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當妻咱不指望,當個妾還不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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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催得又急又頻繁,像是沈蘭舟欠了她一個天大的前程。一到月休那幾日,她便早早地梳洗打扮妥當,催著白枝梔出門去攝政王府「走動走動」,那意思明擺著是要姐姐去巴結。白枝梔被她催得心煩,耐著性子跟她解釋:

  「攝政王府終究不是蘭舟的產業,她如今也是寄住在那裡,咱們不好三番五次地上門去叨擾,免得讓她難做。再說,我也不能總仗著小時候那點情分去求人家辦事。」白枝菡聽了這話,當即便把嘴一撇,冷笑了一聲,語氣又尖又酸:「你跟他原先是手帕交,這叫打擾?她要真把你當手帕交,如今攀上了攝政王那麼好的男人,就該把你這個手帕交也拉拔上去,安排進王府去吃香的喝辣的,哪怕是做妾呢,也比你在這裡伺候那些糟老頭子強。」

  她越說越覺得有道理,竟像是已經看見了自己也住進那座巍峨王府里的光景,臉上泛起了兩團不正常的紅暈,嘴角也向上翹了起來。白枝梔實在聽不下去了,厲聲打斷了她,胸膛劇烈地起伏著,一張臉漲得通紅,那雙從來溫軟和氣的眼睛裡頭一次燃起了火:「白枝菡,你閉嘴!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蘭舟是我們的恩人,是她求了攝政王把你從那種地方撈出來的,如今你這條命能在這裡安安生生地活著,都是托她的福。你非但不感恩,還在這裡編排她,還說出什麼做妻做妾的混帳話來……你的良心呢?」

  白枝菡被姐姐這一番厲聲呵斥震得愣了愣,片刻之後回過神來,臉上那兩團紅暈褪去,她往後退了半步,用仇視的目光看著白枝梔,一字一句地說道:「我哪句話說錯了?她現在過的本就是比在吳國時好上百倍的日子,京城裡誰不知道攝政王把她當心肝一樣捧著。她好過了,就要把咱們忘了。你自己自詡為他的手帕交,那你就該去提點提點她,讓她把我也弄進王府去。當妻咱不指望,當個妾還不行嗎?憑我的姿色,只要進了王府,還怕沒有出頭之日……」

  白枝梔捂住耳朵不想再聽,她萬萬沒想到,把妹妹從那樣一座魔窟里救出來之後,等來的不是她的醒悟和上進,而是這樣一番變本加厲、不知羞恥的算計。她忽然覺得眼前這個和自己血脈相連的妹妹陌生得可怕,仿佛她從來就沒有真正認識過她。

  她用力地閉了閉眼睛,再睜開時眼底的那層淚意已經被她壓了下去,只剩下一種幾近脫力的疲憊和失望,聲音也啞了:「白枝菡,我問你,從小到大,短過你什麼?你每日來我房裡,不忿什麼?你給我說明白。」

  白枝菡像是終於等到了這個撕破臉的機會,冷笑了一聲,積壓了不知多少年的怨氣像決了堤的洪水一樣涌了出來:「好,今天把話說開了也好。你問我短了什麼?我短了一個嫡女的名頭,短了一個堂堂正正被人叫一聲小姐的身份!你占著白家長女的位置,從小就壓我一頭,走到哪裡人家都只看得見你。我也想讀書,我也想學琴,我不想被當成一個可有可無的庶女!可你們怎麼對我的?是你們逼得我走投無路,才落到如今這般田地。」

  白枝梔像是被人兜頭澆了一盆冰水,連指尖都是涼的。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什麼也說不出來。她從來不知道,原來這些年妹妹心裡藏著的是這樣的想法,原來她掏心掏肺的好,在妹妹眼裡從來都是一種居高臨下的施捨,一種她應該理所當然收下的補償。

  她慢慢地從腰間解下自己的荷包,從裡面倒出五兩碎銀,還有兩片被體溫焐得溫熱的銅板,她把這些悉數塞進白枝菡手裡,然後鬆開手,向後退了一步。這一退,連帶著她臉上那點最後殘存的溫柔和期盼也一併褪盡了。「白枝菡,拿著這些錢走吧。你不是覺得我欠你的麼?我便當這些年的情分都還給你了。從此以後,你好自為之,我再也不會管你。」

  白枝菡低頭看了看手裡的銀子:「這就想打發我?」她說完之後卻又像是怕白枝梔反悔似的,飛快地把銀子揣進懷裡,轉身便往門外走,走到門口時又猛地停住腳步,回過頭來,狠狠地剜了白枝梔一眼,然後昂起頭說道:「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窮。」那話音落盡之後,腳步聲便沿著迴廊一路跑遠了,漸漸消失在落雁閣深沉的暮色里。

  ……

  沈蘭舟近來總是覺得無聊,說不上哪裡不好……每日裡睜眼便能看見裴景淵那張好看的臉,用飯時有他親手布菜,散步時有他亦步亦趨地跟著,夜裡被他圈在懷裡入睡,連夢裡都縈著一股淡淡的香氣,這樣的日子放在任何一個人身上都該是心滿意足的,可她偏偏就是覺得少了些什麼。

  蘇雲姚有自己的事情做,那姑娘迷上了射箭,整日裡泡在靶場上拉弓放箭,把自己練得虎虎生風,隔三差五便差人送幾枝新折的箭矢過來跟她炫耀,日子過得滿滿當當的。白枝梔也拒絕了她幾次邀約,說如今只想把落雁閣的差事做好,靠自己的本事站穩腳跟,不能再事事都靠旁人幫襯。沈蘭舟心裡是替她高興的,可這麼一來,她自己的生活便空了下來。

  騎馬她原本是極愛的,可如今天氣一日熱過一日,那馬場被太陽烤得滾燙,遠遠望去連地皮上都是晃悠悠的熱浪,莫說騎馬了,在日頭底下站上片刻她便覺得自己要化了。她成日裡無所事事地待在府中,把書房裡的話本子翻來覆去地看,看到今日已經是第三本了,那些各位書生與狐妖的故事看第一遍時臉紅心跳,看第二遍時興味索然,到了第三遍便只剩滿心的乏味。

  她把話本子一合,從窗下的軟榻上翻了個身,像一隻被熱壞了的小貓似的光著腳踩過涼絲絲的竹蓆,三兩步走到裴景淵的書案前,也不管他正批著摺子,一彎腰便從他的胳膊底下鑽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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