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夫人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他說著便牽起她的手送到唇邊,一根一根地親吻她的指尖,從拇指到食指,從中指到無名指,最後將嘴唇貼在她的無名指指根上,極輕極輕地落下一個吻,那姿態虔誠而貪婪,像是在親吻一枚並不存在的戒指。

  沈蘭舟被他這一連串的動作撩得神志不清、防線徹底潰敗,她仰著臉看著他近在咫尺的俊美臉龐,看著他那雙盛滿了渴望和脆弱的深邃眼眸,看著他微微抿著的薄唇和因為隱忍而微微蹙起的眉心,心裡湧上來一股又酸又甜的衝動,鬼使神差地抬起頭,閉上眼睛,主動吻上了他的唇。

  裴景淵被她主動送上來的嘴唇貼住的那一剎那,嘴角在她看不見的角度彎起了一個志得意滿的弧度,然後他反客為主地加深了這個吻,一隻手托著她的後腦,另一隻手依舊按著她的手掌貼在自己腹肌上,吻得她天旋地轉氣喘吁吁,才依依不捨地鬆開她的唇。兩個人的呼吸都亂了,額頭抵著額頭,鼻尖碰著鼻尖,滾燙的氣息糾纏在一起分不清彼此。裴景淵微微喘著氣,拇指在她微微紅腫的下唇上輕輕蹭過,擦去唇角那一絲濕潤的痕跡,聲音沙啞而繾綣,用一種蠱惑人心、讓人根本說不出拒絕的語調低低地喚了一聲:「夫人,我們在船上住在一起好不好?」

  沈蘭舟的臉已經紅到不能再紅了,可她那顆被吻得七葷八素的腦子此刻已經完全失去了運轉的能力,只能看著他那雙盛滿了溫柔和渴望的眼睛,像是被施了蠱一樣輕輕地、無聲地點了點頭。

  裴景淵看著她那顆點下去的小腦袋,低下頭在她額頭上重重地印下了一個吻,然後將她從榻上扶起來攬進懷裡,一隻手輕輕拍著她的後背替她順氣,另一隻手卻不動聲色地將她往自己懷裡又帶了帶。

  船在運河上晃晃悠悠地走了六日,沿岸的風光起初還讓沈蘭舟覺得新鮮,兩岸的垂柳、遠處的青山、偶爾掠過水麵的白鷺,每一樣都能讓她趴在窗邊看上半天。可看了六日之後,再美的景致也難免有些倦了,加上裴景淵以「船上無事可做」為由變著花樣地纏著她親昵,今日哄她嘗一口桃花酒,明日又藉口河邊風大把她裹進自己的大氅里,一路上磨磨蹭蹭、黏黏糊糊,等到船終於在通州渡口靠岸的時候,距離他們從京城出發已經過去了整整九日。

  通州的春天比京城來得更早也更濃烈,渡口兩旁的桃花開得正盛,粉艷艷的花瓣被河風吹落了大半,鋪在青石板路面上像是下了一場花雨。裴景淵在通州有一處私宅,坐落在城西的黃華山腳下,依山傍水,清幽僻靜,比京城那座巍峨森嚴的攝政王府少了三分氣派,卻多了七分尋常人家的煙火氣。宅子不大,三進三出的格局,白牆黛瓦,院子裡種著一棵上了年歲的銀杏樹,樹幹粗得兩個人合抱都抱不過來,樹冠遮天蔽日地撐開來,將半個院子都罩在清涼的濃蔭里。

  行李從船上卸下來之後,裴景淵便讓侍從壹將宅子裡原有的下人悉數召集到了前廳院子裡。管家、廚娘、花匠、灑掃的粗使丫鬟,統共不過十來個人,齊齊站了兩排,垂手低頭,大氣不敢出。每年春秋兩季寧太妃偶爾會來通州小住,王爺來的少,但是每次都是獨自一人,從不多話,府里上下伺候起來都是戰戰兢兢的,生怕哪處做得不妥帖觸了王爺的霉頭。

  可這一回王爺身邊卻多了一位年輕姑娘,生得眉目如畫、溫婉嬌柔,王爺牽著她的手走進來的時候,腳步都比平時慢了三分,像是怕她絆著門檻。裴景淵在眾人面前站定,一隻手自然而然地攬過沈蘭舟的肩,語氣平淡而篤定,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從今日起,府中大小事宜,一律聽夫人的。夫人的話便是我的話,若是有人敢怠慢半分,不必回我,直接收拾東西走人。」

  下人們齊齊一愣,隨即齊刷刷地跪下行禮,口稱「見過夫人」,聲音整齊劃一,震得院子裡那棵老銀杏樹上的麻雀撲稜稜地飛了一片。沈蘭舟被他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攬著叫「夫人」,臉一下子紅透了,想反駁又不好意思在下人面前駁了他的面子,只能用手指偷偷掐了一下他攬著自己肩膀的那隻手的虎口,換來他面不改色的一個無辜微笑。

  長公主和寧太妃沒有跟他們一起住在私宅里,而是住進了黃華山頂的行宮。那行宮是先帝在位時修的避暑別院,雖說不大卻精緻講究,站在行宮的觀景台上能將半座通州城和漫山遍野的黃花盡收眼底,比山下那座小小的私宅氣派了不知多少倍。

  寧太妃原本是想讓沈蘭舟跟自己一起住行宮的,可裴景淵一句「母親和長公主難得相聚,我們小輩就不打擾了」便把話說得滴水不漏,寧太妃斜著眼睛看了他好一會兒,終究只是意味深長地笑了笑,沒有戳穿他那點小心思,什麼怕打擾,分明是嫌她們兩個老太婆霸占了他的妹妹,讓妹妹眼裡都沒有他了。


  她回頭看了裴景淵一眼,他正站在她身後,微微歪著頭打量她的表情,沈蘭舟挽住他的胳膊將頭靠在他肩上,語氣溫柔:「哥哥,我們一起去街上買些東西回來吧,把這裡好好布置一下。我想要暖色的窗簾,想要一個插花的花瓶,想要牆上掛幾幅不那麼嚴肅的畫,還想換一套帶花紋的茶具。」

  裴景淵被她那句我們和布置哄得心花怒放,面上依舊是那副從容淡定的模樣,可嘴角的弧度怎麼壓都壓不下去,牽起她的手便往外走。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