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嬌軟貴妃vs隱忍暗衛（14）
至於那統領六宮的鳳儀宮，喬心言更是懶得去。
後宮裡的風向向來吹得比春日裡的柳絮還快。
不過兩三日的工夫，各大宮苑的井台邊、夾道里，嚼舌根的聲音便如雜草般蔓延開來。
「瞧瞧昭陽宮那位，仗著鎮國大將軍的兵權和陛下的盛寵，尾巴都快翹到天上去了。連中宮娘娘的鳳儀宮都敢繞著走，真是不知尊卑。」
「誰說不是呢？初入宮便這般跋扈，若是趕明兒真叫她肚皮爭氣，生出個一男半女來，這大乾的天下，鳳儀宮那位怕是要挪挪位子了。」
「聽聞鳳儀宮那幾日連藥膳的煙都沒斷過，中宮娘娘被氣得頭暈目眩，硬生生在榻上躺了三天呢。」
這些打著旋兒的流言蜚語，長了翅膀似的穿過昭陽宮的雕花鏤空木窗，一字不落地落進了喬心言的耳朵里。
後宮的眼線釘子多如牛毛，可她偏生就著這些酸話，一如往常的吃嘛嘛香。
前朝也開始不太平。
到了第九日，幾位沈氏一門提拔起來的古板御史，便在金鑾殿上引經據典，借著「規範中宮禮制、匡正後宮風氣」的由頭遞了摺子，字裡行間都在影射喬家女驕縱無禮，外戚之勢恐傷朝堂根本。
蕭承曜坐在龍椅上，面色沉著。
他在朝堂上壓著脾氣沒發作，可散朝回了御書房，反手就把那幾封蓋著御史台大印的摺子死死壓在了龍案下。
當晚，依禮擺駕昭陽宮。
甚至在用晚膳時，當著滿屋子侍奉的宮人內監的面，親自給喬心言夾了一塊炙鹿肉，笑得溫厚：
「心言初入深宮，這宮裡的規矩繁複冗雜，朕最是知曉你那坐不住的性子。往後若是不耐煩那些起居註上的俗禮，這鳳儀宮，不去也罷。」
這話，是蕭承曜說給外人聽的。
他在敲打沈氏一族莫要手伸得太長，順帶著給喬家一個體面。
可在那些早已被嫉恨蒙了眼的後宮嬪妃看來，這簡直就是喬貴妃恃寵而驕、公然踐踏中宮威嚴的鐵證。
鳳儀宮裡，皇后沈清鸞已經連續兩夜沒有合眼。
她入主中宮三年，蕭承曜待她相敬如賓，雖無多少少年夫妻的恩愛旖旎，但在明面上的賞賜與敬重上，從未落過她沈家的面子。
如今喬心言才來幾天？鳳儀宮門前那條灑掃得乾乾淨淨的青石路，冷清得能結出冰渣來。平日裡那些見風使舵的低位嬪妃，如今一個個都巴望著往昭陽宮遞消息，連內務府新送來的首飾花樣，都緊著昭陽宮先挑。
最讓沈清鸞夜不能寐的，是探子回報的消息——皇帝這幾日的氣色，竟隱隱比往年要好上許多。
若是長此以往，喬心言懷上龍裔是遲早的事。
沈清鸞越想越氣。
此時的昭陽宮內，燭火通明。
喬心言正坐在西洋進貢的黃銅大鏡前，手裡捏著一柄白玉螺黛，好整以暇地在右眼尾拉出一道極細極妖嬈的弧度。
「皇后當真病了？」她側了側頭，鏡子裡的女人媚骨天成，偏生眼神清亮得像一汪深潭。
站在後側替她分髮絲的青黛嘆了口氣，把手裡的玉梳放輕了力道：
𝑻𝑾看書📕𝒔𝒉𝒖.𝒕𝒘
「回娘娘，鳳儀宮對外是這麼說的。說是受了風寒，邪崇入體，連今日嬪妃的例行請安都免了。」
「受寒？我看她是心火太旺，燒得慌。」
