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可曾婚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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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將她那白生生的耳垂磨得發紅髮燙才鬆開來,嗓音沉而懶帶著明顯的不滿:「妹妹覺得他帥?」

  沈蘭舟被他這沒頭沒腦的一出弄得又癢又無奈,伸手在他肩上推了一把,卻因為渾身上下酸軟無力,那一推倒像是貓兒在他肩上踩了一下,換來的是他更加得寸進尺地將臉埋進她頸窩裡。她又好氣又好笑,覺得這人吃起醋來的本事當真是到了走火入魔的地步,她不過是為了枝梔的未來憂心隨口誇了一句,到他耳朵里便成了什麼了不得的罪名。

  她拉起他擱在自己腰上的那隻手,低下頭去,張口在他骨節分明的指節上輕輕咬了一下,留下一個淺得幾乎看不見的牙印,然後捏住他的下巴將他的臉抬起來,湊過去吻他,那雙濕漉漉的眼睛望著他,語氣溫軟:「哥哥又想哪兒去了。我擔心枝梔,只是因為她是我的好朋友,宋既明好不好、帥不帥,跟我有什麼相干。我呀,只看得見哥哥一個人,其他男子生得好不好看,在我眼裡都是一個樣。」

  裴景淵的目光一瞬不瞬地鎖著她,那雙幽深的眸子裡還殘存著方才未褪盡的暗紅,他將她往自己懷裡又按緊了些,讓她的額頭抵著他的鎖骨,聲音從她頭頂壓下來,又沉又重,帶著一種迫切的、幾乎是從肺腑里逼出來的認真:「那妹妹最愛的是誰?說給哥哥聽。」沈蘭舟被他這樣抱著,臉頰貼在他溫熱的皮膚上,心口泛起一陣又軟又滿的暖意,她伸出手去,用指尖輕輕點了點他的鼻尖,然後柔聲答道:

  「最愛我的夫君呀……全天下我第一愛的人,就是眼前這個抱著我不撒手、動不動就吃乾醋的男人。」裴景淵聽到「夫君」那兩個字,胸膛便明顯地起伏了一下,喉嚨里滾出一聲低沉而滿足的輕笑。他故意又把耳朵湊過來,嘴角彎著,聲音低而繾綣:「再講一次。哥哥沒聽夠。」沈蘭舟被他這貪得無厭的模樣逗得彎起了眼睛,卻還是順著他,聲音比方才更軟更輕,像一尾小魚游進他耳朵里:「最愛哥哥。最愛裴景淵。這輩子只愛這一個,旁人誰也不愛。」她說完還把臉頰往他攤開的手掌里蹭了蹭,那姿態又乖又媚,讓裴景淵整個人從頭麻到了腳。

  裴景淵不再說話,只將她重新攬進懷裡,埋首在她頸窩間,鼻尖抵著她頸側那根跳動的脈搏,貪婪地嗅著她身上那股清甜氣息安心地闔上了眼睛。

  第二日起來,沈蘭舟滿心還是惦記著白枝梔和宋既明的事。她雖跟裴景淵鬧了一晚上,可心裡那個結到底沒有解開,總想著要親自去見一見宋既明,替自己的好姐妹把這個男人的心思再摸個透徹。

  她跟裴景淵報備了去處,又解釋了一通「女孩子家的事你跟著不方便」,裴景淵沒再多說什麼,只倚在門邊似笑非笑地看了她好一會兒,末了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放她出了門。沈蘭舟帶著小翠去了蘇雲姚約好的那間茶樓,那是京城南面一處臨水的雅致所在,樓分兩層,一樓是大堂,二樓用竹簾和屏風隔成一間間半開放的雅座,窗外便是穿城而過的那條碧幽幽的金水河,河面上藕花初開,風一吹便送來滿室荷香。

  蘇雲姚還沒到,沈蘭舟便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來,要了一壺今年新上的雨前龍井,一邊喝茶一邊等,倒也不急著催。過了約莫半盞茶的工夫,一個修長俊朗的年輕男子提著一把摺扇從樓下走上來,見了她便幾步走過來,把扇子往頸後一別,抱拳行了個松松垮垮的禮,笑嘻嘻地沖她道:「沈姑娘久等了,姚兒那丫頭臨出門又去餵貓,磨磨蹭蹭的不像樣,讓姑娘見笑了。」此人正是宋既明,今日穿了件雨過天青色的長衫,腰間束著同色絲絛,通身上下沒掛幾樣值錢配飾,可那股與生俱來的貴氣和散漫不羈的氣度卻遮也遮不住,真真就是沈蘭舟昨日跟裴景淵說的那副公子哥模樣……俊是真俊,閒也是真閒。

  宋既明身邊還跟著一個年輕男子,身量比宋既明略高些,穿了身石青色的儒衫,模樣清雋而溫雅,書卷氣很濃。宋既明替沈蘭舟介紹,說這是他的好友江鶴川,國子監來的,兩人約好了今日下棋。沈蘭舟便朝江鶴川頷首致意,雙方寒暄了幾句,蘇雲姚才風風火火地跑上樓來,一頭薄汗,懷裡還蹭著幾根松青的貓毛。四人便圍坐在竹簾半卷的雅座里,一邊飲茶一邊說話,宋既明和江鶴川都是擅談的,天南海北地聊些趣事,沈蘭舟偶爾接上一兩句,句句都接在點子上,那雙眼睛因為聊得投機而亮晶晶的,笑起來頰邊兩個小梨渦若隱若現,竟讓江鶴川好幾次看得有些出神,端茶的手都慢了半拍。

  蘇雲姚嫌屋裡熱,拉著宋既明去樓下看河邊的賣花船經過,說走便走,一點不含糊。兩人一離開,雅座里便只剩了沈蘭舟和江鶴川。沈蘭舟覺得氣氛靜下來了些,正想再替白枝梔探探宋既明的話,江鶴川卻忽然像是鼓起了極大的勇氣似的,擱下茶杯,身子微微前傾,那雙溫潤的眼睛裡浮著一層既緊張又期盼的光,壓低聲音問她:

  「沈姑娘,恕在下冒昧……你……你可曾婚配了?」沈蘭舟微怔,隨即便要回他「我還未成婚,不過已經有未婚夫」,可那「已經有未婚夫」幾個字還沒說出口,蘇雲姚的聲音便從樓梯上炸了起來:「蘭舟!蘭舟你快來看!那條船上的荷花燈做得可好看了!」沈蘭舟被她叫得站了起來,回頭沖江鶴川匆匆笑了一下,便朝樓下去了,那句沒說完的話就這麼散在了風裡,沒有了下文。

  江鶴川望著她消失在樓梯口的背影,心中卻早已是紅鸞星動,不可自抑,只覺得自己今日怕是把這二十年的好運氣都用盡了,才遇見了這樣一位可心可意的人。

  茶樓對面的柳蔭下,一個穿著尋常灰衣、臉也生得平平無奇的男子正倚著樹幹打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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