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6章 他的計劃 都亂了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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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止是江時序,秦照野這兩日心中亦是無比煩躁。

  同為東宮屬臣,英國公府又是百年世族,在儲君面前的份量,遠比江氏要高,也更受器重。

  秦照野本人還是在裴景衡的舉薦下,才做了詔獄提刑使,這次也擔任了小郡王遇害一案的主審官,他所知道的內情,比江時序要多。

  儲君擺明了是要借著這次的兇案排除異己,把朝野上下變成他的一言堂,徹底斷絕其餘兄弟奪位的可能,為來日繼任新君的大業,落下最後一塊基石。

  秦氏一族早就跟太子站在了一條船上,太子殿下的事業越順利,秦氏能得到的好處越多。

  若是秦照野不曾遇見江明棠,他也會像父親英國公一樣,為太子這一番籌謀感到衷心的佩服與崇敬,並且為之覺得高興。

  但現在不一樣了。

  秦照野毫不懷疑,一旦這樁刺殺案子按照儲君的預設平穩落地,朝堂上無人再能與之對抗,下一步太子就會力排眾議,求娶江明棠入東宮。

  他當然不願意看到這副景象。

  思索一番以後,秦照野決定去找祁晏清,與他共同商議解決辦法。

  結果他還沒來得及出門呢,門房便來通報:「大公子,方才有人送了封信過來,讓小人務必轉交給您。」

  秦照野一怔:「可知道是誰家的?」

  「不清楚,對方穿著粗衣布鞋,不似高門大戶的信使,更像是個普通百姓,扔下那句話以後便離開了。」

  接過那封信飛快打開詳細閱讀以後,秦照野輕輕皺了皺眉頭,原本準備要去靖國公府的步伐轉了個向,改往御史台。

  與此同時,靖國公府。

  祁晏清仔細翻看著一張京城的輿圖,小廝叩門而入後,在桌案前站定。

  「世子爺,威遠侯府的江參將來了,正在前廳等著見您。」

  祁晏清執筆的手一頓,有些納悶。

  江兄長這時候來找他做什麼?

  等他到了正廳,還沒來得及說兩句客套話,以示對未來妻兄的尊重呢,江時序就開門見山地說了自己的來意。

  「祁世子,明人不說暗話,我希望你能夠幫忙,阻攔太子殿下迎娶明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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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祁晏清愣了一下。

  見江時序一臉嚴肅,不似說笑,念及對方是江明棠的兄長,他正想說自己已經有計劃了,但請放心,卻在話到嘴邊的那一刻,腦中靈光乍然閃過,目光陡然變得如同刀尖一般銳利。

  他盯著江時序看了好一會兒,才用防備與質問的語氣緩緩開口。

  「江參將,你怎麼會想到來找我幫忙?」

  根據暗衛的描述,他沒失憶之前,跟江時序算不上熟絡。

  換作常人,也根本不可能想到來找他對付太子,因為祁氏不止是東宮屬臣,還是太子的母族表親。

  而且身為兄長,妹妹嫁入東宮做太子妃,對江時序而言,百利而無一害。

  甚至可以說是給他鋪好了一條康莊大道,此後必定一路坦途,位極人臣。

  他為什麼要阻止這件事?

  這一瞬間,祁晏清腦子裡閃過了許多念頭。

  養子,至今沒有離開侯府,不但知道他跟江明棠的關係,還知道她跟太子有私情……

  這些念頭如同箭頭,最後集體指向了同一個地方。

  祁晏清的臉色驟然變得難看至極,看向江時序的目光都帶上了些許狠厲,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出來的一樣。

  「原來你也是她的情郎!」

  祁晏清都要氣笑了。

  好好好。

  江明棠真是夠可以的。

  在外面有野男人不夠,家裡居然還藏著一個賤貨!

  那句話果然說的沒錯。

  日防夜防,家賊難防!

  怪不得當初江明棠回京後,他登門侯府,對著江時序客氣施禮時,他的表情那麼驚詫,原來還有這層貓膩!