喬心言嗤笑一聲，指尖在妝檯上挑了挑，落在一處繫著紅繩的黃紙包上，「青黛，去本宮的私庫里，挑那成色最老、分量最足的黃連，稱上兩斤。」
青黛手一抖，險些把硯台里的墨汁摳出來：「娘娘……您這是做什麼？」
「探病啊。」喬心言轉過身，緋紅的寢衣松松垮垮地掛在肩頭，露出一大片如霜似雪的鎖骨，「中宮娘娘既然病了，做妹妹的自然要送些可口的良藥。清熱去火，敗毒生津，那兩斤黃連正合她用。」
「這……哪有探病送黃連的，這要是傳出去，前朝的唾沫星子都能把昭陽宮給淹了。」青黛嚇得臉色發白。
「你懂什麼。」喬心言指尖挑起青黛的下巴，吐息如蘭，眼裡閃爍著野性難馴的光，
「記得親自送過去，告訴鳳儀宮守門的奴才，就說這黃連是本宮在佛前用溫水淨了手，一顆一顆親自挑出來的，最是敗火。」
半個時辰後，青黛回來復命。
「回稟娘娘，東西……鳳儀宮的周嬤嬤接了。」
青黛咽了口唾沫，神色極其精彩，「那老奴才的臉當場就綠了，跟鍋底灰似的。她隔著宮門，冷笑著譏諷咱們昭陽宮不知人間疾苦，問娘娘可知這黃連是苦的，難道您不知道嗎？」
喬心言挑了挑眉，笑意更深：「那你怎麼答的？」
「奴婢牢記娘娘的教誨。」青黛挺了挺胸膛，學著喬心言那副漫不經心的調子
「奴婢對周嬤嬤說，良藥苦口利於病。皇后娘娘若是嫌這藥汁子太苦咽不下去，大可在裡面加些上好的槐花蜂蜜。左右咱們陛下賞了昭陽宮好幾罐呢，娘娘若是需要，隨時來拿。」
「噗嗤。」喬心言笑出了聲，抬手賞了青黛一記響亮的爆栗，「學得有模有樣，賞。」
青黛捂著額頭，欲言又止了半晌，到底還是沒忍住，壓低聲音問：
「娘娘，您這般作踐鳳儀宮的面子，真不怕皇后娘娘撕破臉皮，來問罪？那沈家在前朝的勢力，到底不是擺設。」
喬心言面上的笑意一點點收斂起來。她回過頭，凝視著銅鏡中自己那張美得具有侵略性的臉孔。
原主的記憶里，喬家自打班師回朝、交卸了大半軍權之後，在京城過得如履薄冰。
父親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兄長在兵部掛了個虛職，日日只管鬥雞走狗，可即便是這般伏低做小，蕭承曜的一紙聖旨還是把她生生鎖進了這黃金牢籠里。
退讓換不來真正的解脫，只會讓那些躲在暗處的餓狼，把試探的爪子一次比一次伸得更深。
「皇帝封我做貴妃，不單單是衝著我這張皮相。」
喬心言的聲音低沉而冷靜，帶著一種看穿棋局的冷徹，
「他是拿我當靶子呢。他要讓沈家看明白，這後宮的天下，還輪不到姓沈的女人一手遮天；他也要讓遠在關外的喬家軍看明白，他們的嫡大小姐如今在他手裡捏著呢。這種時候，我若是處處向皇后搖尾乞憐，表現得像個受氣的小媳婦，你信不信，皇帝都不允許。」
青黛聽得目瞪口呆，訥訥不成言。
「該守的禮，本宮一張不少地遞給了慈寧宮，是老太太自己不見，錯不在我。」
喬心言冷笑，指尖死死掐著那柄玉螺黛，
「皇后沈清鸞那裡嘛。認了一次輸，往後在這深宮裡，就得天天跪著活。既然橫豎都是個死局，本宮不如從一開始就打碎她的算盤。」
