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浮雲而已，哪有皎皎好看
蕭衍之沒抬眼望天邊流雲，目光自始至終落在皎皎身上。
鞦韆盪至最高時，她總會輕輕閉上眼，像是在享受那一瞬間失重的快意，等落下來時又睜開，明艷的笑意自眼底層層漾開，怎麼都藏不住。
鞦韆慢下來時，她便用腳尖去夠地上的花瓣，一下一下地撥弄，把木芙蓉的落花攏成小小的一堆，自得其樂。
晚風吹亂她額前的碎發，她也不去攏，只笑著仰頭沖身後的人喊「哥哥再高一點」。
你看，她笑得多開心，面色也日漸紅潤，她總會好起來的。
「哥哥你有沒有在認真看……」「皎皎忽然回頭抗議，話到嘴邊卻頓住。
蕭衍之視線未分給天際半分，滿眼只剩她一人。
他漆黑深邃的眼眸里清晰映出她的身影，映著她身後滿園的木芙蓉，映著暮色殘留的一縷餘暉。
比暮色沉靜，比晚風溫柔。
皎皎被他看得耳尖發燙，慌忙轉回頭，悶悶嘟囔：「你能不能認真看雲。」
蕭衍之微微一怔，隨即低笑出聲，伸手揉了揉她的發頂：「哥哥在看。」
「騙人，你明明在看我。」
「浮雲而已，哪有皎皎好看。」
皎皎的耳朵尖更紅了，整個人縮進披風裡，只露出一雙水光透亮的眸子，聲音悶在毛領子裡含糊不清：「……不許說這種哄人的話。」
「哪種話？」
「就是這種話！」她惱羞成怒地踢了一下腳，鞦韆跟著晃了晃，「你以前不這樣的，是不是跟小舅舅學的？他整天油嘴滑舌的，好的不教教你這些。」
遠在吏部衙署處理公務的沈望，莫名其妙打了個噴嚏。
蕭衍之笑而不答，手上又輕輕推了一下鞦韆。
暮色又沉了幾分，木芙蓉的花瓣被晚風吹落了幾片，悠悠地打著旋兒落在皎皎的膝頭。
她拾起花瓣，捏在指尖打轉，方才雀躍的模樣慢慢淡了，安靜垂著眼。
過了一會兒，她輕聲開口了，多了幾分忐忑：「哥哥。」
「嗯？」
「我一定會好起來的，對不對？」
蕭衍之推鞦韆的手微微一頓，隨即若無其事地繼續推著，聲音也聽不出什麼異樣：「當然會好，哥哥向你保證。」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海量好書在 TW 看書網，𝙨𝙝𝙪.𝙩𝙬等你尋 】
「哥哥，等我好了，你陪我去跑馬，我要帶紅豆去，它長大了好多。」
「好。」
「還要去京郊最高的那個山坡，小舅舅說從坡頂衝下去的時候風會呼呼地吹，特別痛快。」
「好。」
「還要帶松子糖，跑累了就坐在坡上吃。」
「給你帶兩包。」
皎皎心滿意足地點了點頭，又撿起一片花瓣放在掌心裡端詳。
過了片刻，她忽然仰起頭：「那你也要答應我，你要好好睡覺，不許熬夜批摺子，不許天不亮就去校場。」
蕭衍之繞到她面前蹲下來，伸手把她額前被風吹亂的碎發撥到耳後，認認真真地應了一聲：「好，哥哥答應你。」
天色暗下來，秋風漸起。
蕭衍之站起身，小心翼翼地將她從鞦韆上抱起來。
「回去吧，起風了。」
皎皎乖乖地將腦袋靠在他肩頭，嘴裡還在嘟囔：「鞦韆好玩……木芙蓉也好看……哥哥最好了……」
聲音漸漸含糊，尾音還沒落穩，人已經迷迷糊糊地又要睡過去。
如今她身子虛弱，不過醒了半日，又玩了會，就又沒精神了。
蕭衍之低頭看看懷中人安靜的睡顏，又回頭望向暮色中輕輕晃動的鞦韆架，抱著她轉身回了殿內。
暮色四合，滿園的木芙蓉在晚風中輕輕搖曳，那架鞦韆在香樟樹下微微晃蕩著，像是在等待下一次被推起。
青禾已掀了帘子在殿門口候著，見了這副情形便放輕腳步跟在一旁，不敢驚擾。
蕭衍之將她安頓好，掖好被角，又在床邊的矮几上備好了松子糖。
等她醒來，又得喝藥，有糖吃，她才不會鬧脾氣。
只是明日一早，她還要去往勤政殿研讀奏摺，一想到她垮著小臉委屈質問父皇是不是不疼她的模樣，蕭衍之忍不住彎了彎唇角。
他吹熄殿內大半燭火，只留床頭一盞微光搖曳，轉身走向外間書案。
