正背對著他坐在床邊，把頭髮攏到一側編一條鬆散的辮子。
她聽到他翻身的動靜沒有回頭：「醒了？
早飯在桌上，我下去拿了上來的，趁熱吃。「
他坐起來，桌上放著兩碗粥和一小碟鹹菜。
他端起來喝了一口，粥還是溫的，米粒已經煮化了，入口綿軟。
吃完飯，他們沿著酒店後面的小路走了一段，她沒有說要去哪裡，只是沿著路邊慢慢地走著。
陽光從樹葉的縫隙里灑下來，在路面上投下細碎的光斑，她走得很慢，像在數腳下的步子，偶爾停下來看一看路邊的植物，用手指碰一下葉片的邊緣。
他們沒有去什麼特別的地方，只是沿著那條路走了很久，走到陽光從頭頂偏到西側，她才停下來，轉過身看著他說：「回去吧。「
回到酒店之後，陳慕心沒有急著換衣服。
她坐在床邊，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指，沉默了片刻才開口：「吳恙哥哥，你下次回來，還要很久嗎？「
吳恙說：「我不確定，可能很快就會回來，也可能需要一段時間。「
她點了點頭，沒有追問。
吳恙離開溫泉酒店的時候天色已經偏西了。
西北營地的天比京都低一些，雲層壓得很低。
吳恙從白光中走出來的時候，赫拉正站在帳篷前面。
她穿著一件深色的短上衣和一條長褲，頭髮紮成利落的馬尾，手裡拿著一張捲起來的圖紙。
看到他的瞬間，圖紙的一角微微往下垂了一下：「你回來了？「
「回來了。「
吳恙說，「待不了太久，過幾天還要走。「
「走之前多待一會兒就行。「
赫拉說。
帳篷里還是老樣子，矮桌、獸皮地毯。
她在矮桌對面坐下來，吳恙把荒星的經歷大致跟她說了一遍——外圍的母女、內部的姐妹、城防軍、城主、金荒，他沒有省略太多，但也沒有刻意渲染。
赫拉聽得很安靜，偶爾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一口，手指在杯沿上輕輕摩挲，等他全部說完之後，她放下杯子：「那個神荒，你要怎麼找到它？「
「不知道。「
吳恙說，「但我會找到的。「
「那就找到再說。「
赫拉站起來，繞過矮桌走到他面前，「今天晚上先別想那些事，你既然回來了，今晚就好好陪陪我。「
那天晚上他們沒有再談荒星的事，沒有再談神荒、城防軍、金荒，只是聲音很大地待在一起，像兩片被同一陣風疊在一起的葉子。
第二天早上吳恙醒來的時候，赫拉已經不在帳篷里了。
他聽到帳篷外面傳來她說話的聲音，語速很快，像是在安排什麼事情。
路燈沿著街道依次亮起來，把他的影子從身後拉長又推到前方。
他沒有走太遠，沿著街道拐進一條安靜的巷子，巷子盡頭是一家新開的溫泉酒店，門口掛著兩盞暖黃色的紙燈，燈光把門口的台階照得柔和。
陳慕心站在台階下面，穿著一件淺色的外套，頭髮披散著，沒有紮起來。
她看到吳恙走過來的時候，嘴角微微翹了一下，然後她走下台階，站到他面前，沒有說話，只是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等很久了？「
吳恙問。
「不久。「
陳慕心說，「剛到一會兒。「
他們一起走進酒店，房間在走廊盡頭，推開門的瞬間，一股溫熱的蒸汽撲面而來，帶著淡淡的硫磺氣味。
房間不大，窗前放著一張寬大的矮桌，桌上擺著一壺茶和兩個杯子。
靠里一側是一扇通向露台的木門，門半掩著，能看到露台上那汪冒著熱氣的溫泉水面，被燈光映成一層溫潤的暖色。
陳慕心脫了鞋，走到露台邊蹲下來伸手試了試水溫，然後站起來轉過身看著他：「水是熱的，比我想像的還要熱一點。「
「那就泡一會兒。「
她在房間裡換好了衣服，裹著一條白色的浴巾走了出來，赤著腳踩在露台的木板上，腳步很輕。
她先在池邊坐下來，把腳伸進水裡，水面泛起一圈一圈的波紋。
她坐在那裡沒有動，像在適應水溫。
過了一會兒她把浴巾解下來疊好放在旁邊的木架上，然後緩緩滑進水裡，水沒過她的肩膀，她靠在池壁上仰著頭，閉了一會兒眼睛。
吳恙下了水，在她旁邊坐下來。
「你最近還好嗎？
我在荒星這段時間，還怕你被葉家的人糾纏。「
吳恙看著她的側臉。
她沒有睜開眼，聲音在安靜的水汽里顯得比平時輕一些：「沒有，他們不敢來了。
