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羅蘭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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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放下杯子站起來,走到窗邊,透過窗子看到了莊園大門外的鐵門,鐵門緊閉著,門外站著人,一列穿深色制服的人,站成整齊的兩排,把莊園大門堵得嚴嚴實實。

  領頭的人比其他人高出一頭,穿著一件深灰色的長制服,站在鐵門正前方,雙手垂在身側,像一株被風吹過的樹。

  艾薇和艾文也走到了窗邊。

  艾薇的手指攥著窗沿,指節泛白,沒有說話。

  艾文的目光在那些人身上掃過一遍,聲音壓得很低:「城防軍,是城防軍的人。「

  吳恙站在窗前看了片刻,然後轉身朝門口走去,艾文叫住了他:「他們是城防軍。「

  吳恙停住腳步回頭看了她一眼:「城防軍怎麼了?「

  艾文的聲音比剛才更緊了一些:「你不是這裡的人,你不知道城防軍意味著什麼,他們不歸莊園管,不歸任何三級荒管,他們是直屬於中心區域的武裝力量,他們的職責是維持這座城市的秩序,但他們從來不會管莊園之間的糾紛。「

  吳恙說:「那他們為什麼來了?「

  艾文沉默了片刻,聲音低了下去:「只有一種可能——羅恩去找了城防軍,他在城防軍里有關係,他找了他大哥羅蘭迪。「

  吳恙把這個名字在腦子裡記了下來:「羅蘭迪是什麼級別的?「

  艾文說:「四級荒,隊長級別。「

  「四級。「吳恙重複了一遍這個詞,然後把目光收回來,看向窗外那列穿著深色制服的身影,「那他身後那些呢?「

  艾文說:「大部分是三級,個別二級,他們能進城防軍,都不是普通的荒。「

  吳恙點了點頭,沒有繼續問,轉身朝大門走去。

  艾薇在他身後開口了,聲音比平時更輕一些:「吳恙。「

  他停住腳步,但沒有回頭。


  「你打不過他們的。「艾薇的聲音從他身後傳來,「四級和二級之間差得太遠了。「

  吳恙沒有說話。

  鐵門被拉開了。

  吳恙走出去,站在門前的石板路上,面前是那列穿著深色制服的人,領頭的人依然站在原地,雙手依然垂在身側,像一棵沒有葉子的樹。

  他的目光落在吳恙身上,從上到下掃了一遍,然後重新落回他的臉上:「你就是那個新來的?「

  吳恙說:「是。「

  羅蘭迪偏了一下頭,像是在確認什麼,聲音不急不緩:「我弟弟羅恩說,你攔著他不讓他收地。「

  吳恙說:「他說的沒錯。「

  羅蘭迪的目光沒有移開:「那塊地,羅恩要收,是合法的,二級荒的莊園如果連續三年沒有產出,就會被三級荒收回,這是規矩,她們的收成我已經查過了,去年冬天開始就不夠標準了,今年也遠遠不夠,羅恩有權利收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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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吳恙沒有立刻回答,羅蘭迪站在鐵門前面,身形高大,氣息沉重,像一塊被放久了之後壓在桌面上的鎮紙。

  他繼續說了下去:「我弟弟想要那塊地,按規矩他可以拿,你攔他,於理不合。「

  他的語氣依然平穩,「我可以只把你帶走,不追究她們的責任。「

  吳恙能感覺到身后庄園裡那對姐妹的氣息,她們站在主樓門口,沒有靠近,也沒有退回屋裡。

  吳恙看向羅蘭迪:「你打算怎麼帶走我?「

  羅蘭迪說:「你不用抵抗,我不會傷你。「

  吳恙看了他幾秒,羅蘭迪站著沒有動,身後那列穿著深色制服的人也沒有動。

  莊園裡安靜得像一口被蓋住的井。

  「吳恙。「聲音從身後傳來,是艾文的聲音,比之前更低,像被什麼東西壓住了,「算了,不要跟他們爭了。「

  吳恙側過頭,看到艾文站在主樓門口,艾薇站在她身後半步,目光垂著,沒有看他。

  艾文的聲音繼續傳過來:「他們想收就收吧,我們認了,不想再因為這件事,讓你一個人去面對城防軍,這樣對你太不公平了。「

  吳恙的目光在她們臉上停了一瞬。

  艾薇始終沒有抬頭,但她微微搖了一下頭——那一下搖得很輕,像一片葉子被風吹偏又落回原處。

  艾文說:「你走吧,不用管我們了,你能留下來幫我們擋羅恩,已經是很大的幫助了。「

  羅蘭迪在旁邊沒有催促,只是安靜地站著,像在等一場已經知道結果的對話結束。

  吳恙轉回頭,重新看向鐵門外那列深色制服的人。

  羅蘭迪的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下:「你決定好了嗎?「

  吳恙說:「我決定好了。「

  羅蘭迪說:「那就跟我走,我不會為難你。「

  他抬手示意身後兩個人上前——那兩個穿著深色制服的人從他身側走出來,動作整齊,像兩根被同時抽出來的枝條。

  吳恙沒有退後,他沒有動,看著那兩個人向自己走近。

  鐵門在他身後敞開著,莊園主樓的門半掩著,那對姐妹站在門內,他看不到她們的表情,但他能感覺到她們沒有離開。

  那兩個人的手朝他伸了過來。

  吳恙站在那裡,看著那兩隻手正在靠近。

  他的手指在身側微微蜷了一下,又鬆開了。

  他的腦子裡沒有在想那對姐妹、沒有在想羅恩、沒有在想要怎麼處理眼前這些人,他在想一件事——城防軍的頂頭上司是五級荒,而他還沒有做好跟五級荒正面交手的準備。

  他還要繼續深入荒星,不能讓自己在這裡被盯上。

  羅蘭迪的人把吳恙帶走的時候,沒有給他上任何束縛。

  那兩個人只是走在他兩側,像兩根不說話的柱子,步伐一致,節奏均勻。

  鐵門在吳恙身後合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響,艾薇和艾文站在門內的陰影里,他最後回頭看了一眼她們的面孔,然後轉回頭跟著那兩個人沿著街道往前走,沒有放慢腳步,也沒有加快腳步。

  他們穿過幾條街道,沿途的行人看到那身深色制服就自動讓開了一條路,沒有人抬頭多看一眼,像一群被風吹開的葉子。

  大概走了半個小時,建築開始變得稀疏,路面變成了更粗糙的質地,兩側的牆壁更高更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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