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少年人有銳氣是好事
皇帝微微頷首，算是允了，靠在椅背上，目光裡帶著幾分興味。
顧星遙握著那桿槍走到空地中央，站定。晚風從溪面吹過來，將他的衣袍吹得輕輕翻動。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中的槍，銀白色的槍身在燈火下泛著一層冷光，槍纓鮮紅如血。
顧星遙深吸一口氣，手腕一抖，槍尖劃出一道弧線，斜斜地劈向地面，帶起一陣風聲。
槍尖在空氣中划過一道又一道弧線，像是在丈量，在熟悉手感。
可不過三招之後，他的動作忽然快了起來。槍尖破空，發出一聲短促的尖嘯，隨即那聲音連綿不絕地炸開——橫掃、直刺、回挑。
他的身影在燈火下翻飛，槍纓在夜色中劃出一道道猩紅的弧線，快得幾乎看不清軌跡。
忽而大開大合，槍風掃過之處，溪邊的草叢都伏了下去，忽而凝滯一瞬，槍尖懸在半空，隨即猛地炸開，像是春雷之後驟然而至的暴雨。
皎皎看得目不轉睛，手裡攥著一串還沒開吃的鹿肉，忘了往嘴裡送。
顧星遙耍起槍來，同平日不著調的模樣相比，簡直判若兩人，這般流暢利落，竹青色的衣袍和銀白色的槍身攪在一起，分不清哪裡是人、哪裡是槍。
風帶起她額前的碎發，她眼睛亮得驚人，看的專注，不自覺地往他那走了幾步。
蕭衍之不動聲色地伸手，把她往後拉了拉，怕她靠太近，傷到。
皇帝看著場中那翻飛的槍影，沒有說話，只是靠在椅背上，端起茶盞，慢慢抿了一口。
沈望翻著手裡的鹿肉，側過頭來，壓低聲音對皎皎說：「小祖宗，口水快滴到鹿肉上了。」
皎皎這才回過神來，低頭一看，手裡的鹿肉串還在，一滴油正要往下墜。
她連忙抬了抬手，瞪了沈望一眼，又忍不住轉頭去看顧星遙。
最後一擊，顧星遙的槍尖猛地扎向地面，力道之大，槍身彎成一道弧線，隨即借著那股彈力高高躍起，在半空中翻了一個身，槍尖直直地刺向前方——然後停住了。
他落地的瞬間槍尖穩穩地定在半空中，紋絲不動，連槍纓都不再搖晃。
場上安靜了一瞬。
皎皎第一個鼓起掌來，拍得又響又快，清脆的掌聲在溪邊格外清晰：「好！好看！」
皇帝放下茶盞，慢慢地拍了兩下手，他拍得不急不緩，卻比任何喝彩都有分量。
沈望也跟著鼓了幾下掌，笑著搖了搖頭。蕭衍之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坐在那裡，目光落在顧星遙身上，不知道在想什麼。
顧星遙收了槍，氣息微喘，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他朝皇帝躬身抱拳，聲音還帶著幾分未平的起伏：「獻醜了。」
「不錯。這桿槍配你。」皇帝微微點了點頭，語氣裡帶著幾分認真：「看得出下了功夫。」
顧星遙垂著眼，低聲應了一句：「謝陛下。」
皇帝轉頭看向工部尚書王嵩年：「王愛卿，你家這小子要不要也露一手？」
這話一出口，在場知情的人心裡都微微一緊，誰都知道王嵩年那個兒子王驍，不愛讀書，一心撲在習武上，偏生他爹鐵了心要他走科舉的路。
習武的天賦也不算頂尖，兩頭夠不著，在京城世家裡是出了名的高不成低不就，京城世家子弟聚在一起，明面上不提，私下裡沒少笑話他天資不高，白白耽誤了好家世。
王嵩年還沒來得及說話，他身邊的少年王驍猛地抬起頭來，眼睛一下子亮了：「陛下！臣——」
TW 看書網解無聊，🅢🅗🅤.🅣🅦超方便
「放肆！」王嵩年低聲喝了一句，王驍的聲音立刻縮了回去，但他那雙眼睛還亮著，像是被點著的燭火，撲閃撲閃地看向皇帝。
皇帝擺擺手，語氣隨意：「少年人有銳氣是好事，不必拘著。」
王嵩年連忙起身：「陛下抬愛了，犬子習武不過是鬧著玩的，比不得顧家小郎君自幼習武的底子——」
「王大人，朕沒問你這個。」皇帝打斷他，他看了王驍一眼，「你自己說。」
