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她已經沒有什麼能失去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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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知知拼命搖頭。

  她的臉頰還被墨瑤輕輕掐著,嘴唇嘟成一個小小的圓,眼淚順著眼角往下淌,沾濕了墨瑤的指尖。

  銀白色的長髮凌亂地散在肩膀上,幾縷髮絲粘在濕漉漉的臉頰上,配上那雙哭得紅腫的紫色眼睛,看起來又可憐又可愛。

  「不要……不要懲罰……」她的聲音含糊不清,帶著濃重的哭腔和鼻音

  「我不要做……我聽話……我聽話就是了……」

  墨瑤看著她。

  看著那張小臉上寫滿了恐懼和委屈,手指緊緊地捏著她的手腕,

  腳踝上的鏈子在燈光下泛著幽幽的銀光,隨著她身體的微微顫抖發出細碎的響聲。

  墨瑤輕輕嘆了口氣。

  她鬆開霍知知的臉頰,手指收回來的時候順便幫霍知知擦了一下眼角的淚水。

  動作很溫柔,和剛才判若兩人。

  「好吧,不懲罰你。」

  霍知知愣了一下,抬起眼睛看著她,睫毛上還掛著淚珠,眼神裡帶著怯懦。

  「鬧脾氣可以。」

  墨瑤伸手把霍知知額前凌亂的碎發撥到耳後,語氣恢復了幾分溫柔。

  「但不許因為跑不掉發脾氣。這條規矩是底線,碰了就要受罰。記住了嗎?」

  霍知知連忙像小雞啄米一樣,邊擦眼淚邊點頭,生怕點慢了墨瑤會反悔。

  「記住了……我記住了……」

  墨瑤看著她這副乖巧的樣子,嘴角的弧度柔和了一點。

  她站起來,把床頭柜上的托盤端起來,準備拿出去。

  走到門口的時候,她停了一下,回頭看著霍知知。

  「明天早上想吃什麼?」

  霍知知跪坐在床上,長發遮住了半張小臉和哭紅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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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沉默了幾秒,悶悶地說了兩個字。

  「……餛飩。」

  墨瑤點了點頭。「豬肉玉米的?」

  霍知知又沉默了幾秒,然後把身子往旁邊挪了一下,悶悶地「嗯」了一聲。

  墨瑤伸手按下了地下室燈的開關。

  「晚安,知知。」

  燈光熄滅,地下室陷入一片黑暗。

  霍知知躺在黑暗裡,睜著眼睛。

  地下室很安靜,除了腳踝上鏈子發出的細微響動,安靜得幾乎都能能聽到她的心跳聲。

  霍知知在黑暗裡把目前的處境盤算了一遍,算了算她有多少籌碼。

  幾乎是零。

  她都不知道自己在哪。

  墨瑤說這是她家的地下室,但霍知知沒聽說過那個別墅有地下室啊。

  萬一不是之前那個別墅呢?

  墨瑤到底有多少個住處,她完全不清楚。

  手機也被拿走了,腳踝上鎖著鏈子。

  門是鎖著的,這裡還沒有窗戶,她連最基本的時間都不知道。

  而且她也打不過墨瑤,在床上都差點被玩壞掉,體力差距那麼懸殊,她可能會被瞬間制服。

  唯一有點兒可能的變數,就是葉雨筱了。

  墨瑤說她已經來過了,雖然被騙走了,但至少說明葉雨筱沒有放棄。

  她還在查就說明她還在懷疑。

  如果葉雨筱能查到更多的東西,比如監控錄像,還有墨瑤那天的行蹤,那就完全有機會。

  但墨瑤說得也對。

  葉雨筱能調動的資源有限,她查不了太多的東西。

  而且所有人都以為霍知知回老家了,沒有人會報警,也沒有人會覺得她失蹤了。

  這條路很窄,但至少還有一線光。

  霍知知翻了個身,鏈子在床腳上響了一聲。

  她忽然想到另一件事。

  剛才墨瑤放過她了。

  如果是之前那個墨瑤,就是那個把她按在床上 不顧她哭喊求饒的墨瑤。

  她絕對不會因為自己搖頭說幾句「我聽話」就放過她。

  那個墨瑤會用更可怕的方式讓她記住「不聽話的代價」。

  但現在這個墨瑤沒有。

  霍知知能感覺出來,墨瑤的確和之前不太一樣了。

  就好像她身體裡住著兩個人,而剛才那段時間,是那個溫柔的人在掌控。

  唉,好吧……

  只要現在這個墨瑤不強迫她做,不讓她經歷那種可怕的事情……

  做什麼都行。

  鎖著也行,關在這裡也行,穿奇怪的衣服也行。

  至少現在這個墨瑤,還像她認識的那個學姐。

  霍知知閉上眼睛,把被子拉到下巴,蜷縮成一團。

  她以為自己會失眠,但身體的疲憊很快就壓過了大腦的運轉,很快她就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廚房裡,墨瑤把托盤放進水槽,打開水龍頭。

