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燾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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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不是因為哥哥煩人,我出個門都派那麼多人跟著,前前後後左左右右全是人,玩也玩不痛快,逛街都像是被押送犯人似的。」

  裴景淵聽完之後沒有生氣,反而輕輕地笑了一聲,讓沈蘭舟後背發麻。他低下頭,嘴唇貼著她的耳廓,聲音輕緩,用最溫柔的語調說著最讓人腿軟的話:「看來寶寶還有這麼多力氣想著要出去玩……是哥哥的疏忽。從今天開始,每天晚上哥哥都會好好和妹妹『玩』,保證讓妹妹第二天連下床的力氣都沒有,再也不會覺得精力多得沒處使了。」

  沈蘭舟的臉在一瞬間燒了個通紅,從臉頰一路紅到了鎖骨,她抬起手在他胸口用力地錘了一下,又急又惱,聲音著嗔怒和羞恥:「登徒子!」

  裴景淵被她錘了這一下也不躲,反而笑得更開了,他俯下身去,輕鬆地將她從軟榻上抱了起來,沈蘭舟驚呼一聲,下意識地伸手環住了他的脖子,整張臉都埋進了他的肩窩裡,他抱著她大步走出了包廂,穿過落雁閣幽靜的後院和天井,沿途的下人們自動自覺地讓到兩側垂首行禮,沒有一個人敢抬起頭來看一眼王爺懷中那位被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半個通紅耳尖的姑娘。

  蘇雲姚和白枝梔遠遠地看見這一幕,蘇雲姚只來得及朝沈蘭舟投去一個你自求多福的眼神,白枝梔則捂著嘴一臉震驚地望著攝政王就這麼堂而皇之地把人抱走了,心裡對蘭舟在王府過得到底有多好這件事又有了全新的認識。

  而此刻的沈蘭舟完全沒有心思去管旁人怎麼看她了,她滿腦子都是方才裴景淵貼著她耳朵說的那句「每天晚上都會好好和妹妹玩」,光是想一想那個畫面她就覺得腿軟得厲害,臉上燒得幾乎要冒煙,只能把臉埋在他頸窩裡裝死,由著他一路把自己從落雁閣抱上了馬車,又從馬車上抱進了王府,最後抱進了那間她如今已經徹底熟悉了的臥房。

  她甚至還聽到他在路上對迎上來的侍從貳雲淡風輕地吩咐了一句「去公主府傳話,就說蘇小姐在落雁閣,讓長公主派人去接」,心裡便默默地給蘇雲姚點了根蠟燭……姚兒啊姚兒,臨陣脫逃是要付出代價的。

  另一邊,叄接了命令之後便一頭扎進了九州龐大的情報網絡之中,快馬加鞭地把白枝菡的畫像、特徵和最後出現的地點傳往了各州各府的情報節點,消息傳出去不到五日,燕赤國那邊便來了回音,有人在燾州邊上的一個地方見過與畫像上的女子極為相似的年輕姑娘,那是離邊境最近也最混亂的所在,就在吳國和西昌國之間,三國勢力在此交匯,誰的手都伸不進去,誰的人都在這裡留下了眼線,官府的法度到了此地便成了一張廢紙,誰有隊伍誰就有實力,誰說了算。當地人管這塊地方叫三角洲,

  燾州,風華樓。


  台上幾個年輕女子穿著薄得幾乎遮不住什麼的舞衣,正隨著絲竹聲扭動著腰肢,舞姿談不上任何美感,只是不停地突破著底線的擺弄著身體。空氣中除了那股甜腥的香膏味,還隱隱浮動著血腥味,從舞台後面的某個角落裡一絲一絲地滲出來,和香膏的甜膩攪在一起,構成了一股讓人作嘔卻又無法忽視的死亡與欲望交織的怪味。

  白枝菡站在舞台的最邊上,單薄得可憐的舞衣勉強掛在她身上,遮不住的地方露出大片大片青紫交錯的痕跡,從鎖骨到腰側,從大腿到腳踝,深深淺淺的淤痕和咬痕疊在一起,讓人一眼望去便知道她在這座樓里過著什麼樣的日子。

  她和其他幾個舞女一樣,不停地扭動著身體,臉上掛著比哭還難看的媚笑,眼角眉梢都帶著半死不活的麻木。這裡的規矩是,每個姑娘每夜要接滿十個恩客,少一個便要往下降一個等級……等級越低,住的房間越差,吃的飯越糙,最重要的是能接到客人的機會就越少。而一旦接不到客人,就會繼續往下降,如此循環,最終降到最下面那一級,便會被送到樓後那排又潮又暗的小屋子裡去,從此再也見不到天日。

  白枝菡跳得更賣力了,臉上堆出的笑容也更加嫵媚了幾分,可她眼底深處翻湧著的卻是濃烈到快要溢出來的恨意和怨毒。她在心裡把那個男人的祖宗十八代都罵了一遍,那個天殺的商人,那個王八蛋。她白枝菡聰明了一輩子,她一直自信地認為,憑她的手段,只要跟著那個男人回了家,她就能想辦法除掉他身邊那幾個礙事的女人,然後順理成章地成為他明媒正娶的妻子,從此飛上枝頭變鳳凰,把白枝梔和所有人統統踩在腳底下。

  可她千算萬算,唯獨沒有算到那個男人從頭到尾就沒想過要娶她。她在他眼裡從頭到尾都只是一件貨物。她跟著他走了那麼遠的路,一路上他不讓她吃半點苦,給她穿最好的衣裳,買最貴的香膏,她還以為那是他喜歡她、心疼她,如今她才明白,那些不過是在給待宰的牲畜養膘,所有的精心保養都是為了讓她被賣到這座樓里來的時候能賣出一個更高的價錢。

  她被人五花大綁著推進風華樓的那天,親眼看見那個男人從老鴇手裡接過了厚厚一沓銀票,數了數然後笑著拍了拍她的臉說了句「好姑娘,值這個價」,轉身便消失在了門口,從此再也沒有出現過。

  舞台下的聲音變得越來越迷亂、越來越不堪入耳,那些男人喝多了酒便紅著眼睛往台前擠,嘴裡喊著令人作嘔的下流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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