書案上堆著的文書還沒來得及批，蕭衍之坐下來，拿起最上面的一本，翻開，目光落在字裡行間，心緒卻飄得遠了。
大雍開國至今，從未有公主入勤政殿旁聽理政的先例，父皇是在為皎皎鋪一條前無古人的路，這背後要頂住多少非議、壓下多少反對的聲音？
她的身世始終是懸在頭頂的一把刀，若將來父皇百年之後，她的身世被人翻出來，手握實打實的理政本事，她就能在封地安穩立足，這是父皇替她籌謀好的退路。
但若真有那一天，所有暗藏的危機、刻意的刁難，自有他蕭衍之一力擋在身前，掃清所有能絆倒她的阻礙。
殿外的廊下，太后已經在暗處靜靜地看了好一會，無人察覺。
從皎皎被抱出來那一刻起，她就站在暗處里看著她，看小姑娘坐在鞦韆上笑得肆意張揚，拉著衍之撒嬌耍賴，看她歪著頭掰手指頭列那一長串好吃的好玩的，精神頭好得像是從來沒病過。
可轉眼間，那笑聲就歇了。
她無力靠在衍之肩頭，閉眼便沉沉睡去，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完。
暮色一寸寸沉下去，太后心底的沉鬱也層層堆疊。
太后不停地捻著手裡的佛珠，一顆顆檀木珠子在指間發出細微的碰撞聲，越來越快。
心裡兩股念頭翻來覆去地撕扯，一扯就是一道口子。
周嬤嬤覷著她的臉色，試探著開口：「娘娘，當真不派人去江南？」
太后沒有回答，目光仍舊落在遠處那座已經熄了大半燭火的偏殿上。
周嬤嬤又低聲補了一句：「可是公主……」
「總督府重兵把守，層層關卡，是說闖便能闖的？」太后截斷她，直接堵死她餘下的說辭，「難不成真派個人翻牆進去劃人家一刀再跑出來？」
若是僥倖得手尚且不談，若是失手沒取到，一旦打草驚蛇，往後就再難得手了？
難道真將皎皎身世大白於天下？
不，絕不能。
周嬤嬤不敢再往下說了。
太后停下手中的動作，佛珠在掌心收攏成一束，輕輕說了一句：「顧家小子的血也是一樣的。」
她重新緩緩捻起佛珠，珠子在指間滑過，每一顆都像是壓在心頭的石頭。
皎皎，再等等，祖母不會讓你有事的。
鞦韆盪至最高時，她總會輕輕閉上眼，像是在享受那一瞬間失重的快意，等落下來時又睜開，明艷的笑意自眼底層層漾開，怎麼都藏不住。
鞦韆慢下來時，她便用腳尖去夠地上的花瓣，一下一下地撥弄，把木芙蓉的落花攏成小小的一堆，自得其樂。
晚風吹亂她額前的碎發，她也不去攏，只笑著仰頭沖身後的人喊「哥哥再高一點」。
你看，她笑得多開心，面色也日漸紅潤，她總會好起來的。
「哥哥你有沒有在認真看……」「皎皎忽然回頭抗議，話到嘴邊卻頓住。
蕭衍之視線未分給天際半分，滿眼只剩她一人。
他漆黑深邃的眼眸里清晰映出她的身影，映著她身後滿園的木芙蓉，映著暮色殘留的一縷餘暉。
比暮色沉靜，比晚風溫柔。
皎皎被他看得耳尖發燙，慌忙轉回頭，悶悶嘟囔：「你能不能認真看雲。」
蕭衍之微微一怔，隨即低笑出聲，伸手揉了揉她的發頂：「哥哥在看。」
「騙人，你明明在看我。」
「浮雲而已，哪有皎皎好看。」
皎皎的耳朵尖更紅了，整個人縮進披風裡，只露出一雙水光透亮的眸子，聲音悶在毛領子裡含糊不清：「……不許說這種哄人的話。」
「哪種話？」
「就是這種話！」她惱羞成怒地踢了一下腳，鞦韆跟著晃了晃，「你以前不這樣的，是不是跟小舅舅學的？他整天油嘴滑舌的，好的不教教你這些。」
遠在吏部衙署處理公務的沈望，莫名其妙打了個噴嚏。
蕭衍之笑而不答，手上又輕輕推了一下鞦韆。
暮色又沉了幾分，木芙蓉的花瓣被晚風吹落了幾片，悠悠地打著旋兒落在皎皎的膝頭。
她拾起花瓣，捏在指尖打轉，方才雀躍的模樣慢慢淡了，安靜垂著眼。
過了一會兒，她輕聲開口了，多了幾分忐忑：「哥哥。」
「嗯？」
「我一定會好起來的，對不對？」
蕭衍之推鞦韆的手微微一頓，隨即若無其事地繼續推著，聲音也聽不出什麼異樣：「當然會好，哥哥向你保證。」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海量好書在 TW 看書網，𝙨𝙝𝙪.𝙩𝙬等你尋 】
