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4章 一命嗚呼,金蟬脫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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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前朝臣們為了將小郡王的承位典禮,定在何處舉行這一議題爭論不休時,皇帝直接乾脆利落地拍了板,選定了城東的承安郡王府祖祠。

  他想著已故的承安堂兄和堂嫂,就葬在那裡。

  若是能看到兒子繼位襲爵,他們在天之靈,也一定會覺得十分欣慰。

  接到皇帝要求他們也去參禮,為小郡王增添幾分排面的詔令後,除了負責主辦此事的禮部官員之外,其餘朝臣的心情還是很輕鬆的。

  畢竟這種宗親繼位典禮,壓根不需要他們做什麼。

  只用在現場發發呆,看看天,再跪一跪皇帝,說點吉利話,就能回家休息了,最多也不超過兩個時辰。

  可比在官署處理一天公文,或者在軍營里操練士兵要悠閒得多。

  但他們怎麼也沒想到,天子駕臨現場宣布典禮開始以後沒多久,忽然有一群蒙面刺客,不知從哪裡突破了各處衛兵的防範,持刀衝進了現場,大開殺戒。

  原本還在發呆的朝臣宗親們,瞬時被喚回了神遊的思緒,四散逃跑,驚呼尖叫,亂成一團。

  禁軍與武將們反應過來後,火速行動,拔刀上前保衛天子。

  皇帝也嚇了一跳,回過神以後,卻並沒有躲閃,而是撐起了身為帝王的體面,厲聲召了幾位武將上前對敵。

  與此同時,他看向了站在半月台上的慕觀瀾。

  剛想讓人去保護這個命苦的侄兒,一支長箭凌空襲來,把驚慌失措想要下台躲藏的慕觀瀾,扎了個對穿。

  皇帝:「!!觀瀾!」

  看著好不容易尋回來的侄兒,就這麼在自己面前中了一箭,他整個人都傻了。

  滿腦子都只有一個念頭:

  完了,堂兄堂嫂在天有靈,必定不會原諒他了!

  等刺客盡數伏法,現場漸漸歸於安定的時候,見禁軍探查情況後沉痛來報,說小郡王已然遇害,皇帝身形晃了幾下,差點沒當場暈過去。

  他勉強撐住,上前看了一眼侄兒的屍體後,悲痛欲絕,連喚了他好幾聲,過了好一會兒,才被人扶著上了車攆,回到宮中。

  將遇刺的驚魂未定,失去侄兒的悲痛,以及對老堂兄堂嫂的愧疚強行壓下之後,皇帝震怒非常。

  他當即勒令刑部、大理寺、御史台三司會審,務必從抓獲的刺客口中問出主使。

  同時下令封城,讓天策軍與皇廷禁衛聯合搜查,不放過任何蛛絲馬跡。

  做完這些以後,皇帝許是一時受不住這個打擊,病了。

  頭疼之際,他把太子叫到了榻前。

  「景衡,朕要養病,近來的朝政國事就交由你全權打理,也已經讓人給國師傳了令,命他從旁輔政,有什麼難辦的問題,你跟他商議後若是還做不了決定,再來問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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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今日這樁刺殺案,不管是宗室旁支,朝堂官員,還是地方勢力,但凡有一絲牽連,都絕不容情,一律徹查到底。」

  「哪怕是掘地三尺,也要把背後主謀給朕刨出來!」

  裴景衡眉宇間似乎也帶著一絲悲痛,語氣沉重至極,拱手應下:「兒臣遵旨。」

  等侍奉天子歇下,走出宮殿後,他站在宮廊下遙望天邊雲彩,方才的悲慟早已消失不見,神色平靜至極,面上無波無瀾,沉默不語。

  不多時,劉福恭敬地來到了他身邊,見四下無人,這才壓低聲音。

  「殿下,一切都已安排妥當,被抓獲的刺客已經進了詔獄,由秦提刑使親自審問,小郡王確已身亡,屍身將運往郡王府停靈七日,再行下葬之禮。」

  裴景衡淡淡地應了一聲,提起了另一個人。

  「聽說晏清近來身體恢復得不錯,孤如今抽不開身,你親自去一趟靖國公府,替孤看望看望他。」

  「是。」

  因為天子的震怒,除了皇廷之外,京中四處地方也瞬間安靜了下來。

  文武百官上值時的步履,都放得極為輕緩,像是生怕驚動了什麼了不得的東西一樣。

  勛貴宗室們則是選擇了閉門謝客,不敢隨意應酬。

  老百姓們雖然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麼事情,但見大街小巷巡邏的衛兵增加了不少,一個個也都謹慎了起來。

  一時之間,往日京都的繁華熱鬧大打折扣。

  到了夜間,更是靜的可怕。

  原本燈火不絕的街市,只有零星幾盞燈掛著。

  老百姓們怕惹上麻煩,全都不敢出門了,老老實實縮在了家裡。

  青石板路上,馬車勻速前行。

  祁晏清坐在車裡,臉色實在算不上好看。

  在這般夜深人靜,路上見不著一個人影,連狗都已經入睡的時辰,他堂堂靖國公府世子,卻還要出門去替身為情敵的太子表兄辦差,當真是命苦得不得了。

  要是去夜會江明棠也就算了,那他樂意至極。

  可他現在要去看的,卻是慕觀瀾那個畜牲。

  想到這裡,祁晏清的心情更差了,等到地方下車時,整個人都透著不耐煩。

  「屍首呢?」

  領路的下仆恭敬回答:「回世子爺,在正廳里。」

  隨著這一聲落下,祁晏清大步走進了正廳。

  四下點了白蠟燭,掛上了經幡,中間停著一具棺槨,棺蓋只不過輕輕合上,並未落釘封死。

  祁晏清走到棺前,低眸望去,便看見了躺在裡面的慕觀瀾。

  他的臉頰毫無血色,嘴唇慘白,整張臉都隱隱泛著青灰,沒有任何氣息動靜,儼然已經死透了。

  命令下仆取來一瓢清水後,祁晏清從袖口裡摸出一個瓷瓶,從其中倒出幾滴清露溶於水後,讓小廝將手指浸入其中,然後萬分嫌棄地把人推上前去。

  「你來,注意點,若是有的話,別把它整個毀了,否則後面不好應付。」

  劉福傳話時說,太子殿下認為他與慕觀瀾頗有交情,算是最為熟悉他的人。

  為保無誤,要求他務必親自確認真偽。


  而且,他有潔癖。

  除了江明棠之外,誰的臉他也不會摸。

  反正這種藥劑能讓人皮面具剝離,不論是誰來驗都一樣。

  在屍首的脖頸,下巴,還有額頭處摸索了好一會兒後,小廝在那張臉上仔細撫了好一會兒,確認沒有將薄如蟬翼的面具損壞,這才將手收回,合上棺蓋,掩去那種慘白髮青的臉,沖自家世子爺點了點頭。

  祁晏清皺了皺眉,讓他趕緊去洗個手,然後才盯著那具棺槨,發出一聲冷笑。

  好個畜牲,之前敢勾引江明棠,現在還想著金蟬脫殼,假死脫身?

  不可能!

  命人取來筆墨,快速在上面塗抹幾筆,畫出有些潦草卻又精準捕捉到面部特點的人像後,祁晏清將它遞給了淨手後去而復返的小廝。

  「你即刻就去東宮,將情況稟告給太子殿下,請他派人按照這張畫像,嚴密盤查城中各處要道,全力抓捕慕觀瀾。」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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