王驍像得了天大的恩典，一下子從地上站了起來，挺直了腰背，聲音又急又快：「回陛下！臣會射箭、會騎馬、會一點刀法，臣還想學槍法，可臣的師傅說臣下盤不穩，得多練幾年再說……」
他說到後面聲音漸漸低了下去，像是覺得自己說得太多了，又偷偷瞥了他爹一眼。
王嵩年的臉色已經不太好看，可當著皇帝的面又不好發作，只能憋著一口氣，手在膝上攥緊了又鬆開，鬆開又攥緊。
皎皎看著王驍那副又緊張又興奮的模樣，忽然覺得他像一隻被關久了終於放出來撒歡的小狗。
她低頭咬了一口手裡的烤肉，沒忍住笑了一下，被蕭衍安看見了，蕭衍安隔著皇帝朝她做了個口型：「你笑什麼。」
皎皎也回了他一個口型：「你管我。」
蕭衍安瞪了她一眼，覺得她小氣，有好事不告訴自己。
皇帝沒有讓王驍當場演示，只是點了點頭：「想學就好好學，讓你父親給你換個師傅。」
王驍愣了一下，隨即猛地點頭：「謝陛下！」王嵩年的臉色變了變，終究沒有說什麼，只是低低嘆了口氣。
炭火噼啪作響，油滴落在火堆里騰起一陣白煙，鹿肉的香味飄散在夜風裡，混著草木和泥土的氣息。
蕭衍之把烤好的肉分到各人的碟子裡，動作不緊不慢，偶爾抬眼看一下場中，又收回去。
沈望坐回皎皎身邊，手裡多了一碟烤好的鹿肉，放到她面前：「吃吧，小祖宗。」
皎皎低頭看著碟子裡那片烤得恰到好處的鹿肉，邊緣微微焦黃，泛著油光，抬頭笑著對沈望說：「謝謝小舅舅」
皎皎滿意地點了點頭，低頭咬了一口烤肉。肉汁在舌尖化開，帶著炭火特有的焦香。
她眯起眼睛，舒服地嘆了口氣，她忽然想起來什麼，轉頭看向蕭衍之：「對了哥哥，明日帶我去西山那邊看紅葉，好不好？」
蕭衍之看了她一眼：「明日？」
「嗯！聽小舅舅說西山全都是楓林，這時候正好紅透了，比御花園裡那幾棵好看多了。」她說得興起，連手裡的肉都忘了吃，「你去不去嘛？」
蕭衍之低頭翻了一下手裡的肉，語氣帶著幾分溫和：「明日再說。」
皎皎鼓了鼓腮幫子，嘟囔了一句「明日再說就是不去」，又低頭繼續吃烤肉。
沈望坐在一旁，偏過頭看了蕭衍之一眼，正好對上他的目光。
兩人對視了一瞬，沒講話，各自收回了目光，垂下眼繼續翻肉。
顧星遙握著那桿槍走到空地中央，站定。晚風從溪面吹過來，將他的衣袍吹得輕輕翻動。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中的槍，銀白色的槍身在燈火下泛著一層冷光，槍纓鮮紅如血。
顧星遙深吸一口氣，手腕一抖，槍尖劃出一道弧線，斜斜地劈向地面，帶起一陣風聲。
槍尖在空氣中划過一道又一道弧線，像是在丈量，在熟悉手感。
可不過三招之後，他的動作忽然快了起來。槍尖破空，發出一聲短促的尖嘯，隨即那聲音連綿不絕地炸開——橫掃、直刺、回挑。
他的身影在燈火下翻飛，槍纓在夜色中劃出一道道猩紅的弧線，快得幾乎看不清軌跡。
忽而大開大合，槍風掃過之處，溪邊的草叢都伏了下去，忽而凝滯一瞬，槍尖懸在半空，隨即猛地炸開，像是春雷之後驟然而至的暴雨。
皎皎看得目不轉睛，手裡攥著一串還沒開吃的鹿肉，忘了往嘴裡送。
顧星遙耍起槍來，同平日不著調的模樣相比，簡直判若兩人，這般流暢利落，竹青色的衣袍和銀白色的槍身攪在一起，分不清哪裡是人、哪裡是槍。
風帶起她額前的碎發，她眼睛亮得驚人，看的專注，不自覺地往他那走了幾步。
蕭衍之不動聲色地伸手，把她往後拉了拉，怕她靠太近，傷到。
皇帝看著場中那翻飛的槍影，沒有說話，只是靠在椅背上，端起茶盞，慢慢抿了一口。
沈望翻著手裡的鹿肉，側過頭來，壓低聲音對皎皎說：「小祖宗，口水快滴到鹿肉上了。」
皎皎這才回過神來，低頭一看，手裡的鹿肉串還在，一滴油正要往下墜。
她連忙抬了抬手，瞪了沈望一眼，又忍不住轉頭去看顧星遙。
最後一擊，顧星遙的槍尖猛地扎向地面，力道之大，槍身彎成一道弧線，隨即借著那股彈力高高躍起，在半空中翻了一個身，槍尖直直地刺向前方——然後停住了。
他落地的瞬間槍尖穩穩地定在半空中，紋絲不動，連槍纓都不再搖晃。