「哥哥，等我好了，你陪我去跑馬，我要帶紅豆去，它長大了好多。」
「好。」
「還要去京郊最高的那個山坡，小舅舅說從坡頂衝下去的時候風會呼呼地吹，特別痛快。」
「好。」
「還要帶松子糖，跑累了就坐在坡上吃。」
「給你帶兩包。」
皎皎心滿意足地點了點頭，又撿起一片花瓣放在掌心裡端詳。
過了片刻，她忽然仰起頭：「那你也要答應我，你要好好睡覺，不許熬夜批摺子，不許天不亮就去校場。」
蕭衍之繞到她面前蹲下來，伸手把她額前被風吹亂的碎發撥到耳後，認認真真地應了一聲：「好，哥哥答應你。」
天色暗下來，秋風漸起。
蕭衍之站起身，小心翼翼地將她從鞦韆上抱起來。
「回去吧，起風了。」
皎皎乖乖地將腦袋靠在他肩頭，嘴裡還在嘟囔：「鞦韆好玩……木芙蓉也好看……哥哥最好了……」
聲音漸漸含糊，尾音還沒落穩，人已經迷迷糊糊地又要睡過去。
如今她身子虛弱，不過醒了半日，又玩了會，就又沒精神了。
蕭衍之低頭看看懷中人安靜的睡顏，又回頭望向暮色中輕輕晃動的鞦韆架，抱著她轉身回了殿內。
暮色四合，滿園的木芙蓉在晚風中輕輕搖曳，那架鞦韆在香樟樹下微微晃蕩著，像是在等待下一次被推起。
青禾已掀了帘子在殿門口候著，見了這副情形便放輕腳步跟在一旁，不敢驚擾。
蕭衍之將她安頓好，掖好被角，又在床邊的矮几上備好了松子糖。
等她醒來，又得喝藥，有糖吃，她才不會鬧脾氣。
只是明日一早，她還要去往勤政殿研讀奏摺，一想到她垮著小臉委屈質問父皇是不是不疼她的模樣，蕭衍之忍不住彎了彎唇角。
他吹熄殿內大半燭火，只留床頭一盞微光搖曳，轉身走向外間書案。
書案上堆著的文書還沒來得及批，蕭衍之坐下來，拿起最上面的一本，翻開，目光落在字裡行間，心緒卻飄得遠了。
大雍開國至今，從未有公主入勤政殿旁聽理政的先例，父皇是在為皎皎鋪一條前無古人的路，這背後要頂住多少非議、壓下多少反對的聲音？
她的身世始終是懸在頭頂的一把刀，若將來父皇百年之後，她的身世被人翻出來，手握實打實的理政本事，她就能在封地安穩立足，這是父皇替她籌謀好的退路。
但若真有那一天，所有暗藏的危機、刻意的刁難，自有他蕭衍之一力擋在身前，掃清所有能絆倒她的阻礙。
殿外的廊下，太后已經在暗處靜靜地看了好一會，無人察覺。
從皎皎被抱出來那一刻起，她就站在暗處里看著她，看小姑娘坐在鞦韆上笑得肆意張揚，拉著衍之撒嬌耍賴，看她歪著頭掰手指頭列那一長串好吃的好玩的，精神頭好得像是從來沒病過。
可轉眼間，那笑聲就歇了。
她無力靠在衍之肩頭，閉眼便沉沉睡去，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完。
暮色一寸寸沉下去，太后心底的沉鬱也層層堆疊。
太后不停地捻著手裡的佛珠，一顆顆檀木珠子在指間發出細微的碰撞聲，越來越快。
心裡兩股念頭翻來覆去地撕扯，一扯就是一道口子。
周嬤嬤覷著她的臉色，試探著開口：「娘娘，當真不派人去江南？」
太后沒有回答，目光仍舊落在遠處那座已經熄了大半燭火的偏殿上。
周嬤嬤又低聲補了一句：「可是公主……」
「總督府重兵把守，層層關卡，是說闖便能闖的？」太后截斷她，直接堵死她餘下的說辭，「難不成真派個人翻牆進去劃人家一刀再跑出來？」
若是僥倖得手尚且不談，若是失手沒取到，一旦打草驚蛇，往後就再難得手了？
難道真將皎皎身世大白於天下？
不，絕不能。
周嬤嬤不敢再往下說了。
太后停下手中的動作，佛珠在掌心收攏成一束，輕輕說了一句：「顧家小子的血也是一樣的。」
她重新緩緩捻起佛珠，珠子在指間滑過，每一顆都像是壓在心頭的石頭。
皎皎，再等等，祖母不會讓你有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