  熱水沖在盤子上,把凝固的湯汁衝散,被水流帶著旋轉著流進下水口。

  她慢慢的擦拭著盤子上的油漬,但眼睛一直在盯著別的地方,若有所思。

  門關上之後,墨瑤在玄關站了很久。

  葉雨筱被她騙過去了。

  用一場精心準備的表演,和那條偽造的消息,以及她那天準備好的購票記錄。

  把唯一一個可能找到這裡的人擋在了門外。

  她應該鬆一口氣才對。

  但她沒有,她只覺得胸口壓著一塊更重的石頭,重得她連呼吸都覺得費勁。

  因為她在騙葉雨筱的時候,腦子裡那個稚嫩的聲音一直在說一句話。

  「她在關心你啊,葉雨筱是真的在關心你,你為什麼要騙她?」

  墨瑤閉上眼睛,把那個聲音壓下去,然後繼續擦著盤子。

  她不能放霍知知走,真的……真的不能。

  她已經沒有什麼能失去的了。

  母親拋棄了她,十年都沒有消息。

  父親也不愛她,除了給她錢就是給她錢。

  錢有什麼用?

  錢能補償她受過的傷嗎?

  「你真是讓我大開眼界了。」

  那個冰冷的聲音又冒出來了,帶著一絲懶洋洋的嘲諷。

  「剛才為什麼不懲罰她?」

  墨瑤的手頓了一下,然後繼續洗盤子,「她聽話了。」

  「聽話?」

  冰冷聲音笑了一聲,「她那是聽話嗎?她那是怕你。」

  「她怕你再對她做什麼,所以才說聽話。等她不怕你了,你看她還聽不聽話。」

  「那就讓她不怕我。」墨瑤的聲音很平靜。

  「你說什麼?」

  「我說,那就讓她不怕我。」墨瑤把洗好的盤子放在瀝水架上,拿起碗繼續洗。

  「我對她好,她總會知道的。她現在怕我,是因為我之前做了那些事。」

  「但只要我一直對她好,她遲早會像以前一樣依賴我的。」

  冰冷聲音沉默了兩秒,然後發出了一聲更響亮的嗤笑。

  「你該不會覺得,你還能彌補吧?」

  墨瑤的手指收緊了一點,海綿在碗沿上擦出細微的摩擦聲。

  「能。」

  她回答道,聲音不大,但很堅定。

  「哈哈哈哈……」

  冰冷聲音笑得更大聲了,那個笑聲在墨瑤的腦子裡迴蕩著,尖銳又刺耳。

  「你拿什麼彌補啊?你把她關在地下室里囚禁起來,強暴了她,然後給她做幾頓飯,就覺得能彌補了?」

  「把嘴閉上。」

  冰冷聲音根本不管墨瑤,她一股腦地說著,而且字字誅心。

  「強*犯的彌補?你聽聽你說的話,你要笑死我嗎?」

  「墨瑤,你猜她心裡是怎麼想你的?她嘴上叫你學姐,心裡其實巴不得你去死。」

  「你對她再好,在她眼裡也不過是一個把她關起來的變態。」

  「一個卑劣的……變態。」

  「我說了,閉嘴!」墨瑤的聲音變冷了,但冰冷聲音毫不在意。

  「行,我閉嘴。反正你遲早會後悔的。」

  冰冷聲音的語氣忽然變得懶散起來,像是失去了繼續吵下去的興趣。

  「到時候可別腆著個臉來找我……」

  「滾!」

  冰冷聲音沒有再說話。

  腦子裡重新安靜下來,只剩下水龍頭嘩嘩的水聲和海綿擦過碗沿的沙沙聲。

  墨瑤把最後一個碗放在瀝水架上,關掉水龍頭,雙手撐在水槽邊緣,低著頭。

  她看了一眼窗外。

  深秋的月亮掛在天上,又圓又亮。

  冷白色的月光照在她的臉上,把她眼底的疲憊照得無處遁形。

  她能彌補的,她一定還能彌補的。

  她只需要和以前一樣對霍知知好,滿足霍知知的小要求,她一定會……

  兩滴眼淚從墨瑤的眼睛裡滑落,滴在她的手上。

  「知知……」

  地下室那個小小的身影,她對她做的那些事情,霍知知卑微的哀求,哭紅的眼睛。

  這些畫面還在反覆地衝擊在她的眼前。

  「墨瑤……放手吧……」

  稚嫩聲音很小心的出現在耳邊。

  「不要一錯再錯了,你不是在保護自己了,你在傷害別人。」

  「放那個姐姐走好嗎?她很可憐啊……只要你把她放……」

  「不行!不可以!」

  墨瑤破碎的聲音從喉嚨里傳出來,帶著細微的哽咽。

  「我不能失去她!」

  墨瑤用手撐著桌面,眼淚無聲的滑過,臉上滿是掙扎和痛苦。

  「你們都別再找我了,讓我安靜一會兒求你們了!」

  「我要做我該做的事……我會讓她真的愛上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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