場上安靜了一瞬。
皎皎第一個鼓起掌來，拍得又響又快，清脆的掌聲在溪邊格外清晰：「好！好看！」
皇帝放下茶盞，慢慢地拍了兩下手，他拍得不急不緩，卻比任何喝彩都有分量。
沈望也跟著鼓了幾下掌，笑著搖了搖頭。蕭衍之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坐在那裡，目光落在顧星遙身上，不知道在想什麼。
顧星遙收了槍，氣息微喘，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他朝皇帝躬身抱拳，聲音還帶著幾分未平的起伏：「獻醜了。」
「不錯。這桿槍配你。」皇帝微微點了點頭，語氣裡帶著幾分認真：「看得出下了功夫。」
顧星遙垂著眼，低聲應了一句：「謝陛下。」
皇帝轉頭看向工部尚書王嵩年：「王愛卿，你家這小子要不要也露一手？」
這話一出口，在場知情的人心裡都微微一緊，誰都知道王嵩年那個兒子王驍，不愛讀書，一心撲在習武上，偏生他爹鐵了心要他走科舉的路。
習武的天賦也不算頂尖，兩頭夠不著，在京城世家裡是出了名的高不成低不就，京城世家子弟聚在一起，明面上不提，私下裡沒少笑話他天資不高，白白耽誤了好家世。
王嵩年還沒來得及說話，他身邊的少年王驍猛地抬起頭來，眼睛一下子亮了：「陛下！臣——」
TW 看書網解無聊，🅢🅗🅤.🅣🅦超方便
「放肆！」王嵩年低聲喝了一句，王驍的聲音立刻縮了回去，但他那雙眼睛還亮著，像是被點著的燭火，撲閃撲閃地看向皇帝。
皇帝擺擺手，語氣隨意：「少年人有銳氣是好事，不必拘著。」
王嵩年連忙起身：「陛下抬愛了，犬子習武不過是鬧著玩的，比不得顧家小郎君自幼習武的底子——」
「王大人，朕沒問你這個。」皇帝打斷他，他看了王驍一眼，「你自己說。」
王驍像得了天大的恩典，一下子從地上站了起來，挺直了腰背，聲音又急又快：「回陛下！臣會射箭、會騎馬、會一點刀法，臣還想學槍法，可臣的師傅說臣下盤不穩，得多練幾年再說……」
他說到後面聲音漸漸低了下去，像是覺得自己說得太多了，又偷偷瞥了他爹一眼。
王嵩年的臉色已經不太好看，可當著皇帝的面又不好發作，只能憋著一口氣，手在膝上攥緊了又鬆開，鬆開又攥緊。
皎皎看著王驍那副又緊張又興奮的模樣，忽然覺得他像一隻被關久了終於放出來撒歡的小狗。
她低頭咬了一口手裡的烤肉，沒忍住笑了一下，被蕭衍安看見了，蕭衍安隔著皇帝朝她做了個口型：「你笑什麼。」
皎皎也回了他一個口型：「你管我。」
蕭衍安瞪了她一眼，覺得她小氣，有好事不告訴自己。
皇帝沒有讓王驍當場演示，只是點了點頭：「想學就好好學，讓你父親給你換個師傅。」
王驍愣了一下，隨即猛地點頭：「謝陛下！」王嵩年的臉色變了變，終究沒有說什麼，只是低低嘆了口氣。
炭火噼啪作響，油滴落在火堆里騰起一陣白煙，鹿肉的香味飄散在夜風裡，混著草木和泥土的氣息。
蕭衍之把烤好的肉分到各人的碟子裡，動作不緊不慢，偶爾抬眼看一下場中，又收回去。
沈望坐回皎皎身邊，手裡多了一碟烤好的鹿肉，放到她面前：「吃吧，小祖宗。」
皎皎低頭看著碟子裡那片烤得恰到好處的鹿肉，邊緣微微焦黃，泛著油光，抬頭笑著對沈望說：「謝謝小舅舅」
皎皎滿意地點了點頭，低頭咬了一口烤肉。肉汁在舌尖化開，帶著炭火特有的焦香。
她眯起眼睛，舒服地嘆了口氣，她忽然想起來什麼，轉頭看向蕭衍之：「對了哥哥，明日帶我去西山那邊看紅葉，好不好？」
蕭衍之看了她一眼：「明日？」
「嗯！聽小舅舅說西山全都是楓林，這時候正好紅透了，比御花園裡那幾棵好看多了。」她說得興起，連手裡的肉都忘了吃，「你去不去嘛？」
蕭衍之低頭翻了一下手裡的肉，語氣帶著幾分溫和：「明日再說。」
皎皎鼓了鼓腮幫子，嘟囔了一句「明日再說就是不去」，又低頭繼續吃烤肉。
沈望坐在一旁，偏過頭看了蕭衍之一眼，正好對上他的目光。
兩人對視了一瞬，沒講話，各自收回了目光，垂下眼繼續翻肉。