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不許再說哥哥討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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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力道之大讓她自己都嚇了一跳,鐵鏽味的血腥氣瞬間在兩個人的唇齒間瀰漫開來。

  裴景淵悶哼一聲,被她咬得往後退了半寸,舌尖舔了一下嘴唇上那道還在往外滲血的傷口,垂眼看了一眼自己指腹上沾到的血跡,然後抬起眼睛重新看向她。沈蘭舟以為他會停下來,以為他會冷靜,以為他會用那種她最招架不住的委屈眼神控訴她咬他,他眼底的瘋狂和執拗在血腥味的刺激下反而燃燒得更旺了。

  他沉默了一瞬,然後重新欺身上來,比方才更用力地吻住了她,鮮血的味道混著唾液在兩個人口腔里翻攪,說不清是誰的血、誰的淚、誰的喘息,全都混在一起變成了一種令人窒息的、滾燙而黏稠的糾葛。

  沈蘭舟被他這樣瘋了一樣地親著,腦子裡亂成一團漿糊,又是害怕又是生氣又是心疼,她想推開他可她的力氣在他面前根本不值一提,她想罵他可她的嘴唇被他堵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她攥緊拳頭在他胸口錘了好幾下,錘得自己手都疼了他卻紋絲不動,最後她終於放棄了掙扎,只是閉著眼睛任由他親,眼淚從眼角無聲地滑下來順著臉頰流進了兩個人緊貼的嘴唇之間,鹹鹹澀澀的。

  裴景淵嘗到那咸澀的淚水,身體猛地一僵,那股瘋狂的怒意終於被這微涼的濕潤澆得消退了幾分。他緩緩鬆開她的唇,微微退後半步低頭看她,她的嘴唇被他親得紅腫不堪,下唇上還沾著他唇上的血跡,眼睛紅紅的,狼狽而可憐。

  他看著她這副模樣,胸口那團燒了半天的怒火忽然就被鋪天蓋地的心疼和後悔澆滅了,他的眼圈一下子就紅了,那雙平日裡或是冷峻凌厲的眼睛此刻泛著一層薄薄的水光,

  沈蘭舟本來已經攢了一肚子氣要發作,她打算質問他為什麼要踢人,打算義正詞嚴地告訴他這樣做不對,打算不理他至少一個時辰讓他好好反省一下自己的暴行。可當她睜開眼睛準備發作的時候,看見的卻是面前這個男人,嘴唇被她咬破了還在往外滲血,眼圈紅得像是馬上就要哭出來,

  她心裡準備好要罵他的話都卡在喉嚨里咽了回去,她抬手用手背擦了一下自己臉上的眼淚,然後仰著臉看著他,語氣不由自主地放軟了幾分:「哥哥,你怎麼了?剛剛誰欺負你了?」

  裴景淵的眼眶又紅了一圈,聲音低啞而沉悶:「你。」

  沈蘭舟愣住了,眨了眨眼睛,有些茫然又有些無辜地說:「我?我又沒有欺負你。」

  裴景淵將她整個人重新拽進懷裡,把臉埋在她的頸窩裡,滾燙的呼吸拂過她頸側的肌膚,聲音悶悶地從她肩頭傳出來:「你跟他講話講得很開心,我看到了,你對他笑,笑得那麼好看,你以前只對我一個人這樣笑的。你們還吃同一碟糕點,你一塊他一塊,你們還聊了好久好久,他看你的眼神……」他說到這裡的時候聲音頓了一下,聲音更低更委屈了,「我不喜歡他看你的眼神。」

  沈蘭舟聽完他這番話,所有的困惑和不解都煙消雲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哭笑不得的無奈和鋪天蓋地的心疼。她伸出手揉了揉他埋在自己頸窩裡的腦袋,手指穿過他墨黑的長髮輕輕摩挲著他的後腦勺,像是在安撫一隻炸了毛又被雨淋濕了的大型貓科動物,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的心疼和縱容:「哥哥,你吃醋了。」

  裴景淵沒有回答,只是把臉往她頸窩裡又埋深了幾分,兩條手臂箍著她的腰收得更緊了,

  沈蘭舟輕輕嘆了口氣,繼續揉著他的頭髮,聲音溫柔而耐心:「哥哥,我只是太無聊了,你不在,姨母和長公主聊的話題我又插不上嘴,那個沈公子恰好懂些詩文,跟他聊了幾句對了幾首詩而已,只是消磨時間,玩一玩罷了,什麼都沒有。」

  裴景淵從她頸窩裡抬起臉來,那雙紅紅的眼睛直直地看著她,表情依舊是委屈的,語氣卻已經帶上了幾分被哄好之後還不肯承認的彆扭和得寸進尺的控訴:「可是你以前只跟我一個人對詩。你還朝他笑,你們倆還對了好多句對了好多句,你說上一句他接下一句,他念上聯你對下聯,一句接一句的,周圍的人都在看你們,你都沒發現。你在吳國的時候說過,七歲之後連族兄的面都隔著帘子見,如今倒跟一個剛認識的男人聊得眉飛色舞。」

  沈蘭舟被他這番小心眼的控訴逗得差點笑出聲來,可她忍住了,因為面前這個男人的眼圈還是紅的,整個人看起來實在是可憐極了。她捧住他的臉,用拇指輕輕擦去他嘴角那一點血跡,聲音裡帶上了幾分又好氣又好笑的無奈和縱容:「哥哥,對詩這種事,不對話難道用意念嗎?不你一句我一句地接,那叫一個人念經不叫對詩。你也太不講道理了。」

  裴景淵一聽到你也太討厭了幾個字,哪怕她說的時候語氣分明是嬌嗔的、軟綿綿的、帶著寵溺的,可討厭這兩個字本身就已經足夠讓此刻的他那顆脆弱得不堪一擊的小心臟再次碎成八瓣。

  他不給她任何繼續說話的機會,低下頭重新吻住了她的唇。這個吻與方才那個瘋狂暴戾的吻截然不同,溫柔而鄭重,又在她被咬破的下唇上極輕極輕地舔了一下像是在無聲地道歉,然後才戀戀不捨地鬆開。他額頭抵著她的額頭,鼻尖碰著她的鼻尖輕聲說:「不許再說哥哥討厭。」

  沈蘭舟被他這一連串從暴怒到委屈再到撒嬌的變臉速度搞得暈頭轉向,可她看著面前這張近在咫尺的俊臉,她心裡所有的氣都消了,她微微踮起腳尖,在他嘴唇上那道被她咬出來的傷口上極輕極輕地啄了一下,然後退回來看著他的眼睛,語氣裡帶著溫柔和縱容:「不說了,哥哥不討厭。哥哥是全天下最不講道理的人,也是全天下最讓人心疼的人。」

  兩個人就這麼額頭抵著額頭、鼻尖碰著鼻尖地抱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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