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章 太子的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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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清宴抬起頭,看著順宗帝,那雙深陷的眼睛裡滿是深情,聲音顫抖帶著幾分期盼:

  「皇上,臣妾為您生下了太子,臣妾與您相濡以沫十年!臣妾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啊……」

  她說著,眼淚就涌了出來,順著臉頰往下淌,她繼續道,聲音沙啞,帶著幾分委屈幾分狡辯:

  「臣妾做了錯事,那都是被逼的啊!所有人都把再為您生育皇嗣的希望壓在臣妾身上,可無論臣妾怎麼努力,日日也不見懷……臣妾整日惶恐,才會做出了對太子不好的事。

  不,臣妾一定是被人下藥了,一定是皇后趁著臣妾虛弱給臣妾下藥了!皇上,臣妾是真心愛慕你的!」

  說完,她便往順宗皇帝身上撲去。

  順宗皇帝往旁邊一挪,躲開了她的懷抱。

  他怒聲道:「放肆!誰敢給你這個有皇嗣的貴妃下藥?!你到如今還敢污衊皇后!不知悔改!

  你差一點害死朕唯一的孩子,你常年虐待太子,你就不配做太子的母親!」

  撲了個空的朱清宴差點摔跤,踉蹌了一下,扶著廊柱才站穩。

  她的身體太虛弱了,她好不容易才站穩了身子,神情哀傷又痴迷,目光黏在順宗帝身上:

  「皇上,你若是想知道太子出生時的辛秘,便讓臣妾抱抱你。你是臣妾此生最愛的男人,臣妾只是想抱抱你,往後就算再也見不到你,也沒有遺憾了……」

  順宗帝跳腳,像一隻被激怒的獅子,聲音尖利:

  「你還想沒有遺憾?!你個惡毒的女人,你就該遺憾終生!還想抱我,你是何居心?來看你一眼已經是抬舉,還敢如此得寸進尺!梁義,我們走!」

  說完,他轉身就要離開春雨閣。

  朱清宴攥緊了手心,指甲嵌進掌心的肉里,鮮血從指縫間滲出來,她感覺不到疼。

  她的眼睛裡全是恨意,她此刻已經顧不得沈星儀說的要什麼順宗皇帝的頭髮、讓順宗皇帝薨逝、扶持太子上位、再讓她獲封太后尊位的事了。

  她現在只想報復順宗皇帝,讓他和自己一樣痛不欲生。

  她歇斯底里地喊道:「李禹,太子根本不是你親生的孩子!你要絕後了!你對不起李家列祖列宗!你就是笑話!哈哈哈!」

  她瘋癲的笑聲在春雨閣里迴蕩,聽得人頭皮發麻。

  李禹腳步猛地一頓,不可置信地回過頭。

  他站在那裡,看著眼神瘋狂的朱清宴,在思考她說的話是不是真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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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是說謊,她為什麼要說謊?

  太子可是她的孩子……

  一個母親為什麼要毀掉自己的孩子?

  就在他愣神的瞬間,朱清宴猛地撲向順宗帝,像一隻發狂的野獸。

  梁義雖然也震驚朱清宴的話,可梁義更害怕聽到辛秘的自己會不會活過明天,

  他精神緊繃,在朱清宴撲過來的時候,他下意識擋在李禹身前。

  朱清宴雖然沒能抱住李禹,卻發了狠勁地抓住李禹的髮髻,想拔下幾根頭髮。

  可她還沒得逞,便被龍衛們擒住,像一隻被捏住脖子的雞,動彈不得。

  順宗帝眼神冰冷,聲音冷肅:「賜鳩酒。」

  朱清宴知道怕了,她拼命掙扎,哭喊道,聲音又尖又厲:

  「不不不!皇上你不能這麼對我!我是騙你的!太子是你的孩子!我是太子的生母!我是國母!放開我——」

  她的聲音越來越遠,被龍衛們拖進了內室。

  順宗帝站在院子裡,他抬起頭,望著天空,沉默了很久。

  他的腦海里全是朱清宴那句「太子根本不是你親生的孩子!」。

  他不知道她說的是真是假,可那句話像一根刺,扎進了他的心裡。

  他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又睜開。

  他轉過身,大步往外走。

  他要去找阿淵,要去找皇后,要去找太子。

  他不能讓別人知道這個秘密。

  不能。

  李禹沒注意到的是,牆角有一道身影在他走後,癱軟在地。

  是剛與薛皇后回到宮裡的太子,他手裡還捧著一杯溫熱的奶茶,是特意帶給父皇的。

  他聽母后說,父皇最近批奏摺總是批到深夜,他想讓父皇也嘗嘗這甜甜的飲子,也許能讓他開心一點。

  可走到半道,就聽到父皇去了春雨閣。

  李承澤垂下眼眸,春雨閣關著的是那個讓他絕望懼怕的生母。


  可一想到母后對自己這麼好,而父皇卻去看那個傷害了自己的人,他還是鼓起勇氣,去了春雨閣。

  他才走到春雨閣的牆角,就聽到了自己生母歇斯底里的喊聲:

  「李禹,太子根本不是你親生的孩子……你就是個笑話!」

  他的腦子「嗡」地一聲響起,變得一片空白,像被人用錘子狠狠地砸了一下。

  他站在那裡,手裡捧著的奶茶掉在地上,「啪」的一聲,瓷碗碎成幾片,奶茶濺了一地。

  他低下頭,看著地上那攤奶茶,看著那些碎瓷片,眼淚無聲無息地落了下來。

  直到看到父皇大步離去的背影,他才癱軟在地,膝蓋磕在青石板上,可他感覺不到疼。

  他的貼身太監淚流滿面地扶住他,聲音顫抖,帶著幾分急切幾分擔憂:

  「太子殿下,那個毒婦定是胡說的……」

  李承澤沒有回答,他只是低著頭,眼淚無聲地流。

  他時常自卑有那樣一個不疼愛他的生母,她把他當成爭寵的工具,當成利用的籌碼,當成可以隨意擺布的棋子。

  如今,他更是被無窮無盡的絕望淹沒。

  父皇母后對他那樣好,可他、可他居然不是父皇的孩子……

  皇后的貼身嬤嬤遠遠地看到了太子,急忙快步走過來,蹲下身,看著太子那張淚流滿面的小臉,心裡難受極了。

  她壓低聲音,又輕又急:「太子殿下,您怎麼在這兒?」

  李承澤抬起頭,看著梁嬤嬤,那雙眼睛裡沒有光。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可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梁嬤嬤看了看隔壁的春雨閣,以為太子是想念生母了,嘆了口氣,伸出手,輕輕扶住他的胳膊,聲音輕柔:

  「殿下,老奴送您回宮吧。」

  李承澤點了點頭,任由梁嬤嬤扶著他,一步一步地往回走。

  他的腳步虛浮,他想,也許他真的是個野種。

  也許他不配做太子。

  也許他不配做父皇母后的孩子。

  他閉上眼睛,不,他不想離開父皇母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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