  江時序也愣住了。

  原本他還想借著祁晏清失憶這件事,再坑這賤人一把,以未來妻兄的名義慫恿他去對付別人,自己坐收漁利。

  卻沒想到,這廝居然如此敏銳。

  一時間,場面變得有些尷尬。

  靜默了一會兒後,江時序選擇果斷跳過這個話題。

  他是來尋求同盟的,不是來跟祁晏清爭吵的。

  「祁世子,因為小郡王遇刺的事,如今朝堂上已經亂成一片了,想必你也知道太子殿下跟明棠之間的事,接下來你打算怎麼辦?」

  他都覺得心焦,祁晏清這個賤人肯定也坐不住。

  祁晏清瞥了他一眼,想到如今情勢不妙,盟友越多越好,只能生生忍下這口氣。

  他冷哼一聲,倒也沒瞞著:「我已經有計劃了。」

  「說來聽聽。」

  但祁晏清並沒有把心中的盤算,全然告訴江時序的意思,語氣有些不耐地開口:「你不需要知道全貌,只需配合我行事便可。」

  聞言,江時序眉頭不自覺皺起,眼神變得有些不善起來。

  好個賤人,都失憶了,竟還在他面前擺上譜了。

  考慮到如今情況實在危急,最主要的事情是對付儲君,江時序強忍下了這口氣,並未動怒,想著留待來日與這狗賊算帳。

  祁晏清交代給他的任務,也不簡單:「你立刻派人在暗中搜捕慕觀瀾,抓到人以後,把他秘密扣押起來。」

  說著,祁晏清命人將他方才看過的京都輿圖拿過來給江時序,上面有幾處地方被圈了起來。

  「這些是慕觀瀾從前藏身過的幾處據點,我並未上報給太子,不過以東宮影衛的速度,很快就能查到,你得趕在他們之前行動才行。」

  得知那個假貨居然沒死,江時序有些詫異。

  雖然不清楚祁晏清的具體計劃,但出於對這賤人善妒品性的了解,最終江時序還是選擇了相信他,回侯府秘密部署一切,派人抓緊去找慕觀瀾。

  送走他以後,祁晏清回到自己住處,看見桌子上那封打開的信件,氣不打一處來。

  這是江明棠昨日派人送來的。

  上面就寫了三個字:靠你了。

  很顯然,她也知道太子殿下定然會在掌控朝堂後,立刻求娶她做太子妃,所以開始指望他出力了。

  為了讓她免於嫁入東宮,如今他可是連往日效忠的親表兄都背叛了。

  都這樣了,她卻還是沒有答應讓他當正夫,也不同意他把那些賤人通通發賣出去。

  甚至於還隱瞞了,江時序這個賤人也是情郎之一的事實,讓他白白對情敵客氣了一番,簡直是可惡至極!

  等辦完這些麻煩事,他必定要去威遠侯府,好好譴責一下她才行!

  原本祁晏清以為,自己的籌劃都是在私下偷偷進行的,絕對隱秘,不會被任何人察覺。

  結果沒想到翌日午後,靖國公跟白氏便派人把他叫去了正房。

  當下仆將門窗閉上以後,坐在上首的靖國公難得沉了臉色,頭一次對兒子發難。

  「逆子,你給我跪下!」

  見母親白氏也眉頭緊皺,擔憂地看著他,祁晏清老實跪下了。

  靖國公指著他的手都在抖,儼然氣極:「說,你為何要在私底下暗害太子殿下?!」

  祁晏清心裡咯噔一下,臉上卻露出了個疑惑的表情。

  「父親此話何意?」

  「別裝傻,你與秦家那孩子聯合起來給殿下使絆子的事,我已經知道了。」

  靖國公越說越氣,將桌案上放著的文書拿起,摔在了祁晏清面前。

  儲君不但是祁氏追隨的英主,還是他的外甥,打斷了骨頭還連著筋呢。

  如今朝堂上正是要緊的時候,他盼著殿下能夠穩坐釣魚台,所以近來格外謹慎,時刻防止政敵攻訐於他,卻沒想到,逆子竟然在背後搞小動作!

