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養女兒就是好玩又好騙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蕭衍之垂眸應道:「是。」正準備躬身退下去偏殿看看皎皎。

  皇帝忽然喚住了他。

  「衍之。」

  蕭衍之回過身。

  皇帝望著他,語氣較方才緩和了幾分:「皎皎喝藥的時候說,這藥味道跟從前不一樣,你讓陳太醫再想想法子,把那腥氣遮得更乾淨些,別再讓她嘗出來。」

  蕭衍之微微一怔,隨即垂眸應道:「兒臣知道了。」

  皎皎藏在偏殿門後,聽見這話下意識倒吸一口涼氣,發出一道細微輕響。

  她瞬間屏住呼吸,一動不敢動,只暗自祈禱沒人察覺。

  可那一點動靜還是落進了蕭衍之耳中,他眼睫輕輕一顫,餘光下意識往偏殿門方向掃去。

  偏殿的門依舊虛掩著,裡頭安安靜靜的,蕭衍之緩步走上前,隔著一道虛掩的門扉,他看不見裡頭的人,只隱隱聽見門後傳來的一道輕輕的呼吸聲。

  門內,皎皎的手懸在殿門上,兩個人只隔著一扇門,卻隔著一整個她不知道的世界。

  她心中暗下決心,只要……只要哥哥再往前走一步,她就推開門問個清楚,問他到底還瞞著她多少事情。

  可蕭衍之沒有再往前走,他停在殿門前。

  片刻後,皎皎聽見那道熟悉的腳步聲調轉方向,漸漸走遠,直至腳步聲徹底消散。

  她垂下手,慢吞吞爬回榻上,整個人蜷成一團鑽進錦被,將自己裹得密不透風,殿內燃著地龍周身溫熱,可她忽然覺得有點冷。

  皎皎縮在被子裡,把臉埋進軟枕中,強迫自己閉上眼睛。

  可方才聽到的那些話如同漲潮的海水,一遍遍翻湧著衝進腦海,怎麼也揮之不去。

  她並不覺得此刻的哥哥面目可怖,淑妃害了沈娘娘,也害了她,哥哥恨淑妃是理所應當的。

  換作是她,倘若有人這樣害哥哥,她也絕不會心慈手軟。

  只是她從未見過這樣的哥哥。

  全網首發更新𝖳𝖶看書📕𝗌𝗁𝗎.𝗍𝗐

  他永遠溫柔耐心,會哄她喝藥、替她擦去眼淚、把所有柔軟盡數留給她。

  可方才蕭衍之用這種幾乎稱得上平靜的狠厲的語氣決定了一個人的死生。

  皎皎說不清心底是什麼滋味,是慶幸又貪戀這份獨一無二的偏愛,還是該為這份刻意的偽裝與隱藏,感到不安。

  還有藥,藥里到底有什麼?為什麼會有腥味?為什麼不能讓她知道?他們瞞著她的事,到底還有多少?

  皎皎心中正天人交戰,此時卻聽見偏殿的門被輕輕推開,沉穩的腳步聲由遠及近,不用睜眼辨認,皎皎也知道是父皇來了。

  她趕緊把呼吸放平,睫毛卻不受控制地微微顫了一下。

  偏殿裡安安靜靜的,暖爐燒得正旺,榻上的錦被鼓著一個小包,只露出半截烏黑的發頂。

  皇帝走近了,看見被角歪歪扭扭地翹著,跟他走時掖得方方正正的模樣差了十萬八千里。

  再一看,那雙眼睛雖然緊閉著,睫毛卻在微微發顫,呼吸也不太均勻,顯然是在裝睡。

  他沒有當場戳穿這份拙劣的偽裝,只是靜靜佇立片刻,低聲輕嘆一口氣。

  「醒了就別硬睡了,起來陪朕看兩本摺子。」

  被子紋絲不動,皎皎連呼吸都刻意放平了,試圖繼續裝睡。

  皇帝挑了挑眉,語氣閒散,慢悠悠補了一句:「朕掖的被角可方正了,別裝睡了。」

  話音落下,錦被裡的人倏地睜開雙眼,皎皎下意識就往被角看去,果然亂了。

  皎皎愣了半拍,隨即反應過來自己上了當,惱怒地瞪了皇帝一眼。

  她睡覺向來不老實,被子踢亂是家常便飯,這根本不能算證據,偏偏她剛才做賊心虛,一詐就露餡。

  皇帝被瞪了也不惱,反而笑了出聲。

  養女兒就是好玩又好騙,比那幾個臭小子強多了。

  衍之見了他永遠是那副滴水不漏的沉穩面孔,衍瑾從前倒是會笑,可笑意從不達眼底,衍安更別提了,站得規規矩矩,眼神從來不敢落在他身上。

  只有這丫頭,惹急了會瞪他,高興了粘人撒嬌耍賴,生氣了就把腮幫子鼓成河豚,喜怒哀樂全都明明白白寫在臉上。

  他坐到榻邊,伸手去理她睡亂的頭髮,手指穿過那些細軟的髮絲,動作放得很輕。

  「都聽見了?」

  皎皎的眼神一下子黯了下去,把臉縮進被子裡,只露出半截鼻樑,悶悶地「嗯」了一聲。

  「這麼難過?」皇帝看她這副鴕鳥模樣,索性伸手把她從被子裡撈了出來,讓她靠在自己胳膊上,「別悶在被子裡憋著,小心喘不過氣,心裡難受,不妨說出來。」

  皎皎靠在他懷裡,鼻尖縈繞著龍涎香淡淡的氣息,心口亂糟糟的煩悶稍稍被撫平些許,可轉瞬密密麻麻的疑惑再次聚攏心頭。

  太多疑問堵在嗓子眼裡,擠來擠去,最後第一個冒出來的還是那件跟她最相關的事。

  「父皇,我的藥里為什麼有腥氣?」

  皇帝攬著她的手沒有動,神色也沒有半分變化,聲音平穩如常:「你中毒之後氣血虧空得厲害,陳太醫在方子裡加了鹿角膠,用來固本養氣。」

  「鹿角膠以鹿角熬製而成,本身就帶一股子腥味,和別的藥混在一起煮,味道會有些怪。」

  皎皎一瞬不瞬盯著他的雙眼仔細打量,皇帝的目光坦蕩毫無閃躲,答話乾脆利落,沒有半分遲疑。

  她一時分辨不出這話是真的還是假的,可父皇向來喜怒不形於色,她能看出什麼來?

  可她想起哥哥手上那道被弓弦震裂的傷口,想起青禾說「二殿下把手割傷了」,她猶豫了很久,還是問了出來。

  「真的不是人血嗎?我聽說……我的病需要人血入藥,哥哥手上的傷,就是為了我……」

  皇帝的目光微微一動,轉瞬便恢復了平靜:「你當時毒發兇猛,情況危急,人血確實是權宜之計。」

  他沒有迴避這個問題,一味否認反而會讓皎皎更加懷疑,坦誠一部分事實,反而更能穩住她的心緒。

  他的語氣沉穩而坦然,「但只是當時。如今你的病情已經穩住了,陳太醫新配的方子裡有更好的替代,不需要再用那個法子。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