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小氣鬼
兩個人在通州城裡逛了整整一個下午，像尋常的小夫妻那樣並肩走在熙熙攘攘的街市上，沒有人認得他們是攝政王和未來的攝政王妃，賣花的老婆婆只當是對恩愛的新婚夫婦，熱情地塞給沈蘭舟一束新摘的桃花，說桃花養在家裡能旺姻緣，沈蘭舟紅著臉接過來道了謝，裴景淵便出手大方地給了老婆婆一錠銀子。
他們逛了布莊挑了窗簾和桌布，逛了瓷器店選了一套繪著淡紫色蘭花紋的茶具，又在一家舊書鋪的角落裡淘到了一幅頗有野趣的花鳥畫，沈蘭舟說畫上的蘭花和石榴畫得活潑不像正經工筆畫卻自有生氣，裴景淵便二話不說買了下來。等到傍晚時分兩個人滿載而歸地回到私宅，身後跟著的侍從壹和幾個下人手裡大包小包拎滿了東西，沈蘭舟興致勃勃地指揮著下人們掛窗簾、鋪桌布、擺花瓶、換茶具，又將那幅新買的花鳥畫掛在了書房正對著書案的牆上，忙活了好一陣子才算大功告成。
裴景淵站在屋子中央環顧四周，幾乎有些認不出這是自己住了多年的那間屋子。鵝黃色的窗簾被晚風輕輕吹起來，在暮色里泛著一層溫暖而柔和的光；桌上鋪著同色系的織錦桌布，上面擺著那套蘭花茶具，茶壺裡還冒著裊裊的熱氣，和他對面那幅筆鋒冷硬的「靜以修身」形成了某種奇妙的對峙和平衡。他站在這樣一間屋子裡，第一次覺得自己住的地方有了家的味道。
他轉身看向沈蘭舟，她正站在窗前整理窗簾的褶皺，他走上前去從背後輕輕環住她的腰：「我好喜歡。」
沈蘭舟微微偏過頭，臉頰蹭著他的鬢角，笑著問：「喜歡什麼？喜歡新窗簾？」
「喜歡這個家，」他撒嬌，「喜歡我們的家。」
這樣溫馨甜蜜的小日子過了兩日，沈蘭舟便想著該讓姨母也來看看他們布置的新家。這日裴景淵出門去處理一樁通州地方官遞上來的緊急公務，來回不過大半日的工夫，走之前千叮嚀萬囑咐讓她好生在家待著等他回來，沈蘭舟乖巧地點了頭，等他前腳剛走，後腳便讓小翠上山去行宮將寧太妃請了下來。
寧太妃一踏進院子便挑起了眉毛。她在正屋裡轉了一圈，摸摸鵝黃色的窗簾，看看桌上的蘭花茶具，又在牆角那瓶插花前站了好一會兒，嘖嘖稱奇地搖著頭，用一種發現新大陸的語氣感慨道：「行啊，我那兒子過了二十七年沒人味的日子，總算是被拉回人間了。蘭舟，你功不可沒，這屋子以前我來過一回，冷得跟靈堂似的，凳子都沒坐熱就走了。你看看現在……窗簾是暖色的，花瓶里有花，桌上這套茶具還是帶花紋的，這牆上居然還掛了幅花鳥畫，跟做夢一樣。」
沈蘭舟被她誇得不好意思，紅著臉倒了杯新沏的龍井遞過去，寧太妃接過茶抿了一口，目光在她臉上轉了轉，正要開口再說點什麼，便聽見院子裡傳來了一個熟悉的聲音，那聲音不高不低，語氣裡帶著一絲藏不住的酸味和不滿：「母親來了怎麼也不提前說一聲，我好讓人備些茶點。」
裴景淵大步跨進門檻，外套上還帶著外頭春日傍晚的涼意，他顯然是剛從外面回來，衣袍上沾著些許塵土和一路快馬加鞭的風塵僕僕。他看見寧太妃坐在正屋裡端著茶盞優哉游哉地喝著茶，沈蘭舟坐在她旁邊手裡剝著橘子，兩個人聊得正歡，連他進門都沒怎麼注意，心裡那股酸溜溜的泡泡便一個接一個地往外冒。
他走到沈蘭舟身邊坐下，不動聲色地將她往自己這邊挪了半寸，然後又挪了半寸，直到她的膝蓋隔著裙擺貼上了他的腿側才停下來。
