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 姐妹一起打撲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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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灰塵沿著切痕的邊緣浮起來又落下,露出底下灰白色的斷面。

  羅恩的表情僵住了。


  他沒有回頭去看那道切痕,但他的目光在吳恙臉上停住了,停得比剛才久了很多。

  「你應該知道,能打出這種切痕的二級,和普通的二級不一樣。」

  吳恙的聲音不高,每個字都清晰地落在石板路上,「我今天不想再動手,你帶著人回去,以後不要再來了。」

  他其實很想把這些人全部留下來,但他還不清楚,荒之間到底有沒有法律的存在,

  要是貿然出手,驚動了那些更高等級的荒,暴露了自己,就得不償失了。

  吳恙並不想留下什麼把柄。

  羅恩的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但最後他只是側過頭,看了一眼地面上那道切痕。

  他轉了半圈,看了一眼身後那六個隨從,然後他轉過身,朝來路走去。

  那六個隨從跟在他身後,腳步聲在石板路上漸漸遠去,像退潮時的水聲。

  吳恙站在鐵門前,目送他們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他沒有立刻轉身回屋,又在門口站了片刻,直到確定那個方向不會再傳來腳步聲。

  他回到偏廳時,艾薇和艾文正站在窗邊,兩個人的臉色都有點白,但眼睛是亮的。

  吳恙在桌邊坐下來,端起那杯已經涼透的水喝了一口。

  艾文走到桌對面坐下,看著他:「那道切痕,是二級的荒能打出來的?」

  吳恙說:「不能,所以他走了。」

  艾薇在艾文旁邊坐下來,沒有開口,只是把桌上那盤還沒動過的果子往他面前推了推。

  晚飯時偏廳里的氣氛鬆弛了很多。

  艾文的話比平時多了一些,偶爾會笑,艾薇安靜地坐著,但指尖一直在杯沿上慢慢摩挲,像在適應一種新的重量。

  吃完飯後吳恙沒有立刻回房間,他在莊園裡走了一圈,

  夜色已經把周圍的屋頂和樹影都揉成了一團,

  只有主樓窗口透出的燈光還亮著,像一粒被放在桌面上的溫熱的果核。

  他回到房間,推開門,看到窗台上多了一隻碗,碗裡放著幾顆飽滿的果子,碗沿還帶著一點溫熱的潮氣。

  他站在窗台前低頭看了一會兒,沒有碰那碗果子,只是伸手把窗簾拉上了。

  今天晚上,是艾薇還是艾文會過來呢?吳恙不由想到。

  夜色徹底沉下來之後,莊園裡安靜得像一口被蓋住的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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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吳恙坐在窗邊,窗簾沒有完全拉攏,留了一道窄窄的縫隙,月光從縫隙里擠進來,在地板上畫出一條細細的白線。

  他手裡拿著那本從外圍帶來的筆記,翻到其中一頁,目光落在那頁紙上,但沒有在讀——他在等。

  腳步聲是從走廊盡頭傳來的,比平時更輕一些,但比平時也更慢一些,像在猶豫什麼。

  然後是門被敲響的聲音,兩下,很輕。

  吳恙放下筆記,走過去拉開門。

  艾薇站在門外,穿著一件深色的薄裙,比昨晚那件更簡單,頭髮散著,手指在身前輕輕交握著,目光低垂。

  她身邊站著艾文,穿著的裙子顏色更淺一些,站在她半步之後,沒有看吳恙,目光落在走廊牆壁上。

  兩個人一前一後站著,像兩道正在慢慢靠攏的河岸。

  吳恙看了她們幾秒,側身讓開了門口。

  她們走進來,在他床邊一左一右坐下來,中間空出半個身位,像兩片正在落向同一根枝條的葉子,被同一陣風壓彎了腰,又同時抬起來。

  「我們兩個是一起長大的。「艾薇開口,聲音比平時低一些,「從小到大,我們做什麼都是一起的,從來沒有分開過,從來沒有想過要分開。「

  艾文在旁邊微微點了一下頭,沒有插話。

  艾薇繼續說:「以前我們不覺得這樣有什麼不好,兩個人守著這個莊園,不需要別人,日子也能過得下去,但你來了之後,我們開始想一些以前沒有想過的事情。「

  吳恙安靜地聽她說著。

  艾文開口了,她的聲音不如艾薇那樣輕軟,更短一些,像根被截斷的木枝:「我們想跟你說的是,我們不是把你當成拿來擋羅恩的牆,我們是認真的。「

  吳恙看著她們。

  夜風從窗簾縫隙里滲進來,把燈芯吹得微微偏了一下,影子在牆壁上晃動了一瞬,又恢復原狀。

  房間裡的沉默持續了大約幾個呼吸的時間,然後吳恙開口了:「我知道。「

  他伸手把窗台上的燈調暗了一些,光線從明亮變成昏黃,在牆壁上投出更柔和的輪廓。

  那天晚上的事,如果要用打撲克來打比方的話,應該是一局雙人配合的牌局。

  先是艾薇摸到牌,坐莊開局,落牌很輕,像怕驚動其他玩家。

  然後輪到艾文接牌,她的風格和艾薇不太一樣,每一張牌都落得很穩,偶爾會側過頭看一眼吳恙手裡的牌面。

  兩個牌手輪流上陣,打法各有不同。

  牌局持續到後半夜,沒有分出勝負,但牌面翻過很多輪,每一輪結束都有一方暫且休戰,另一方頂上來繼續。

  牌桌上的燈一直沒有熄,夜風把窗簾吹動了好幾次,但沒有人去拉攏它。

  天色將明的時候,牌局終於停了下來,像一副被打散後收攏整齊的牌堆。

  艾薇先站起來,攏了攏散亂的裙擺,低頭看了吳恙一眼。

  艾文沒有立刻起身,靠在他旁邊多坐了片刻,然後才站起來,跟在艾薇身後走出了門。

  腳步聲在走廊盡頭消失,門輕輕合上,清晨的灰藍色天光從窗簾縫隙里漫進來,像一層被稀釋過的墨水。

  吳恙躺在那裡沒有立刻起身,也沒有閉眼,只是把目光從天花板收回來,側過頭看向窗外,灰藍色的光正在變淺。

  他躺了一會兒,然後坐起來穿好衣服,推開門走下樓。

  偏廳的桌上已經擺好了早餐,和平時一樣。

  他坐下來喝了一口水,院子裡有人在走動——下人的腳步聲比平時更急一些,像在搬運什麼重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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