你走之前說的那些話，他們都記住了。「
她睜開眼偏過頭看他，「你在那邊，還好嗎？「
全網首發更新 TW 看書網體驗佳，𝘴𝘩𝘶.𝘵𝘸輕鬆讀
「還好，學會了他們的語言，也知道了他們的一些事情。「
「那你這次回來，是已經處理完了，還是……還要回去？「
她的聲音在說到「還要回去「的時候頓了一下，像是這幾個字比其他的詞更重一些。
「還要回去一次。「
她沒有立刻接話，只是把目光移開，落在水面上。
她伸手撥了一下水花，然後放下去：「那這段時間，你就好好待著。「
她的語氣沒有變化，依然平穩，但她的手指在水下輕輕碰了碰他的手背，碰了一下就收回去了。
他們又在溫泉里泡了大約一個多小時，直到把水都盪沒了，這才起來。
陳慕心的聲音都有點沙啞了。
夜晚的空氣裡帶著涼意，水面上的水汽把周圍的燈光裹成一團柔和的光暈。
她從水裡站起來，水珠順著她的肩膀和後背往下淌，她把浴巾重新裹好，走進了房間。
過了一會兒，她穿著一件淺色的睡袍坐在床邊，頭髮還沒有完全乾，貼著臉側和頸窩。
她側過頭看了他一眼，然後輕輕拍了拍旁邊的床單：「吳恙哥哥，你過來。「
她靠在他肩膀上，閉著眼睛，呼吸均勻而綿長。
他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坐著，讓她靠著。
她的呼吸漸漸變得平緩，在安靜的水汽和暖光里慢慢落穩了，像一艘經過長途航行的船，終於放下錨在淺灣里停了下來。
第二天早上吳恙醒來的時候，陳慕心已經醒了，正背對著他坐在床邊，把頭髮攏到一側編一條鬆散的辮子。
她聽到他翻身的動靜沒有回頭：「醒了？
早飯在桌上，我下去拿了上來的，趁熱吃。「
他坐起來，桌上放著兩碗粥和一小碟鹹菜。
他端起來喝了一口，粥還是溫的，米粒已經煮化了，入口綿軟。
吃完飯，他們沿著酒店後面的小路走了一段，她沒有說要去哪裡，只是沿著路邊慢慢地走著。
陽光從樹葉的縫隙里灑下來，在路面上投下細碎的光斑，她走得很慢，像在數腳下的步子，偶爾停下來看一看路邊的植物，用手指碰一下葉片的邊緣。
他們沒有去什麼特別的地方，只是沿著那條路走了很久，走到陽光從頭頂偏到西側，她才停下來，轉過身看著他說：「回去吧。「
回到酒店之後，陳慕心沒有急著換衣服。
她坐在床邊，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指，沉默了片刻才開口：「吳恙哥哥，你下次回來，還要很久嗎？「
吳恙說：「我不確定，可能很快就會回來，也可能需要一段時間。「
她點了點頭，沒有追問。
吳恙離開溫泉酒店的時候天色已經偏西了。
西北營地的天比京都低一些，雲層壓得很低。
吳恙從白光中走出來的時候，赫拉正站在帳篷前面。
她穿著一件深色的短上衣和一條長褲，頭髮紮成利落的馬尾，手裡拿著一張捲起來的圖紙。
看到他的瞬間，圖紙的一角微微往下垂了一下：「你回來了？「
「回來了。「
吳恙說，「待不了太久，過幾天還要走。「
「走之前多待一會兒就行。「
赫拉說。
帳篷里還是老樣子，矮桌、獸皮地毯。
她在矮桌對面坐下來，吳恙把荒星的經歷大致跟她說了一遍——外圍的母女、內部的姐妹、城防軍、城主、金荒，他沒有省略太多，但也沒有刻意渲染。
赫拉聽得很安靜，偶爾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一口，手指在杯沿上輕輕摩挲，等他全部說完之後，她放下杯子：「那個神荒，你要怎麼找到它？「
「不知道。「
吳恙說，「但我會找到的。「
「那就找到再說。「
赫拉站起來，繞過矮桌走到他面前，「今天晚上先別想那些事，你既然回來了，今晚就好好陪陪我。「
那天晚上他們沒有再談荒星的事，沒有再談神荒、城防軍、金荒，只是聲音很大地待在一起，像兩片被同一陣風疊在一起的葉子。
第二天早上吳恙醒來的時候，赫拉已經不在帳篷里了。
他聽到帳篷外面傳來她說話的聲音，語速很快，像是在安排什麼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