她重新拈起眉筆，在眼尾處狠狠一挑，鋒芒畢露。
後宮裡的風向向來吹得比春日裡的柳絮還快。
不過兩三日的工夫，各大宮苑的井台邊、夾道里，嚼舌根的聲音便如雜草般蔓延開來。
「瞧瞧昭陽宮那位，仗著鎮國大將軍的兵權和陛下的盛寵，尾巴都快翹到天上去了。連中宮娘娘的鳳儀宮都敢繞著走，真是不知尊卑。」
「誰說不是呢？初入宮便這般跋扈，若是趕明兒真叫她肚皮爭氣，生出個一男半女來，這大乾的天下，鳳儀宮那位怕是要挪挪位子了。」
「聽聞鳳儀宮那幾日連藥膳的煙都沒斷過，中宮娘娘被氣得頭暈目眩，硬生生在榻上躺了三天呢。」
這些打著旋兒的流言蜚語，長了翅膀似的穿過昭陽宮的雕花鏤空木窗，一字不落地落進了喬心言的耳朵里。
後宮的眼線釘子多如牛毛，可她偏生就著這些酸話，一如往常的吃嘛嘛香。
前朝也開始不太平。
到了第九日，幾位沈氏一門提拔起來的古板御史，便在金鑾殿上引經據典，借著「規範中宮禮制、匡正後宮風氣」的由頭遞了摺子，字裡行間都在影射喬家女驕縱無禮，外戚之勢恐傷朝堂根本。
蕭承曜坐在龍椅上，面色沉著。
他在朝堂上壓著脾氣沒發作，可散朝回了御書房，反手就把那幾封蓋著御史台大印的摺子死死壓在了龍案下。
當晚，依禮擺駕昭陽宮。
甚至在用晚膳時，當著滿屋子侍奉的宮人內監的面，親自給喬心言夾了一塊炙鹿肉，笑得溫厚：
「心言初入深宮，這宮裡的規矩繁複冗雜，朕最是知曉你那坐不住的性子。往後若是不耐煩那些起居註上的俗禮，這鳳儀宮，不去也罷。」
這話，是蕭承曜說給外人聽的。
他在敲打沈氏一族莫要手伸得太長，順帶著給喬家一個體面。
可在那些早已被嫉恨蒙了眼的後宮嬪妃看來，這簡直就是喬貴妃恃寵而驕、公然踐踏中宮威嚴的鐵證。
鳳儀宮裡，皇后沈清鸞已經連續兩夜沒有合眼。
她入主中宮三年，蕭承曜待她相敬如賓，雖無多少少年夫妻的恩愛旖旎，但在明面上的賞賜與敬重上，從未落過她沈家的面子。
如今喬心言才來幾天？鳳儀宮門前那條灑掃得乾乾淨淨的青石路，冷清得能結出冰渣來。平日裡那些見風使舵的低位嬪妃，如今一個個都巴望著往昭陽宮遞消息，連內務府新送來的首飾花樣，都緊著昭陽宮先挑。
最讓沈清鸞夜不能寐的，是探子回報的消息——皇帝這幾日的氣色，竟隱隱比往年要好上許多。
若是長此以往，喬心言懷上龍裔是遲早的事。
沈清鸞越想越氣。
此時的昭陽宮內，燭火通明。
喬心言正坐在西洋進貢的黃銅大鏡前，手裡捏著一柄白玉螺黛，好整以暇地在右眼尾拉出一道極細極妖嬈的弧度。
「皇后當真病了？」她側了側頭，鏡子裡的女人媚骨天成，偏生眼神清亮得像一汪深潭。
站在後側替她分髮絲的青黛嘆了口氣，把手裡的玉梳放輕了力道：
𝑻𝑾看書📕𝒔𝒉𝒖.𝒕𝒘
「回娘娘，鳳儀宮對外是這麼說的。說是受了風寒，邪崇入體，連今日嬪妃的例行請安都免了。」
「受寒？我看她是心火太旺，燒得慌。」
喬心言嗤笑一聲，指尖在妝檯上挑了挑，落在一處繫著紅繩的黃紙包上，「青黛，去本宮的私庫里，挑那成色最老、分量最足的黃連，稱上兩斤。」