寧太妃是多精明的人，一眼便看穿了自家兒子那點小心思，放下茶盞站起身來拍了拍裙子上並不存在的灰塵，用一種過來人的通透語氣說道：「行了行了，我就來看看你們的小日子過得怎麼樣，看完就回去了。省得某人嫌我這個當娘的礙眼，杵在這裡耽誤他什麼事兒似的。」說完意味深長地看了裴景淵一眼，帶著隨行的嬤嬤施施然地走了。
沈蘭舟送姨母到門口，回來的時候看見裴景淵坐在榻上，雙臂交叉抱在胸前，嘴角微微往下撇著，眉心輕輕蹙著，渾身上下散發著一種我不高興了的氣場，
沈蘭舟走過去在他旁邊坐下，伸手戳了戳他的手臂：「哥哥，姨母只是來看看而已，坐了一盞茶的工夫就走了，你至於嗎？」
裴景淵抬眼看她，那目光里的委屈和不滿毫不掩飾：「至於。這是我們的家，我們的家……你趁我不在，把別人請到我們的家裡來，還讓她坐了這麼久，妹妹都不疼我了。」
沈蘭舟被他那句我們的家說得忍不住彎起了嘴角，伸手捏了捏他板著的臉，語氣裡帶上了一種哄孩子的親昵和縱容：「小氣鬼哥哥，姨母又不是別人，而且我本來就是姨母帶來的，你連姨母的醋都要吃嗎？」
裴景淵一把捉住她捏自己臉的手，握在掌心裡收緊了，抬起眼睛直直地看著她，那目光坦蕩而炙熱，理直氣壯得毫無愧色：「我就小氣。我的夫人，只能我親，只能我看，只能我抱……就算是母親來了，也不能霸占我的夫人這麼久。」他說完便將她拽進懷裡，低頭吻住了她的唇，動作一氣呵成快得讓沈蘭舟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只能發出一聲悶悶的輕哼，兩隻手抵在他胸口，推也不是不推也不是，手指攥著他衣襟的布料慢慢收緊。
他今日心裡確實有些不痛快。出門大半天沒見到她，回來的時候滿腦子想的都是推開門就能把她抱進懷裡，可推開門看到的卻是她和姨母有說有笑地喝茶聊天，連他走進來都沒有第一時間注意到。那點小心眼兒在胸腔里翻湧了一路，此刻終於找到了出口，全都化成了唇齒間帶著懲罰意味的索取，吻得又深又急又貪婪，一隻手扣著她的後腰讓她動彈不得，
他們逛了布莊挑了窗簾和桌布，逛了瓷器店選了一套繪著淡紫色蘭花紋的茶具，又在一家舊書鋪的角落裡淘到了一幅頗有野趣的花鳥畫，沈蘭舟說畫上的蘭花和石榴畫得活潑不像正經工筆畫卻自有生氣，裴景淵便二話不說買了下來。等到傍晚時分兩個人滿載而歸地回到私宅，身後跟著的侍從壹和幾個下人手裡大包小包拎滿了東西，沈蘭舟興致勃勃地指揮著下人們掛窗簾、鋪桌布、擺花瓶、換茶具，又將那幅新買的花鳥畫掛在了書房正對著書案的牆上，忙活了好一陣子才算大功告成。
裴景淵站在屋子中央環顧四周，幾乎有些認不出這是自己住了多年的那間屋子。鵝黃色的窗簾被晚風輕輕吹起來，在暮色里泛著一層溫暖而柔和的光；桌上鋪著同色系的織錦桌布，上面擺著那套蘭花茶具，茶壺裡還冒著裊裊的熱氣，和他對面那幅筆鋒冷硬的「靜以修身」形成了某種奇妙的對峙和平衡。他站在這樣一間屋子裡，第一次覺得自己住的地方有了家的味道。
他轉身看向沈蘭舟，她正站在窗前整理窗簾的褶皺，他走上前去從背後輕輕環住她的腰：「我好喜歡。」
沈蘭舟微微偏過頭，臉頰蹭著他的鬢角，笑著問：「喜歡什麼？喜歡新窗簾？」
「喜歡這個家，」他撒嬌，「喜歡我們的家。」
這樣溫馨甜蜜的小日子過了兩日，沈蘭舟便想著該讓姨母也來看看他們布置的新家。這日裴景淵出門去處理一樁通州地方官遞上來的緊急公務，來回不過大半日的工夫，走之前千叮嚀萬囑咐讓她好生在家待著等他回來，沈蘭舟乖巧地點了頭，等他前腳剛走，後腳便讓小翠上山去行宮將寧太妃請了下來。