  看著那幾張散落在地文書,祁晏清心中暗罵了一句該死。

  其實這兩天,他已經把一切都計劃好了。

  太子自導自演了一齣好戲,意圖把殺害皇室宗親的黑鍋扣在政敵身上,再順勢牽扯出數年前承安郡王圍城戰死一案的真相,數罪併罰,讓他們永世不得翻身,徹底穩固地位,然後求娶江明棠。

  可若是有人能去聖上面前揭發他只是個假貨的事,再將矛頭拋向儲君,指認東宮欺君罔上,引起皇帝姑父的疑心,太子表兄這場戲,自然就唱不下去了。

  最好的指認者,除了不知所蹤的慕觀瀾之外,便是祁晏清自己了。

  畢竟當初冒充小郡王這件事,就是他一手操辦的,偽造身份的文書都還在他這兒藏著呢。

  可若是他出面,容易把災禍引到祁氏身上。

  雙親平日裡很是隨和,並不怎麼管束他,但在涉及家族利益的事情上,還是很嚴肅的。

  所以祁晏清差人把偽造身份的相關證據,暗中遞交給了秦照野。

  讓他利用查案的職務之便,將消息透露給御史台這個可以直接面聖,尚未被太子全然掌控的官署,以此破局。

  為了避免惹禍上身,當初派人送信時,他還特意找了個普通百姓。


  結果沒想到秦照野這個廢物,居然這麼快就暴露了,還把他也招供了出來,未免太不中用了些!

  事實上,這還真怪不了秦照野。

  他確實是通過一些手段,成功將太子殿下欺君罔上的證據,交給了御史台里脾氣最為剛直,從不站隊,甚至還多番彈劾過太子的一位御史,明里暗裡引著人去御前參奏東宮。

  結果萬萬沒想到,對方居然是他爹英國公安插在朝堂上,掩護儲君的棋子。

  從前彈劾東宮,也只不過是為了偽裝成清流文官,獲取天子的信任,更好地為儲君效力罷了。

  有這層原因在,於是那份原本要送到御前的證據,就到了英國公手裡。

  他很不理解秦照野的行為,但出于謹慎,並未將事情鬧大,也不曾去質問兒子。

  在順藤摸瓜查探一番,發現其中可能還涉及到了祁氏以後,經過再三思慮,英國公在決定要與兒子來一次交心長談,弄清楚情況的同時,還將此事告知了靖國公。

  再然後,祁晏清就暴露了。

  如今人證物證俱在,面對雙親的質問,他也沒打算隱瞞,理直氣壯地抬眸看著他們。

  「稟父親,母親,兒子所做的這一切,全都是為了祁氏的將來。」

  靖國公更怒了:「你胡說什麼?」

  「我沒有胡說。」

  祁晏清跪得筆直,語氣清淡地給自家雙親扔了個大雷。

  「太子殿下跟兒子一樣,鍾愛威遠侯府的嫡長女江明棠,意欲迎娶她做太子妃。」

  白氏瞬間瞪大了雙眼。

  連在戰場上見過無數刀光血影的靖國公,也有些震驚。

  「你說什麼?」

  將部分內情,以及儲君的打算細細道來,告知雙親以後,祁晏清一本正經地說道:「兒子此生只愛江明棠一人,若是無法同她在一起,必定心灰意冷,落髮出家,再不問世事。」

  「而嘉瑜又已經與英國公府的秦子謙定了親,要不了多久就會出嫁去做秦氏宗婦,到了那時,就算您跟母親過繼族中子弟做繼承人,祁氏直系也免不了會走向落寞。」

  「所以不論是為了兒子自己,還是祁氏的將來,我都不能眼睜睜地看著江明棠嫁給太子殿下。」

  祁晏清這話,倒也並非是撒謊。

  若是失去了江明棠,人生還有什麼樂趣?

  他倒是勉強願意冒著天大的風險,去跟太子妃偷情,把自家表兄送來的綠帽子,再給他戴回去。

  可真到了那時候,江明棠未必肯答應跟他暗通款曲。

  所以他只能從根源解決問題,去對付太子表兄。

  大概是被這事兒給驚到了,房中寂靜無聲。

  等反應過來後,靖國公並沒有理解祁晏清的「苦心」,反而更怒了。

  他原以為兒子是在謀劃什麼大計,卻沒想到純粹是為了兒女私情!

  這簡直比在暗中造反,還要令他失望!

  若非白氏心疼兒子攔得快,靖國公那一腳已經狠狠踹到祁晏清身上了。

  雖然妻子再三安撫,但靖國公的心緒並沒有因此而平復下來,對著祁晏清發了有史以來最大的一次怒火之後,毫不留情地命人將他關押到了祁氏宗廟裡,罰跪思過,不許任何人探視。

  「這段時間你就給我好好跪在這裡,對著列祖列宗的牌位,懺悔、反省你所犯下的過錯,什麼時候想明白了,什麼時候才可以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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