青黛手一抖，險些把硯台里的墨汁摳出來：「娘娘……您這是做什麼？」
「探病啊。」喬心言轉過身，緋紅的寢衣松松垮垮地掛在肩頭，露出一大片如霜似雪的鎖骨，「中宮娘娘既然病了，做妹妹的自然要送些可口的良藥。清熱去火，敗毒生津，那兩斤黃連正合她用。」
「這……哪有探病送黃連的，這要是傳出去，前朝的唾沫星子都能把昭陽宮給淹了。」青黛嚇得臉色發白。
「你懂什麼。」喬心言指尖挑起青黛的下巴，吐息如蘭，眼裡閃爍著野性難馴的光，
「記得親自送過去，告訴鳳儀宮守門的奴才，就說這黃連是本宮在佛前用溫水淨了手，一顆一顆親自挑出來的，最是敗火。」
半個時辰後，青黛回來復命。
「回稟娘娘，東西……鳳儀宮的周嬤嬤接了。」
青黛咽了口唾沫，神色極其精彩，「那老奴才的臉當場就綠了，跟鍋底灰似的。她隔著宮門，冷笑著譏諷咱們昭陽宮不知人間疾苦，問娘娘可知這黃連是苦的，難道您不知道嗎？」
喬心言挑了挑眉，笑意更深：「那你怎麼答的？」
「奴婢牢記娘娘的教誨。」青黛挺了挺胸膛，學著喬心言那副漫不經心的調子
「奴婢對周嬤嬤說，良藥苦口利於病。皇后娘娘若是嫌這藥汁子太苦咽不下去，大可在裡面加些上好的槐花蜂蜜。左右咱們陛下賞了昭陽宮好幾罐呢，娘娘若是需要，隨時來拿。」
「噗嗤。」喬心言笑出了聲，抬手賞了青黛一記響亮的爆栗，「學得有模有樣，賞。」
青黛捂著額頭，欲言又止了半晌，到底還是沒忍住，壓低聲音問：
「娘娘，您這般作踐鳳儀宮的面子，真不怕皇后娘娘撕破臉皮，來問罪？那沈家在前朝的勢力，到底不是擺設。」
喬心言面上的笑意一點點收斂起來。她回過頭，凝視著銅鏡中自己那張美得具有侵略性的臉孔。
原主的記憶里，喬家自打班師回朝、交卸了大半軍權之後，在京城過得如履薄冰。
父親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兄長在兵部掛了個虛職，日日只管鬥雞走狗，可即便是這般伏低做小，蕭承曜的一紙聖旨還是把她生生鎖進了這黃金牢籠里。
退讓換不來真正的解脫，只會讓那些躲在暗處的餓狼，把試探的爪子一次比一次伸得更深。
「皇帝封我做貴妃，不單單是衝著我這張皮相。」
喬心言的聲音低沉而冷靜，帶著一種看穿棋局的冷徹，
「他是拿我當靶子呢。他要讓沈家看明白，這後宮的天下，還輪不到姓沈的女人一手遮天；他也要讓遠在關外的喬家軍看明白，他們的嫡大小姐如今在他手裡捏著呢。這種時候，我若是處處向皇后搖尾乞憐，表現得像個受氣的小媳婦，你信不信，皇帝都不允許。」
青黛聽得目瞪口呆，訥訥不成言。
「該守的禮，本宮一張不少地遞給了慈寧宮，是老太太自己不見，錯不在我。」
喬心言冷笑，指尖死死掐著那柄玉螺黛，
「皇后沈清鸞那裡嘛。認了一次輸，往後在這深宮裡，就得天天跪著活。既然橫豎都是個死局，本宮不如從一開始就打碎她的算盤。」
她重新拈起眉筆，在眼尾處狠狠一挑，鋒芒畢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