寧太妃一踏進院子便挑起了眉毛。她在正屋裡轉了一圈，摸摸鵝黃色的窗簾，看看桌上的蘭花茶具，又在牆角那瓶插花前站了好一會兒，嘖嘖稱奇地搖著頭，用一種發現新大陸的語氣感慨道：「行啊，我那兒子過了二十七年沒人味的日子，總算是被拉回人間了。蘭舟，你功不可沒，這屋子以前我來過一回，冷得跟靈堂似的，凳子都沒坐熱就走了。你看看現在……窗簾是暖色的，花瓶里有花，桌上這套茶具還是帶花紋的，這牆上居然還掛了幅花鳥畫，跟做夢一樣。」
沈蘭舟被她誇得不好意思，紅著臉倒了杯新沏的龍井遞過去，寧太妃接過茶抿了一口，目光在她臉上轉了轉，正要開口再說點什麼，便聽見院子裡傳來了一個熟悉的聲音，那聲音不高不低，語氣裡帶著一絲藏不住的酸味和不滿：「母親來了怎麼也不提前說一聲，我好讓人備些茶點。」
裴景淵大步跨進門檻，外套上還帶著外頭春日傍晚的涼意，他顯然是剛從外面回來，衣袍上沾著些許塵土和一路快馬加鞭的風塵僕僕。他看見寧太妃坐在正屋裡端著茶盞優哉游哉地喝著茶，沈蘭舟坐在她旁邊手裡剝著橘子，兩個人聊得正歡，連他進門都沒怎麼注意，心裡那股酸溜溜的泡泡便一個接一個地往外冒。
他走到沈蘭舟身邊坐下，不動聲色地將她往自己這邊挪了半寸，然後又挪了半寸，直到她的膝蓋隔著裙擺貼上了他的腿側才停下來。
寧太妃是多精明的人，一眼便看穿了自家兒子那點小心思，放下茶盞站起身來拍了拍裙子上並不存在的灰塵，用一種過來人的通透語氣說道：「行了行了，我就來看看你們的小日子過得怎麼樣，看完就回去了。省得某人嫌我這個當娘的礙眼，杵在這裡耽誤他什麼事兒似的。」說完意味深長地看了裴景淵一眼，帶著隨行的嬤嬤施施然地走了。
沈蘭舟送姨母到門口，回來的時候看見裴景淵坐在榻上，雙臂交叉抱在胸前，嘴角微微往下撇著，眉心輕輕蹙著，渾身上下散發著一種我不高興了的氣場，
沈蘭舟走過去在他旁邊坐下，伸手戳了戳他的手臂：「哥哥，姨母只是來看看而已，坐了一盞茶的工夫就走了，你至於嗎？」
裴景淵抬眼看她，那目光里的委屈和不滿毫不掩飾：「至於。這是我們的家，我們的家……你趁我不在，把別人請到我們的家裡來，還讓她坐了這麼久，妹妹都不疼我了。」
沈蘭舟被他那句我們的家說得忍不住彎起了嘴角，伸手捏了捏他板著的臉，語氣裡帶上了一種哄孩子的親昵和縱容：「小氣鬼哥哥，姨母又不是別人，而且我本來就是姨母帶來的，你連姨母的醋都要吃嗎？」
裴景淵一把捉住她捏自己臉的手，握在掌心裡收緊了，抬起眼睛直直地看著她，那目光坦蕩而炙熱，理直氣壯得毫無愧色：「我就小氣。我的夫人，只能我親，只能我看，只能我抱……就算是母親來了，也不能霸占我的夫人這麼久。」他說完便將她拽進懷裡，低頭吻住了她的唇，動作一氣呵成快得讓沈蘭舟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只能發出一聲悶悶的輕哼，兩隻手抵在他胸口，推也不是不推也不是，手指攥著他衣襟的布料慢慢收緊。
他今日心裡確實有些不痛快。出門大半天沒見到她，回來的時候滿腦子想的都是推開門就能把她抱進懷裡，可推開門看到的卻是她和姨母有說有笑地喝茶聊天，連他走進來都沒有第一時間注意到。那點小心眼兒在胸腔里翻湧了一路，此刻終於找到了出口，全都化成了唇齒間帶著懲罰意味的索取，吻得又深又急又貪婪，一隻手扣著她的後腰讓她動彈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